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宮渡,河面波光粼粼。
談及正事,白蒙面色凝重,道:“深淵六王,天族七雄,這個層面的高手,出現一人就非常致命,這次神目王、閃電獸怕是都會現身,這般陣容,堪稱頂配,天團來襲。”
隨后,他詳細講述。
秦銘仔細傾聽,神色平和而自信,給人以安心的感覺,讓緊繃的氣氛緩緩消散。
甚至,到了最后,他們有閑情聊起其他。
白蒙與各方關系都不錯,消息較為靈通,接到裴書硯傳訊,了解到銀漢峽那邊的大戰狀況。
“初時,較為慘烈,但最后大捷,一切都是因為……‘一劍’下場?”白蒙提及“一劍”二字,聲音忍不住拔高。
因為,不久前,他與秦銘對話時,后者可是贊譽過,一位豐神如玉的年輕強者,如天神下凡,迅速平息了血與亂。
白蒙眼神怪怪的,原來銘哥是在自夸?雖然戰功赫赫,但是,這臉皮也真的不薄。
唐羽裳聽聞,忍不住翻白眼。
不過當了解到,秦銘只身鑿穿整條戰線,力壓天族七雄中的蝶道人后,白蒙震驚,佩服得五體投地。
唐羽裳也忍不住看向他,因為蝶道人的名氣極大。
“可惜,讓他跑了。”秦銘遺憾,錯失“不死蝶血”。
白蒙聽聞,心中難以平靜,那可是天族七雄之一,而銘哥卻視其為獵物。
唐羽裳亦是眸光燦燦,看向夜色下的那張英俊面龐,一時間竟全然忘了,他身上逸散的的燥熱氣息曾帶來的那份不適感。
這個夜晚,蝶道人慘敗“一劍”手中,已在飛地與血色森林飛快傳開。
此時,蝶道人服食足夠多的靈粹、大補物后,心靈之光升騰,可眼中卻有種迷茫,總覺得忘記了一些事。
一旦生出某些模糊的念頭,他就像喝斷片般,腦中有些空白。
“早先,我曾想做什么?”他在自語,眉頭深鎖。
“我似乎想找不死蝶仙大人,結果……我忘了為何要找他。”蝶道人用力甩了甩頭。
為他護法的千翼蟬開口:“抓緊療傷恢復,外界都在傳你慘敗一劍手中,要盡早解決掉他才好。”
夜色里,千翼蟬席地盤坐,身后層層疊疊的蟬翼舒展開來,宛若一圈又一圈璀璨光輪籠罩,神圣而超然。
……
蟾宮渡,唐羽裳問道:“聽說,你在血色森林那邊,差點被人打死?”
秦銘:“……”
這件破事,現在到底傳成什么樣子了?
顯然,少數熟人已經徹底將這件事安在他頭上。
秦銘道:“怎么說話呢,會不會聊天?”
唐羽裳頓時笑容燦爛,就是想看他吃癟,打不過他,難得挖到這則黑歷史,怎么可能不揭短?
“仔細說一說嘛。”大唐一臉八卦的樣子,想當面吃他的瓜。
她身段頎長,殘破的黑金甲難掩裸露的肩頭、藕臂,以及修長的小腿等,白的發光,在夜色下有種頂級的魅惑感。
秦銘道:“我有那么弱嗎?你們都是聽到了慘烈的教育版,而沒有聽到我斬掉對手的高光時刻。”
唐羽裳話語簡潔,道:“細說!”
白蒙也很來了精神,很想了解那段血淋淋的大戰。
“那一役……”
唐羽裳立刻打斷他,道:“停,就講前半段吧。我們都知道,后面你活著回來了,就不用多說了。”
秦銘算是看出來了,她一臉興致勃勃,滿眼期待與興奮的模樣,感情只想聽自己的悲慘經歷,什么人啊。
他開口道:“要不咱們還是聊一聊上次切磋的過程吧,我覺得那一戰你有諸多不足之處,可以改進與提升。”
白蒙很自覺地起身,是否需要回避下?
“沒興趣!”唐羽裳臉頰微燒,將黑金頭盔戴上,用以遮掩,上次被反剪雙手,擒拿按住……簡直不堪回首。
“一位大高手。”白蒙看向大河對面的血色森林。
一道五色流光劃過夜空,沒入崇山峻嶺深處。
秦銘立刻起身,著實想渡河過去,因為看清正是那頭五色異獸,居然活動到這片地界來了。
只是考慮到血色森林中局面復雜,他克制住了,隕落的至高道場中的寄生文明著實讓人忌憚。
五色異獸與蝶道人……友盡,他找上了深淵六王中的神目王。
神目王很強大,但也非常謹慎,原本他還想再找些幫手,調動一些出名的宗師過來,現在看到道行高深的五色異獸到來,覺得再與閃電獸聯手的話,便足夠了。
“承蒙神王看重,我必竭盡所能,幫兄擒住玉京之主的后人!”五色異獸一臉正色地說道。
原本應該喊神目王,它將目字給省掉了。
“嗯,我們可以動身了。”作為深淵六王之一,神目王自然很有號召力,即便是臨時喊人,也有四位宗師匆匆趕來。
不久后,他們與閃電獸匯合。
蟾宮渡,秦銘站在青石上,眺望血色森林方向,道:“怎么還沒有來,你們該不會誤判了吧?”
白蒙反倒松了一口氣,道:“不來更好,深淵六王,天族七雄,都有非凡手段,無比危險。”
話雖然如此,他們并沒有放松警惕,附近地界的宗師都早已被通知到位。
半個時辰后,一股難言的壓抑感出現,這片夜空都仿佛凝固了,宛若被一種無形的力場鎖住。
“來了!”唐羽裳繃緊修長的身體,黑金甲胄下的身體瑩瑩發光,目光中有神紋交織并飛出。
顯然,對手顯蹤的剎那,便已嘗試“封天鎖地”,要留下玉京之主的后人,不給她逃走的機會。
多股強大的宗師氣機,同時鎖定唐羽裳。
相對而言,秦銘坐在渡口的大青石上,氣機內斂,被當成了和白蒙一樣威脅不大的第四境跟班。
密林中,玉京陣營的多位宗師被驚動,同時被針對了,被對岸的那些宗師視為交手的目標。
岸邊的林地中火泉潺潺,將漆黑的夜色染上幾許紅暈。
此時,開闊的大河,波光搖曳,浮光躍金,充滿壓迫感的兩支隊伍同時出現。
閃電獸,以人類男子的形態走來,身材高大,神色威嚴,其原本的一身金色鱗片,化作金甲,覆蓋在身上。
他宛若一輪金色驕陽橫空,披散著長發,雙目如同刀鋒,飛射出犀利的神芒。
他高懸天上,充滿壓迫感,讓夜空都在劇烈顫動,發出恐怖的轟鳴聲,在其體外纏繞著熾盛的閃電,讓夜霧都在炸開。
這就是閃電獸,可以俯視同輩,目光所向,震懾人心。
玉京這邊,密林中的宗師與之對視,心靈如遭雷擊,感覺精神場都劇震不止。
在閃電獸的身后,跟著四位壯年宗師,正是當打之年,屬于常規力量中的高手,可以長時間血斗。
而在另一邊,深淵六王之一的神目王,以本體的姿態出現,人形軀體布滿銀色鱗片,在夜色下熠熠生輝。
他滿臉的金色眼睛,望之讓人頭皮發麻,凝視的話,竟似要沉淪深淵,有迷失之兇險。
同時他散發的氣機波動,懾人心魄,其肉身仿佛扭曲了夜空。
這位深淵王,端坐在一頭巨大的坐騎上,一人一騎,宛若大山般,帶給人要窒息般的壓迫感。
此時,玉京陣營這邊,密林中的數位宗師都覺得心悸不已。
神目王的坐騎踩著碎金閃爍的河面,一步一步踏波而來,正在逼近,整條壯闊的大河,水霧蒸騰。
許多人皺眉,因為連其坐騎都很危險。
那是一頭十五丈高的巨獸,周身都是黑色鱗甲,流動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是一頭變異的巨象。
縱然是象鼻都布滿鱗片,象牙亦漆黑如烏金,鋒利如刀,彎曲向天空中。
它唯有四足雪白,帶著光焰。
這一人一騎,讓大河沸騰了,水面都在焚燒。
玉京陣營這邊,密林中的宗師都感覺壓抑無比,心神繃緊。
“我們請援軍了嗎?深淵六王,天族七雄,各來了一尊強者,唐羽裳仙子擋得住嗎?”
黑色巨象身上,烏金光澤流動,踩爆河面,水霧與火光同時騰起,半邊天空都仿佛擠滿了烈焰。
第四境的修士,靈魂都在輕顫,被它滔天的的兇威所懾。
秦銘的目光越過那龐大的一人一騎,看向其后方的數道身影,發現五色異獸,這家伙舍棄蝶道人,居然和一位深淵王走在一起。
閃電獸開口:“唐羽裳你已被鎖定,今日走不了。”
他也被尊為閃電王,背負金霞般的光翼,發出驚雷聲響,向著渡口俯沖過來。
在其手中,已經凝聚出一口閃電刀,金燦燦,異常刺眼,銘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劃破整片夜幕。
他倏地就到了,速度實在太快了。
秦銘想出手,但是大唐很執拗,堅持自己來。
因為,此前她就和這位閃電獸對戰過,現在有秦銘壓陣,她心中更有底了,想放手一搏,嘗試擒殺此獠。
唐羽裳上來就動用大招,她沖霄而上的同時,右手中無盡神圣紋理交織,那是玉京至高經篇的真義的具現化,宏大而懾人。
一方巨大的印璽,在她的右手下方成型,被她一把抓住,而后向著閃電獸鎮壓過去。
隔著很遠的虛空,岸邊的森林就開始爆碎,河面更是崩開,水霧滔天。
當!
閃電獸手中的長刀,劈在大印上,兩者間神圣紋理迸發,還有刺目的電芒交織,夜幕都被擊穿了,無量的大霧炸開,飛向四面八方。
下方的大河沸騰,蒸騰向空中。
兩人交手后,其他人都止步了。
唯有一人一騎還在前行,神目王沒有觀戰的意思,也準備出手,避免夜長夢多,要盡早拿下那女子。
十五丈高的巨獸背上,深淵王整張面孔,數十只金色的眼睛齊睜,就要動用殺手锏,可是,突然間,他一陣心悸。
他們這一族,被天地鐘愛,擁有強大的肉身,同時心靈力量也異常可怕,他的金色眼睛齊睜開,就是想以心靈之力干預大戰。
可是現在,他心中浮現很多零碎的畫面,見到了血,見到了他自己無力掙扎的畫面。
“心靈預警嗎?不是,怎么像是我經歷過的往事,為何遺忘了,什么情況?”他心中警兆飆升。
與此同時,他眼底深處有血色影子閃過。
“有些不對,我的記憶,像是被篡改過。”神目王倒吸冷氣,周身銀色鱗片翕張,鏗鏘作響,他感覺到了發自骨子里的冰寒,有些害怕。
深淵六王沒有易于之輩,都極其強大,若非曾有掌握殘碎規則碎片的血色怪物下場,身為宗師的他,多半不會被寄生文明的道種拿下。
現在他動用心靈之力時,觸發某些記憶碎片,那是他被鎮壓前留給自己的訊息,現在被激活。
“我要后退,休息下。”他使勁甩頭,讓自己清明,以心靈之光徹照全身。
可是,這個時候,一個全身都是赤紅甲胄的年輕男子已經臨近,踏著虛空,來到不遠處。
“神目,你去休息,讓我來即可。”滿身烏金鱗片的巨象開口。
它身為坐騎,居然直接稱呼深淵王的名字,可見它地位不低。
事實上,深淵文明的宗師都知道,它很強大,當初挑戰神目王失敗,這才給他當坐騎。
刷的一聲,神目王沒有猶豫與推辭,從巨象背上消失了,他在瞬移,向后退去。
“神目兄你怎么了?”五色異獸趕緊迎了上去。
與此同時,秦銘一記掌刀斬出。
“小子,你的對手是我。”黑色巨象發出吼聲,其音波滾滾如海嘯,震動長空。
它擋住了那一記掌刀發出的光束,以左邊那根如同墨玉般的巨大象牙一挑,黑色符文漫天交織。
它這樣的一擊,堪稱同級宗師中的力量極盡。
罕有人能與這種流淌著神血的異種龐大巨象比力氣,再加上那密密麻麻的符文加持,簡直摧枯拉朽。
然而,夜空中,秦銘的掌刀劃過后,所有的符文都暗淡了,全部熄滅。
喀嚓一聲,十五丈高的巨象踉蹌倒退,它感覺劇痛難忍,左邊的粗大象牙,出現細密的裂痕。
巨象渾身黑色鱗片鏘鏘作響,它睜大了眸子,簡直難以置信,隨便一個人差點就打崩它如同天刀般的象牙。
秦銘皺眉,很不滿意,自己一擊,連頭巨獸都沒有打穿,其牙齒這么堅固嗎。
他覺得臉上無光,有些丟人,畢竟,剛出關,他心氣正高,怎么讓一頭坐騎攔路?他的對手是深淵王。
深淵文明那邊,數位宗師卻不這樣想,心神都在震動,深知巨象多么可怕,祖上出過天神,流淌著較為純凈的神血。
縱然是神目王以它為坐騎,也很客氣,從不會呵斥、責罰等,甚至以禮待之。
他們確定,此人可比肩深淵六王!
“吼!”巨象不服,它體內有神血復蘇,根腳超凡,怎么連對方一招都沒有擋住,這是恥辱。
它全身發光,烏光繚繞,雪白的四足中,有祖先殘留的神圣紋理,此時爆發出恐怖的火光。
一時間,在它的身上,巨力、神焰、罡風等,多種極道領域的雛形浮現,交織在一起,演化地風水結界,要封印對手。
秦銘也覺得是恥辱,道:“若是傳出去,我與一個深淵王的坐騎打的有來有往,那就抬不起頭了。”
他毫無保留,此時他是境界派,內景開天斧轟然沖出,雪亮光芒照耀天地,繚繞著海量的符文。
所謂的結界向他落下時,確實很可怕,禁錮四方,要化作牢籠。然而,在斧光中,巨象的數種極道領域,迅速崩解,失效了。
秦銘的內景開天斧,劈開了這片結界。
同時,噗的一聲,他將這頭巨象碩大的頭顱也劈開了。
伴著悲鳴聲,巨象神魂掙扎,想要逃脫,可是內景開天斧一次又一次地落下,將之連著斬爆。
深淵文明,所有宗師都看傻眼,這頭來頭很大的巨象就這么被劈殺了?他們都有些失神。
事實上,秦銘全力以赴之下,不亞于拼斗數十招,這是濃縮的致命一斧。
巨象非常強,但遇上了陷入生死血斗狀態、動輒放殺手锏的秦銘,要怪就只能怪三號道種,秦銘充分汲取了失敗者的教訓。
他不動聲色,將巨象神魂收進破布中,送給黃羅蓋傘。
接著,他現場提取與淬煉超級奇血。
神目王頭疼欲裂,他復蘇了當初沉淪前,為自己留下的那些特殊訊號,捕捉到了很多記憶碎片,他內心冰冷,看到了扎根在他精神印記最深處的那些發光的種子。
他根本顧不上巨象的死活,自己陷入了絕境對抗中。
他爆發了,最為擅長的心靈之力沸騰,他想要拔出那些恐怖而又瘆人的種子。
然而,神目王悲哀地發現,那些種子早已扎根其靈魂印記上,像是給他戴上了枷鎖,他難以掙扎,無法反殺。
“我想起來了,若非那個血色怪物,你拿不下我,該死啊!”他在心中嘶吼。
這時,秦銘殺氣騰騰地逼過來了。
神目王霍地抬頭,整張面孔上,數十只金色眼睛深處都有血光閃過。
秦銘心頭一凜,這家伙被寄生了!
“我是深淵六王之一,怎么會落到這一步?”神目王悲憤,不甘,在心中嘶吼著。
在其心海深處,傳來嘆息:“唉,我是‘暗種’,原本想不聲不響,待你成為高層后,再接管這一切,結果你竟如此敏銳……可惜了。”
秦銘臨近時,神目王面色猙獰嚇人,心靈之光扭曲,掙扎,他內憂外患,簡直沒有活路可言。
最終,他咬牙發狠,有所決斷了。被寄生后沒有好下場,他寧可死去,也不想茍延殘喘,不會向內心深處的外來者屈服。
他想借外力,打穿心靈中盤踞的魔鬼。
“啊……”他大叫出聲,周身銀色鱗片錚錚作響,如同劍鳴,爆發出的氣機無比駭人,沖向秦銘。
噗的一聲,他居然任那可怕的內景開天斧光,破入其軀體中,血液當場就迸濺開來。
刷的一聲,五色異獸扭頭就跑,它毛骨悚然,總覺得今天各種不對勁。
“唉,友盡!”它嘆氣。
這也太倒霉了,它費心接近的深淵王似乎瘋了。
秦銘隔著夜空,對著五色異獸連劈兩斧,奈何神目王雖然被劈開血肉之軀,但恐怖的心靈力量還在,依舊在糾纏著他,使之無法脫身去追殺。
“這頭五色異獸命真大。”秦銘向那個方向看了一眼,開始集中精神對付眼前的深淵王。
在神目王意識深處,暗種開口:“你這是何苦,損耗自身,引來外魔,也要與我作對?其實,你可以活上數百年,甚至,我未來會給你生路,放你離去。”
神目王咬牙,此時他是絕境囚徒,若不能掌控身體,事后他將會徹底失去機會,這個心靈中的惡魔不會允許他泄露真相。
至于深淵文明,其他四位宗師都看傻眼了,強大的神目王怎么剛沖上去,就被人一斧斬開了?
唯有秦銘知道,這是什么狀況,他也險些經歷寄生之厄,眼前這個深淵王其精神未被抹殺,覺察到了真相,很是剛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若是同一陣營,他很同情此人,欣賞其不畏死的堅韌,但是眼下,雙方為敵,為了尊重對方,他只能下狠手,送此人上路。
神目王自然不想死,他想借外力進行平衡,引來開天斧光,進入他意識海深處,與他一起除魔,斬意識海中的幽靈。
然而,這是什么地方?精神之根源,殺敵一千,自損三千,根本無法平衡這種危害。
至于秦銘,著實省心省力,直接劈殺就是了,那兩團意識,哪個先死都沒問題。
“該死!”暗種怒了,轟的一聲,想接管一切,要勒緊神目王意識深處的枷鎖,將之徹底禁錮。
然而,能夠成為深淵六王之一的人,都是狠角色,神目王知道,一旦被鎖,和死去沒有區別。
故此,他寧愿拖著寄生文明的道種一起死,最好拉上外面那個對手,三方俱滅。
轟隆!
神目王在自爆,魂光四射。
隨他而來的四位宗師,都震驚到說不出話來,這是怎么了?神目王在自毀精神場。
這是什么大招?遇到大敵,就直接自殺,神目王瘋了嗎?
秦銘瞬移,從這里消失,而后隔著虛空,祭出內景開天斧,立劈過去。
“完了!”深淵文明的四位宗師瞳孔收縮,想要幫忙,卻跟不上這種節奏,想不明白神目王為何要自虐,自殘,自毀,這還怎么打?
秦銘也沒有想到,會是這種結果,預想中的生死大戰并未發生,一切都過于不可思議。
遠處,白蒙都看傻眼了,銘哥這是強大到了何種程度?原以為需要苦戰,血拼,結果對手……就這?
玉京陣營這邊,密林中的宗師也都震撼莫名,那可是深淵六王之一,就這么被境界派給劈了?
“該死……”暗種憤恨,血肉藥田已經被劈壞,他也被這種自爆沖擊的不輕。
而且,神目王很剛,這個時候利用那些枷鎖主動糾纏著他,就是要拉著他自爆到底,玉石俱焚。
“血肉道田廢了,你也瘋了,算了,我都不要了。”暗種想要斷舍離,就此遁走。
神目王喜悅,他這樣發瘋,終于為自己迎來一線生機。
可惜,他給自己留下的后手——那些記憶碎片,被觸發與復蘇的不是時候,若是在本族有地仙在場,那一切都將可控。
“我為自己掙命,要把握住機會。”他嘶吼著。
現實很殘酷,他爭取到的機會真的只有一線。
秦銘一斧落下,將這一線機會也給斷掉了。
這一斧與眾不同,當中深藏著密密麻麻的金縷,甚是恐怖。
秦銘是沖著那寄生種子而去,絕不會允許他逃走,至于解決精神場多次爆開的神目王只是順手而為的事,兩者都被金絲釘住了。
“這是什么?”暗種驚叫,他未能脫離破敗的肉身道田,它居然被禁錮了,走脫不了。
事已至此,塵埃落定。
秦銘將這兩個神魂反復絞殺,最后送進破布,丟給了黃羅蓋傘。
“這簡直是……神話般的戰績!”白蒙結巴,眼睛都看直了,不敢相信所見。
事實上,不明真相的人,的確會被秦銘的這種表現嚇到。
“境界派……絕世無雙!”玉京這邊,也有宗師顫聲說道。
秦銘抬頭,發現深淵文明的四位宗師都跑沒影了,逃得可真快。
事實上,追隨閃電獸而來的四位宗師,也早已頭也不回地遠去。
天族七雄之一的閃電獸,氣到想追殺過去,斬了他們,奈何他走脫不了,被唐羽裳拼死纏住。
其實,如果能選擇,他也會跑路。
唐羽裳釋放了領域,鎖困虛空,避免他借助極速逃走。
主要是,唐羽裳看到秦銘這么快建功,有些急了,也想有所表現,絕不允許對手脫離戰場。
從本心來說,閃電獸在看到神目王迅速沉淪的那一刻,就已經想遠離此地,他也被鎮住了。
然而,玉京之主的后人拉著他血斗,他多次嘗試,都無法退場。
秦銘見狀,一只大手探出,鋪天蓋地,遮在閃電獸頭頂上空,引而不發,并未落下。
他對唐羽裳傳音:“你收起領域,安心大戰。”
閃電獸的心在下沉,這個名為境界派的年輕男子,釋放了獨特的領域,將他封鎖在這片虛空。
最為可怕的是,他打出的閃電之力,有半數都被夜空中那只龐大的手掌收走。
秦銘暗中運轉《太初萬霆篆》,正在汲取雷道之力。
上次,他自爆了絕品紫金丹,雖然又重聚了,但還是較為暗淡,需要補充雷霆精粹,他原本想等到雷雨天去接引。
此時,現場有這樣一頭閃電獸,他不介意薅羊毛。
“嗯……”到了后來,他舒服地呻吟出聲,感覺體內那顆金丹越來越亮,越來越璀璨,甚是美妙。
閃電獸的身上不斷有血濺起,被虛空中的大手覆蓋,與唐羽裳血斗,無論是心理壓力方面,還是實戰壓力方面,都讓他有些遭不住。
兩大強者在針對他,這讓他怎么翻盤?
在此過程中,秦銘與唐羽裳不時交流,討論該怎么進攻,可以更高效地殺傷對手,這是一場良性互動。
天族七雄之一的閃電獸,氣到眼睛噴火,他是何等身份?居然淪落到這一步,委實欺人太甚。
可惜,任他憤慨也于事無補。
唐羽裳內景九大神祇合一,將閃電獸斬爆,這種絕學自然非同小可,當初都曾擋住過內景開天斧。
閃電獸無可奈何,他一半的力量被虛空中那只大手分擔了,血斗到現在,他已經筋疲力竭。
這一役,天族七雄,深淵六王,各自隕落一人,絕對算是大事件,屬于常規力量中的頂級血戰。
秦銘全身毛孔都張開了,無比放松,任夜空中爆發開來的閃電肆虐,他瘋狂吸收。
在其體內,一顆絕品紫金丹銘刻著天地的紋理,越來越璀璨。
轟隆!
血色森林,有莫名的能量波動,鋪天蓋地地擴張,無比恐怖,讓宗師都感覺靈魂顫栗,宛若要大禍臨頭。
唐羽裳心驚,莫非是她與秦銘斬了重要人物,惹得對面陣營的高層發怒了?
“快走,出大事了,但肯定與我們無關!”秦銘一把拉住她的雪白手腕,然后又探出大手,拎住白蒙的衣領子,混沌勁沸騰,太初萬霆篆加持,九色劍光也在暗中助力,他將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