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輝站在那堆廢鐵和碎石之間,低頭看著自已的雙手。
那一腳踢出的瞬間,沒有肌肉撕裂的酸痛,只有一種如同液壓機般恐怖的順暢感。血管里奔涌的仿佛不是血,而是核燃料。
世界在他眼中變了樣。
空氣中懸浮的微塵、劉明急促起伏的胸口、甚至五十米外空調(diào)外機扇葉的轉(zhuǎn)動軌跡……一切都變成了慢動作。這種感覺,就像開了“時間停止”的掛。
“這種力量……”夏輝虛空握拳,掌心的空氣被瞬間擠壓爆裂,發(fā)出一聲類似鞭炮的悶響,“感覺只要我想,連坦克都能徒手撕了。”
林凡雙手插兜,靠在幸存的實驗臺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點外賣:“自信點,把‘感覺’去掉。現(xiàn)在的你,就是披著人皮的主戰(zhàn)坦克。不過,我還需要具體的極限數(shù)據(jù)。”
“叮鈴鈴——!!”
一陣刺耳急促的紅色電話鈴聲,像把尖刀插進了實驗室的空氣。
劉明猛地回神,抓起聽筒。
僅僅三秒,這位鐵打的漢子臉色瞬間煞白,冷汗順著鬢角就淌了下來。
“什么?!雪崩?!”
“一千人圍毆五十個?!那幫阿三是想開戰(zhàn)嗎!?”
掛斷電話,劉明的手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他轉(zhuǎn)身看向趙衛(wèi)東和林凡,聲音沙啞得像吞了把沙子。
“出事了。”
“邊境線‘野狼谷’突發(fā)雪崩,巡邏隊和談判組共五十人被困谷底。路斷了,只能等重型機械。”
“對面的咖喱國借著雪崩掩護,越過實控線,集結(jié)了一千多人的‘械斗團’,把咱們的人包了餃子。”
“通訊被切斷前,無人機拍到的最后畫面是……”劉明死咬著后槽牙,眼眶通紅,“他們在圍毆我們的傷員,叫囂著要把所有龍國士兵的腿打斷,做成人棍扔在雪地里凍死!”
“砰!”
一聲悶響。
眾人側(cè)目,只見夏輝身邊的合金實驗臺邊緣,竟被他硬生生抓出了五個深達寸許的指印,就像抓豆腐一樣。
“我去。”
夏輝抬起頭,那雙原本死寂如灰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兩團幽冷的鬼火。
劉明愣住,下意識阻攔:“別沖動!你剛恢復,那邊地形復雜,你一個人……”
“讓我去。”夏輝打斷了他,聲音不大,卻無比堅定,“林總工不是要數(shù)據(jù)嗎?”
他渾身散發(fā)出尸山血海里磨出來的煞氣。
“實戰(zhàn),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劉明看向林凡,拿不定主意。
林凡目光掃過夏輝,就像在審視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去吧,夏輝。”林凡淡淡說道,“讓他們見識一下,什么叫——降維打擊。”
……
西部邊境,海拔4800米,生命禁區(qū)。
狂風卷著大如席面的雪花,像刀片一樣割臉。
一架涂著迷彩的直升機在風雪中艱難懸停在臨時哨所上空,旋翼卷起的風雪讓人睜不開眼。
艙門打開,沒有索降繩,沒有緩沖墊。
夏輝直接從五米高的半空,一躍而下。
“轟!”
雙腳落地,堅硬的萬年凍土層瞬間龜裂,炸出兩個深坑。但他連膝蓋都沒彎一下,整個人如同一根鈦合金標槍,死死釘在地上。
不多時,夏輝與等候在哨所的邊防營長王剛一眾人匯合。
“奇怪。”
“劉參謀說的增援……怎么就一個人?!”
可是,當王剛看清眼前的男人時,頓時就愣住了。
“狼王!?”
他認識夏輝,當年的“雪域狼王”。
可是……全軍區(qū)誰不知道,夏輝廢了,雙腿都沒了!
“夏輝?你的腿……”王剛目光下移,滿眼驚疑,“這是最新的仿生假肢?還是外骨骼?這么逼真?”
周圍的戰(zhàn)士也在竊竊私語。
“上頭怎么想的!我們需要的是突擊隊,不是讓殘疾老兵!”
夏輝直接無視了這些噪音,甚至沒給王剛一個眼神。他徑直走到指揮桌前,目光死死鎖住那張行軍地圖。
“情況。”
被這股莫名強大的氣場壓迫,王剛下意識立正匯報:“雪崩點在這里,距離五公里。唯一通路被幾千噸積雪和巨石封死。工兵正在爆破,但起碼要十二個小時。”
“十二個小時?等路通了,阿三早就開完慶功宴了。”
“那能怎么辦!那是天災!”王剛也急紅了眼,“再加上那種鬼地形!”
“所以我來了。”
夏輝轉(zhuǎn)身,大步走出帳篷。
風雪中,他并不算魁梧的背影,此刻竟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哨所外,堆著一堆加固工事用的建筑廢料。
夏輝停步,彎腰,從雪堆里抽出了一根兩米長、手腕粗細的實心螺紋鋼筋。
這玩意兒足有四五十斤重,在他手里卻輕得像根牙簽。
他掂了掂,隨手一揮。
“嗚——!!”
沉重的鋼筋撕裂空氣,發(fā)出凄厲的爆鳴聲,聽得周圍戰(zhàn)士頭皮發(fā)麻。
“趁手。”夏輝滿意地點點頭。
王剛追出來,看到這一幕眼皮直跳:“你要干什么?前面沒路了!那是接近90度的懸崖峭壁!全是冰!連雪豹都爬不上去!”
“路,是人走出來的。”
“至于能不能爬……”
夏輝嘴角微揚,露出一口白牙。
下一秒。
在所有戰(zhàn)士驚恐的目光中,夏輝整個人如同一張被拉爆的強弓,瞬間彈射而出!
“砰!”
原地的凍土層直接炸開,碎石飛濺。
那個身影沒有走盤山路,而是徑直沖向了那面讓人絕望的絕壁!
“他瘋了嗎?!”
“快攔住他!他要自殺!?”
驚呼聲還在嗓子眼里,更震撼的一幕發(fā)生了。
只見夏輝沖到絕壁下,非但沒減速,反而雙腿再次發(fā)力,整個人旱地拔蔥,直接跳起七八米高!
身在空中,無處借力,眼看就要墜落。
就在這時,夏輝手中的鋼筋猛地刺出,“噗”的一聲,像是插豆腐一樣,深深沒入堅硬的花崗巖巖壁。
借力,腰腹一扭,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違反物理定律的弧線,雙腳重重踏在垂直的巖壁上。
“轟!”
巖壁崩碎,借著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他再次向上竄出十幾米!
一下,兩下,三下!
風雪中,那個身影就像一只狂暴的黑色大蜘蛛,完全無視了地心引力,以一種極其蠻橫、暴力的姿態(tài),在垂直冰壁上瘋狂沖刺!
“啪嗒。”
王剛手里的望遠鏡掉在雪地上。
他張大著嘴巴,感覺牛頓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這他娘的……是人類可以干的出來的事情嗎?!
漫威都不敢這么拍啊!
幾分鐘后。
夏輝的身影翻過了那座被視為天塹的雪峰,消失在茫茫風雪中。
王剛咽了口唾沫,嗓子干得冒煙:“他……他真的翻過去了?”
“營長!無人機捕捉到目標!”通訊員突然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diào),“有一個高速移動的目標,正在以每小時七十公里的速度,沖向野狼谷!”
“他在加速!他還在加速!”
“他沖著那一千人的敵軍方陣去了!!”
風雪狂卷。
夏輝提著那根鋼筋,在雪原上拉出一道長長的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