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對宋倚晴很滿意，也符合宋倚晴一開始選的衣裙的初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太接近S級實體的緣故，【第三只眼】的技能在浮現物資搜索圖標后，解說都變模糊了。
技能也會低調。
很明顯，這節車廂的實體是分陣營的。
皇帝、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應該屬于三個陣營。
從規則里看，皇帝有實權。
宋倚晴每一步都在刀尖上面行走。
無論是神情、動作、眼神又或者是呼吸，都必須保持低調，符合禮數。
“裴家已經選了一位女兒，正經的裴家嫡女，蕙質蘭心，姿容絕佳。”皇后娘娘提到裴雪梅，“欽天監呈上來的命盤也說了，是難得的順承之相，五行平穩，子女宮豐厚，最是宜室宜家。”
“裴家的姑娘，自然是好的。”
宋倚晴聽見太后抬手時，指尖緩緩摩挲著佛珠轉動的聲音。
“不過，階下這孩子，哀家瞧著也順眼。”太后的語氣忽然變得慈和，宋倚晴感覺到一股黏膩的視線在她的皮膚上爬過，“眉眼干凈，氣息穩重，不張揚，卻也不怯懦。和裴家嫡女既是姐妹，不如一起留在宮里，也好有個照應。”
“母后所言，自然在理。只是這位姑娘，終究只是裴家的養女，不是在侯府里長大的，論去留、位分，恐怕還是要謹慎一些。”
宋倚晴就在底下豎起耳朵聽著。
她覺得上面這些實體說的頭頭是道。
“陛下事務繁忙，有兩位性情相近的姑娘在側，也能解解乏。”
“記名。”
在皇帝沒有開口的情況下，太后娘娘直接下決斷，留下宋倚晴。
宋倚晴起身謝恩。
皇帝一直在注視著她。
而關于注視的那第八條規則，又是被動過手腳的錯誤規則。
那條規則說，宋倚晴在被皇帝注視的時候要保持原有的姿勢。
宋倚晴并沒有那么做。
她選擇起身向太后娘娘謝恩。
原本應該由大宮女引著被選中的秀女前去廂房休息。
在大宮女走向宋倚晴的時候，廠臣在同時向宋倚晴伸出手。
“恭喜小主。”
“賀喜小主。”
兩只手在宋倚晴的面前。
又是二選一。
這位在初選的時候就出現過的大宮女似乎是皇后娘娘的人，因為她代表皇后娘娘賞賜過宋倚晴【芍藥手帕】。
而廠臣現在看起來像是皇帝的人。
太后娘娘并沒有派實體過來接應。
麻煩。
宋倚晴原本想走太后娘娘這條線。
而此時此刻，暫時沒有太后娘娘這個選項。
宋倚晴把手放在廠臣的手掌心。
選皇帝。
皇帝是S級的實體，皇后和太后都只是A級，要選就選最高的。
那太監身上的熏香過于冷肅，宋倚晴的手放進他冰涼的手掌心，他稍微握了握，牽引著宋倚晴，從側門走出去。
他沒有直接帶著宋倚晴離開。
而是停在側門，從宮女的手中拿了一支燃燒的蠟燭，放在手上端著。
蠟燭油就這樣滴在了他的手上。
火光照亮他敷了脂粉的臉。
這太監為了給自己蒼白的臉增添一點血色，涂脂抹粉，這使得他顯得格外陰柔。
“看著。”那太監將蠟燭微微舉起。
蠟燭的光照亮前方的黑暗。
宋倚晴站在側門的這個角度，可以看見后續參與殿選的秀女。
她現在在太監的帶領下，已經離開了殿選的范圍。
這個角度只能看見秀女，看不見大殿上的皇帝。
宋倚晴不知道太監是何用意。
她看見下一位秀女被引到殿中。
那是個身形清瘦的女子，一看就知道在這節車廂里吃了不少苦，脂粉都遮蓋不住濃重的黑眼圈。
她衣裳素淡，發飾簡單，一眼看去就知道她在教習嬤嬤那里，把規矩學到了十成十，是教習嬤嬤口中最不容易出錯的那一類秀女。
她行禮，跪拜，起身。
皇帝依舊沒有開口。
因為那位秀女系了白腰帶，太后也沒有立刻說話。
殿中安靜得過分。
是皇后先開口，詢問了一下那位秀女的出身。
秀女逐一回答。
“賜座。”這次是皇后娘娘說的。
那秀女明顯愣了一瞬。
她的目光極快地低垂下去，呼吸有一個幾乎不可察覺的停頓。
她記得規則。
陛下未開口，不得以任何形式引起陛下注意。
她不敢動。
圓凳被端到她身側，穩穩放下。
宮人退后一步。
那秀女站著，一動不動。
時間一息一息地拉長。
她的額角開始滲出汗珠，卻連抬手去擦都不敢。
“坐。”
皇后語氣淡淡，又重復了一遍。
秀女的喉嚨輕輕滾動了一下。
她依舊沒有動。
她在等。
等皇帝開口。
殿上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指甲刮過玉石的聲音。
下一瞬，那秀女猛地意識到什么，臉色驟然發白。
她想坐下。
可已經遲了。
她的身體在眾目睽睽之下，像是被什么無形的東西按住，僵在原地。
膝蓋微微彎曲，卻沒有辦法再坐下來。
“不知禮數。”
一道冷淡的聲音在殿中響起。
宋倚晴無法分辨，那聲音來自哪里。
不是皇帝。
不是太后。
不是皇后。
那秀女的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么。
可她一開口，發出的卻不是人聲。
而是被水灌滿丨喉嚨的沉悶斷裂的氣音。
“嗬嗬嗬咕嚕咕嚕……”
她的肢體在地面上開始扭曲。
被拉長、折斷，又重新拼接。
下一刻，她整個人被拖入地下。
沒有溢出鮮血，沒有發出慘叫。
地磚重新合攏，連一絲縫隙都沒有留下。
就像那里從來沒有站過一個人。
殿中一片死寂。
那個秀女被太和殿吃掉了。
太后輕輕嘆了一聲。
“可惜。”
皇后應該是端起茶盞，宋倚晴聽見了茶杯的蓋子碰撞杯體的清脆聲音。
“規矩學得不夠。”皇后說，“讓下一位秀女上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