野狼谷外圍,印軍臨時指揮帳篷。
暖氣開得像是桑拿房,辛格準將翹著二郎腿,手里那杯紅茶正冒著裊裊熱氣。
他面前的戰術平板上,無人機畫面因為高海拔的狂風在輕微抖動,但依然能把雪原上的小黑點拍得清清楚楚。
“報告長官!”
通訊兵猛地立正,表情怪異得像是在雪地里看見了比基尼美女,“前方哨探確認了……龍國的援軍,就一個。”
“噗——”
辛格一口紅茶直接噴了出來,甚至顧不上擦擦軍服上的茶漬。
他瞪圓了眼珠子,仿佛聽到了本世紀最大的冷笑話:“多少?你再說一遍?”
“一……一個人。”通訊兵結結巴巴,顯然自已也不信,“沒車,沒炮,手里……手里好像提著根工地上用的螺紋鋼。”
空氣安靜了三秒。
緊接著,整個指揮帳篷里爆發出一陣要掀翻頂棚的哄笑聲。
“哈!哈哈哈!”
辛格笑得眼淚花子都出來了,指著屏幕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氣都喘不勻:“這群龍國人是腦子凍壞了嗎?派個民工來送死?”
“看來情報沒錯,龍國高層是被我們的一千人混編團給嚇尿了,徹底放棄了那五十個倒霉蛋。”
辛格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滿是那種貓戲老鼠的傲慢。
“傳我命令!”
辛格大手一揮,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精光,“通知前面的崽子們,動手,但別急著弄死他。先把攝像機都給我架起來,全方位無死角地拍!”
“通知高層們再看看直播!讓他們觀賞觀賞,這個龍國‘援軍’是怎么被我們打斷狗腿,跪在我們面前求饒的!”
“這可是我們咖喱國邊境陸軍的高光時刻!”
……
野狼谷深處,死胡同。
三面絕壁,唯一的活路被大雪和亂石堵了一半,剩下那一半,正對著外面黑壓壓的人潮。
五十名龍國戰士,此刻正相互攙扶著,縮在幾塊巨石形成的夾角掩體后。
鮮血染紅了繃帶,又被低溫瞬間凍得硬邦邦的,像是一層紅色的鎧甲。
連長趙飛靠在石頭上,左臂扭曲成一個驚悚的角度,白骨茬子隱約可見。他大口喘著粗氣,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但手里那面變形的防暴盾牌,依然死死攥著不松手。
“連長……有人來了!是我們的人!”一個小戰士帶著哭腔喊道。
趙飛猛地抬頭,灰敗的眼底迸出一絲回光返照般的希冀。
援軍?!
然而,當他看清風雪中那個提著鋼筋、單槍匹馬走過來的身影時,那絲光亮瞬間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錯愕。
“狼……狼王?”
“你怎么過來的!?”
趙飛認出了夏輝。
在這片防區,只要是老兵,就沒有不認識這張臉的。
那就是昔日的單兵天花板!
可是……
趙飛的目光下意識下移,死死釘在了夏輝的腿上。
那是兩條完好無損、甚至隨著步伐肌肉虬結的雙腿,每一步踩在雪地上都穩如磐石。
“你的腿……”趙飛腦子嗡嗡作響。
不是說雙腿粉碎性缺失嗎?
是我失血過多出現幻覺了?
夏輝沒有解釋,大步走到眾人面前。
他掃視了一圈這群慘不忍睹的兄弟,目光在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上停留了半秒。
一股暴虐的戾氣,瞬間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還能動嗎?”夏輝的聲音很冷,像摻了冰碴子。
“能!”
趙飛咬著牙想站起來,劇痛讓他眼前一黑,又重重摔了回去。他急紅了眼:“狼王,你……你不該來的!”
“外面有一千多個瘋子!全是帶著家伙的亡命徒!你一個人來干什么?”
“你好不容易有腿了……快走!你有辦法一個人過來,就一定有辦法回去,趁還沒徹底圍死,從側面亂石堆爬出去!把這兒的情況帶回去就是勝利!”
周圍的戰士們也紛紛紅著眼勸阻。
“快走啊!”
“不用管我們。”
沒人相信奇跡。
在絕對的數量級差距面前,個人的勇武就像是大海里的一朵浪花,連個響都聽不見就得沒。
夏輝看著這群漢子,突然笑了。
“走?”
夏輝轉過身,背對著眾人,將后背留給了戰友,正面迎向那唯一的出口。
那里,嘈雜的叫罵聲、金屬兵器的撞擊聲,正如同漲潮般瘋狂逼近。
“我走了,誰來教他們做人?”
說完,夏輝提著那根兩米長的實心螺紋鋼,一步一步,走出了掩體。
風雪更大了。
野狼谷入口,黑壓壓的一片人頭正在蠕動。
那是咖喱國的“械斗團”。
一千多人,穿著五花八門的防寒服,手里拿著改裝過的狼牙棒、灌了水泥的鐵管、甚至開山刀。一個個臉上掛著戲謔和殘忍的笑,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鬣狗。
領頭的一個壯漢,手里揮舞著一根手臂粗的鐵棍,看到走出來的夏輝,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
“哈哈!真的只有一個人!”
“龍國沒人了嗎?”
“兄弟們,把他的腿給我敲斷,扔進去和那些廢物堆一塊!”
嘲笑聲、口哨聲此起彼伏,像是蒼蠅群在嗡嗡亂叫。
面對這一千多雙充滿惡意的眼睛,面對那如山崩海嘯般的壓迫感。
夏輝停下了腳步。
他在距離敵軍方陣五十米的地方站定。
“呼——”
一口白色的熱氣噴出,瞬間被寒風撕碎。
夏輝低頭,看著腳下堅硬如鐵的凍土層。
這里的地面被萬年冰雪覆蓋,硬度堪比花崗巖,平時就算是拿軍用鎬頭鑿,也只能鑿出一個白印子。
但夏輝的手腕只是隨意一翻。
“噗!”
那根幾十斤重的實心螺紋鋼,就像是熱刀切黃油一樣,輕而易舉地刺入凍土之中,沒入半尺!
這一幕,讓前排幾個眼尖的咖喱國士兵笑聲一滯,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緊接著。
夏輝單手握著鋼筋,腰馬合一,并沒有太大的動作,只是隨意地向側面一拉。
“刺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屬切割般的刺耳摩擦聲炸響。
那根鋼筋在夏輝手里,根本不像死物,更像是一支巨大的畫筆。而那堅硬無比的凍土層,就是脆弱的宣紙。
一條深達半尺、筆直如削的溝壑,瞬間出現在雪地上。
泥土翻卷,碎石崩飛。
夏輝收回鋼筋,輕輕撣了撣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然后緩緩抬起頭。
他沒有看面前那些叫囂的雜兵。
他微微瞇起眼,目光越過那攢動的人頭,越過漫天的風雪,像是開啟了紅外鎖定的鷹隼,精準無比地鎖定了數公里外,那輛停在高地上的指揮車。
正在用高倍望遠鏡看戲的辛格準將,在那一瞬間,渾身汗毛炸立!
一種被遠古兇獸盯上的戰栗感,瞬間擊穿了他的天靈蓋。
明明隔著這么遠。
明明是在防彈的指揮車里。
辛格卻突然感到頭皮發麻,后背上的冷汗瞬間就把襯衫濕透了。
“他……他在看我?!”
“不可能吧?隔這么遠……應該是錯覺。”
戰場中央。
夏輝將鋼筋重重地頓在地上,“咚”的一聲沉悶巨響,仿佛敲在每個人的心口。
他站在那條剛剛劃出的線后。
一個人。
一根棍。
卻仿佛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鋼鐵長城。
夏輝深吸一口氣,強化后的肺部如同風箱般鼓起,聲帶震動,爆發出一聲足以壓過狂風怒號的咆哮。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崩出來的,帶著濃濃的殺意,炸響在整個山谷:
“過界者!”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