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土,大虞重地,虛空中有一條條“筋脈”分布,演繹由無序到有序的變化,梳理天地規則。
秦銘靜坐,他在問心,也在探究前路,其思維前所未有的活躍。
這里也被稱作道土,乃是地仙皇朝將成的根基。
常人很難進入,就連皇族嫡系成員,想要入內也得報備,提前預約。秦銘能來這里坐關,自然是姚若仙打過招呼的緣故。
秦銘借地修行,復雜的思緒也從無序到有序,像是被凈化了。
想破宗師大關,自然極其艱難。
深厚的底蘊、稀珍的大藥,缺一不可。甚至,有時候還需要生死血斗,借外力來打穿那層堅固難破的壁壘。
秦銘剛在血色森林、銀漢峽接連兩次破關,這才過去沒多少天,他自然不奢望一蹴而就,一夕間踏足第五境。
他來這里是為了明心,推演后面的路,看一看自己是否已具備沖大關的條件。
宗師關卡猶若天塹,攔住了很多天才。
縱然是一些仙種、神種,亦曾被反復磋磨,長久徘徊,裹足難進,需內煉龍虎,外歷血劫,才可成就宗師位。
世間各路宗師,湊齊各種所需后,要么是打上去的,要么是苦熬歲月成就的。
凈土深處,黃銅爐中,香霧裊裊升騰,秦銘聞著“靜神香”,漸漸地,心境前所未有的平和。
毋庸置疑,秦銘的意識純陽化程度非常高,心靈通明的剎那,仿佛搭建出一座仙橋,通向未來,抵達彼岸。
這是一種駭人的神覺,可于劫難到來時,提前避險,亦可助推自身頓悟,令意識極盡升華,短暫地跨越彼岸橋梁,遠眺前路。
當然,想要達成心靈通明的條件太過艱難,多為偶然觸發。而秦銘現在卻是利用特殊的大環境,有序引動,成功進入這種狀態,甚至想長久駐足。
他意識純凈,不染塵埃,心神之火璀璨,正在利用特殊的神覺,模擬宗師破關之路。
秦銘見到諸般景象,自己內合龍虎,外煉血肉臟腑,精氣神圓融歸一,天光、意識、神慧濃縮,而后又塌陷,鑄成無上金丹之際,又破開,灌進四肢百骸。
“嗯,可行,外在各種條件具備后,我若闖過,能成為宗師,但是……最后炸了。”
秦銘眉頭深鎖,他積淀到現在,底蘊強得可怕,已經可以嘗試沖擊第五境,但是破關之際,肉身會解體。
他心頭較為沉重,道:“真形劫如此可怕嗎?我剛破關,就會面對它。”
這倒是可以理解,畢竟,他自身融合的真經過多,而宗師蛻變時,講的是統馭諸勁,煉就真形。
在這個過程中,本就有萬法歸一之勢。
他所練諸法相匯,那著實有些恐怖。
縱然是開派祖師,重走新生路,在第五境都難以避開此劫。
第五境非常關鍵,將確立未來的主路,比如六御真形、如來真形、玉清真形,都是在第五境開始真正出現。
秦銘周身發光,純陽意識沸騰,他站在彼岸仙橋上,眺望前方,努力維系著這種特殊的狀態,進行第二次推演。
“炸開后,我不會死去,能夠重組真身,但傷得很重啊。”他輕嘆,認真解析。
他充分利用這種難得機會,開始進行第三次推演。
呼的一聲,秦銘退出有限的心靈通明時刻,他大口呼吸,三次真形劫,他都是血雨紛飛,精神場被撕成碎片,那種體驗相當可怕,劇痛難熬。
最后一次推演,秦銘意識到,問題的癥結在于,破關略顯倉促,他有些急于求成了,若是再打磨數月,應該不至于這么凄慘。
這一刻,他想到了那些炸開的帛書法祖師。
“不炸開一次,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練過混沌勁。”秦銘自嘲,料想那些祖師應該會和他有共同言語。
話雖然這樣說,但如果能夠規避,誰愿意自傷本源?
隨后,他想到在銀漢峽時金榜的提點,讓他耐心磨礪自身,沉下心來,將自己打熬到最圓滿的狀態。
秦銘決定回雙樹村,安靜地蟄伏數月,全身心的體悟混元勁,將自己臻至第四境最無暇的圓融狀態。
“我要與世隔絕一段時間!”
到時候再破關的話,他認為應該不至于那么慘烈了。
水到渠成的圓融與完滿,那才是他所追求的無上領域,過于勉強與倉促地破關,于未來不利,會平白消耗潛力。
至于破關所需的大藥,秦銘手中有一筆巨款,他若是去求購,未嘗不能湊齊所需。
“不過,目前至高血斗剛結束,各種藥草異常緊缺,市面上流通的稀珍寶藥極少,倒也是個問題。”
他思忖后,認為這些因素應該擋不住他的上進路。
實在不行的話,秦銘認為去“刷臉”借藥,估摸著也能湊齊。
只要他肯拉下臉,新生路各大祖庭,還有泰墟,以及大虞皇族,大概都會借藥給他。
當想到這些大組織,秦銘不可避免地思及圣賢,那個老怪物深不可測,于天上廣為“布種”,著實讓人忌憚。
“另外,新生路其他練成混沌勁的祖師,真的都徹底死去了嗎?”
若是還有其他人活著,那新生路就沒那么簡單了。
……
程晟嘆道:“秦兄,這是在問心關,明前路,他當真要進第四境了嗎?實在太快了,昔日,他可是比我們低了一兩個大境界呢。”
裴書硯點頭,也頗有感觸。遙想當年,秦銘在他們眼中,還是個小修士,與他們這些人根本不在一個層面。
這才過去幾年,小修士便要后來居上了。
白蒙嘴巴動了動,但還是忍住了,他覺得,關鍵時刻,自己還是能管住嘴巴的,可以保守秘密。
其實,至高血斗結束后,在從外域殺回來的路上,裴公也險些觸及到真相。
可惜,當時余根生、秦銘、唐羽裳大戰旅者文明的強者時,裴書硯痛得昏死過去了,且被白蒙背著遠去。
姚若仙倒是不止一次懷疑過秦銘的真正境界,但理性思考時,她又覺得自己想多了,試問世間,誰能于數年間成為宗師?
秦銘走出凈土,立即告別眾人,準備回雙樹村閉關,不牢牢抓住成為宗師的契機,他不打算出黑白山了。
裴公道:“秦兄的戰力本就高過我等,現在又要破大關,我等再不努力,連在境界上都要被超越了。”
他下定決心,也要去苦修,回方外之地沖關。
程晟點頭,道:“新生路,二十歲出頭,臻至第四境,這些要素組合在一起,委實算是震動十方的大成就,歷代祖師都要側目。”
白蒙百爪撓心,很想說,錯了,銘哥比你們預估的還要高上一個大境界。
他已經能夠想象,不久的將來,當銘哥暴露時,那將會引發何等的“山崩海嘯”。
他覺得,眼前幾人中,也就自己的姐姐還能與銘哥并肩而立。
當然,他若是解除祖先遺留下來的詛咒,也有機會跟隨前行。
當下,唐羽裳很有危機感,她無時無刻不想著贏一場,壓過秦銘一頭,但是,她真的壓不住。
她下定決心,這次要苦拼一把,徹底斬斷體內的第一組血脈枷鎖。
至于被羽化光雨洗禮后,浮現的第二組血脈鐐銬,則成為她奮起的強大動力,早晚也要扯斷,釋放全部潛能。
秦銘悄然回到雙樹村,正式開始閉關,為成為宗師做最后的準備。
他在黑白山地界,陷入悟道境中,巋然不動,穩如磐石,可是外界卻吹起了“邪風”,掀起各種“風浪”。
短短數日間,流言滿天飛。
“你聽說了嗎?昔日斗劍臺上,那位神秘強者‘一劍殺穿三十六重天’,竟然有可能是秦銘!”
這則消息,委實震動了各方。
關鍵是,有些名人都在跟著談論,這樣影響就大了。
在這種狀況下,各種熱議喧囂上天。
也正是因為如此,各種友好的,惡意的,糾結的,諸多“外因”齊現,向著黑白山地界匯聚過去。
然而,一代獸神兇名赫赫,亦號稱絕代劍仙,讓各路人馬都忌憚不已,目前還真沒有人敢硬闖過去。
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中,秦銘不為所動,僅兩日而已,他便覺得,自身的混沌勁更為圓融了。
他訝異,這遠比他想象的進境還要快。
“真正圓滿無暇,無需數月之久。”他信心十足。
同時,他在研究一種妙法,想要一口混元氣化作太一、境界派、一劍,且不損耗自身的本源。
畢竟,他從長生嶺帶出三具肉身,都是道體和神胎,除卻探索真形劫外,平日也當利用起來,不然太過浪費。
外界,有人為秦銘擔憂。
也有人靜待他出事,坐等著看血腥樂子。
可以說,眼下這個節骨眼上非常敏感。
秦銘有所耳聞,讓他自證?那他只有一個字,滾。
不過,機會合適的話,他倒是也想簡單聲明下,不能讓人憑空污了“清白”。
而在這重重壓力下,他發現自己進境又加快了,連他自己都覺得,自身抗壓性超強,很適合在這種惡劣的大環境下坐關。
外部的風雨,讓他越發堅韌,一步一個腳印,在不斷拔高自身底蘊,夯實恐怖的根基。
“外因”紛起,甚至,也可以稱之為“外魔”,于秦銘而言,這些風風雨雨都是阻道之魔。
各路邪風猛吹,風浪頻起,外因一旦多了,自然什么樣的人都有。
就如眼下,當很多人在懷疑秦銘就是一劍后,其所練的種種功法也被人思索起來,更是被一小撮人惦記上了。
最為讓人關注的就是——帛書法。
其實,在這世間,關于混沌勁的傳承,不可能斷掉,新生路的幾大祖庭中,應該都封印著古本。
不過,這種被認為有嚴重隱患的經文,早已被后來的門徒當作“魔經”般對待了,被歷史的的塵埃淹沒在舊紙堆中。
而蒲貢一脈,則始終在延續這一傳承,更是可以去拜師。
然而,有些人深挖根底,認為九百多年前,秦祖師一脈的帛書或許有些異常,因此分外上心與惦記。
他們認為,秦銘自己能上路,沒有經過別人接引,或許和這本有些另類的真經有關。
這種說法,在小范圍內流傳起來。
縱然秦銘遠在黑白山,都有人示警,讓他小心,需要注意。
秦銘啞然失笑,他家傳的帛書法都不完整了,被撕掉了半冊,若非他有共鳴手段,根本看不到全本。
而且,他主修的是神廟中記載的精修版本。
所謂的家傳帛書法較為特殊,根本就是毫無根據的謠言。
莫非那些人還真以為,一旦拿到帛書,他們也能自己上路,練成圓融無缺的混沌勁不成?
秦銘嘴角弧度上揚,略帶冷冽之意。
“嗯,進境又快了,外部壓力便是催我前行的動力。”他對自己的苦修成果很滿意。
外界,關于這個話題不斷。
目前,連一些名人都在談論了。
“聽說,秦銘的帛書曾經落在崔家,他們應該復刻下來了吧?該世家也掌握有那種秘本。”
“唔,這樣啊,不知道能不能從崔家手中借閱。”
“我認為,問題不大。”
此時,崔家被外界的傳聞震驚了,從上到下,都感覺天塌了,秦銘若是一劍,那實在有些不可想象。
昔年,他們到底錯過了怎樣一位奇才?
原本他們攥著一手好牌,結果打得稀爛。
在這個年代,縱然是天上的星辰山、雷澤宮、黃家,那些最頂級的大勢力,也沒資格視一劍為“棄子”,而他們崔家卻這么做了。
“我認為……可能性不大。”
“這簡直和天方夜譚一般,我不相信。”
“萬一就是他呢?”
最后這句話一出,崔家上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最近數日,崔沖霄面色也越發冰冷,他認為傳言不可信,不過心情卻愈發的糟糕了。
其狀態,簡直像是患上了“產后抑郁癥”。
黑白山,秦銘體內,筋脈如大龍,各種穴竅若仙湖,體外光雨蒸騰,此時他立身在黑白雙樹下,大袖于風雪中飄動,宛若要羽化飛仙。
“或許,該考慮培育那種神圣物質了。”他神色凝重,現在先行嘗試起來,一旦到了宗師境,屆時或許便成了“氣候”。
關于第五境,他有過各種準備,想要做到最好。
有些妙法,有些手段,他一直研究與解析,比如超越九色劍煞的領域,他一直在認真摸索著,不斷探路。
最后這幾個月,他要打磨自身,精研諸般護道手段,讓自己進入宗師領域后,不僅能應對真形劫,還要進一步拔高上限。
今天請假條都寫好了,但最后時刻又刪除了,感覺直接請假不如寫個小章過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