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塵長老這是何意?他居然在遲疑,本是金剛不壞之軀,可那張淡金色面皮卻略微地顫動了兩下。
這位大宗師眼底深處波濤起伏,一閃而逝的復雜神色,似帶著震驚,以及懷疑,最后化作悲天憫人之態。
妙音訝然,長老心湖素來無波,今日竟難自持。
妙遠同樣覺察到不對,大宗師看向他們時,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不符合其不動如山的氣場。
渡塵精神場蔓延,讓佛子、佛女透過“井中月”,一起觀看正光的異常之處。
所謂井中月,乃是一件可與心靈交融在一起的異寶,唯有這種特殊的武器可以跟著神游過那扇金色的門戶。
“沒完了,是吧?”秦銘不滿,對方以精神領域的一口古井,映照他的身體狀況,真當他不知嗎?
今日,他只身闖到菩薩道場中,為救人而來,自然要彰顯武力,不然別說在場的高僧、圣徒,就是那些剛成為護法金剛的大妖,也都不會服氣。
因此,秦銘并沒有用破布遮掩自身狀態,這當真是震驚了那位大宗師。
渡塵有些懷疑人生,自己看到了什么?那蓬勃的生命潛能,宛若大日神輪橫空,極盡璀璨,刺得他雙眼生疼。
尤其是,正光那種旺盛的血氣,自然散發出來時,萬邪不侵,焚盡周圍所有接近他的異常力量。
無論是護法金剛的濃郁妖氣,還是佛子張開的祥和領域,亦或是菩薩道場內殘留的神圣佛韻,都無法臨近此人。
“不足十八歲!”
最讓渡塵震撼的是,此人的年齡……實在太恐怖了,不是壽數過大,而是年輕得很不真實,讓人難以置信。
不過,眼下渡塵再次以“井中月”映照時,卻見那里茫茫一片,不可觀測了。
“長老怎么了?”妙音暗中詢問,長老的精神領域向他們敞開,可是井中月無法顯照那人。
佛子妙遠驚嘆:“萬邪不侵,諸法不臨身,此人甚是可怕。”
被秦銘鎮壓過的佛子妙悟,更是雙手合十,口誦佛號,他知道自己敗得不冤。
佛女妙音問道:“連異寶都無法探究他嗎?”
“早先,我見到了。”渡塵告知所見奇景。
“什么?”
本應飛仙山崩于眼前,都不會蹙眉的佛子、佛女,知曉真相后,面色驟變,皆雙手合十。
“長老,你莫不是被虛幻蒙蔽了法眼?”
“井中月出問題了吧?”
在夜霧世界,各大組織早已有共識,三十歲出頭的宗師便屬于絕世奇才,稱得上頂級圣徒。
三十歲以下的宗師,不能說沒有,但很罕見。
至于剛二十歲出頭,那自然和天方夜譚似的,真要能出現一個,會被人看怪物似的,引發圍觀。
十八歲以下?開什么玩笑!
縱然是大雷音寺之主,重返少年時,也不可能有這種成就。
而且,不限于大雷音寺,遍觀各大至高道場,歷代那些大人物都走出來,敢問哪個人,十八歲可以成為宗師?
佛女妙音,瑩白面孔上寫滿錯愕,她自幼年就被認為靈慧加身,稟賦超綱,乃是公認的絕世奇才。
而且,依照她近年的功果來看,她或有機會卡在三十歲這個節點前夕,破關到第五境,成為宗師。
這自然是一種非凡的成就,會引得四方矚目。
然而現在,寺中的大宗師告訴她,有人在十八歲便已走完她二十九年的歷程,提前站在終點回首遙望。
這是怎樣的一位怪物?
她有些失神,凝視著前方的身影。
在場的佛門高手中,只有妙遠有留著發絲,鬢角有一縷雪白色,并非他違反戒律不剃度,而是同對手血斗后,留下的暗傷使然。
他的慧根被“光陰之輪”斬中,不得不始終涌動生機,對抗那種可怕的侵蝕,故此連精神發絲都被催發了出來。
佛門自有神僧,可幫他化解。
不過,身為佛子,無需他人插手,這是他的劫數,需要他自己來渡。
現在,妙遠鬢角又多了一抹雪白色,心神恍惚間,遭光陰之力猛烈侵蝕,要斬其壽數。
“莫非,他還未成年之際,便已然是宗師?”
身為佛子,他本應心如靜湖,不該與他人比較,但他現在還是被沖擊到了,全身絢爛佛光起伏不定。
不久前,他與來訪的一位外域圣徒切磋,遭遇慘敗,都沒有像現在這么失態。
這是天神逆轉了歲月,重返少年身,再臨世間嗎?
隨即,他又搖頭,仙佛皆已腐朽,怎么可能還有這么濃郁的生機。不足二十歲的宗師,根本不該出現。
旁邊,佛子妙悟更是石化。
在井中月無法顯照正光的虛實時,他就已經知道,此人為異數。
當聽到長老渡塵親述所見,他更為震撼了,如泥塑木雕般,維持著雙手合十的姿勢,靜立不動。
怎能如此。縱然是大師兄破關而出,也會顯得佛光暗淡,如何能與十八歲的宗師相提并論?
即便將前代人物搬出來,或請菩薩出世,甚至古佛復蘇,他們年少時也不可能有這種可怕的成就。
大宗師渡塵暗自嘆氣,他就知道會出現這種情況。
三位圣徒,內心佛光暗淡,宛若遭遇了風災,精神意志受到劇烈沖擊,完全被那人的成就所懾。
不過,有這種心路歷程,也不算是壞事,唯有親身體會才能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真義。
大宗師語重心長,道:“你們平日高高在上,盤坐云端,現在看清了吧?夜霧世界廣袤無垠,什么樣的生靈都有,便是看似體量很小的蟲子,都能出現歲月蟲、祖蟲、道蟲等,更遑論是其他物種?”
佛子、佛女皆回過神來,皆像是遭遇了一番殘酷的精神洗禮,神色皆凝重無比,深刻感受到,自身火候不足,甚是“欠煉”,需要閉關苦修。
“便是祖蟲出世,也不能在不足二十歲時成為宗師吧?”
“誰又能說得清。”
渡塵不可能一味地打擊幾人,還是要給他們樹立信心,讓他們看到非常明確的希望。
“他不是壯年宗師,年歲確實不大,可是,他也絕不可能是十幾歲的少年。”
渡塵說到這里,微微一頓,似是思忖著什么。
片刻后,他才傳音告知:“他絕無可能不滿十八歲。”
事實上,若是依井中月所顯照,正光蓬勃的生命潛能,實在太離譜了,似乎不曾被歲月之刀斬下過于明顯的痕跡。
渡塵道:“我想,他曾多次涅槃,所以才有這么濃郁的新生之氣,那并非他真實年齡的體現。”
妙音雙眸浮現燦燦光彩,道:“難道他是一個老怪物,服食奇藥后,返老還童?”
大宗師搖頭,道:“可以確定,他是一個年輕人,大概二十幾歲,他那種蓬勃的生機,和涅槃歸來的老怪物不同。”
關于這種認知,大雷音寺的高手很有發言權。
因為,這是一處至高道場,所謂的金身涅槃,舍利子再次復蘇,絕不是什么孤例事件,有明確記載與描述。
縱然是菩薩涅槃,也不可能真如少年般,必然伴著濃重的滄桑,精神中的暮年烙印等,都有跡可循。
二十幾歲的宗師,傳出去足以讓四方寂靜。
“長老,發生了什么?”南明厄鳥暗中詢問。
渡塵回應道:“這位……可能是某個至高道場的絕世圣徒,他的年齡僅二十歲出頭。”
“什么?。”南明厄鳥是這片地域的最強妖王,自然見識廣博,聞言后,內心大地震,怎么可能不懂二十幾歲宗師的含金量?
早先,他還有些想法,自己身為妖族大宗師,在本地稱尊,最后應該為黃金狻猊出頭。
可是現在,他倒吸夜霧,徹底絕了這種念頭。
二十幾歲的宗師,放在至高道場中,也是光芒璀璨之輩,稟賦絕倫,怎能輕易招惹這種人?
若是與之為敵,除非悄然直接打死,不然后患無窮。
“前輩,出什么事情了,現場怎么突然就安靜了?”六牙白象暗中問道,它道行很深,處在宗師中期。
南明厄鳥回應:“聽說過二十幾歲的宗師圣徒嗎?眼前那人便是!”
“我……佛!”六牙白象瞳孔睜大,當場被鎮住了。
難怪大宗師渡塵一直很沉默,這是知曉真相后,頗為忌憚了。
“他是……菩薩轉世,真佛再生嗎?”這一刻,六牙白象有些想“投敵”,去追隨那人,成為其坐騎。
它的祖上就是因為成為菩薩的坐騎,才有了它們這一族的輝煌。
在廣袤的夜霧世界各地,六牙白象絕對是上古強者們最喜歡的坐騎之一。
秦銘自然覺察到,氣氛異樣,尤其是遠處那頭白象,眼冒金芒,正在盯著他,這是想死嗎?烤象肉不知道味道如何。
稍微共鳴下,他啞然,六牙白象竟想“投誠”,算了,看在它一片赤膽忠心的份上,還是放過吧。
秦銘知道,他在這里“秀肌肉”,有了莫大的震懾效果。
接下來,他再與佛門老僧談小烏和項毅武的事,應該會順暢很多,氣氛不會那么僵了。
當然,主要也是因為這里沒有第七境的老怪物,秦銘隨時可以遠渡,事了拂衣,不染大因果。
“見過正光圣徒。”佛門高僧開口,雙手合十。
此地的氣氛緩和了不少,雙方像是在重新認識彼此。
秦銘微笑,道:“出門在外,哪里有什么圣徒?我如今只是一介散修。”
他越是這樣說,在場的人越是覺得他在謙遜,必然有極大的來頭。
事實上,就沖他現在所表現出來的成就,已經不需要身后的至高道場來襯托。
時間不長,此地有了笑語聲。
遠處,原始山林中,黃金狻猊的部眾見到這一幕,徹底僵在那里,自家大王白死了嗎?
幾位妖將默默轉身,到了密林深處后,立即發足狂奔,亡命飛逃,怕枉死在此地。
秦銘并未放松警惕,別看此刻氛圍融洽,可一旦狹路相逢,被佛門第七境的老怪物堵住去路,又無外人在場,他怕是會被直接擄走。
壽數無多的老怪物們,最喜歡研究他這種異數。
佛子妙遠沒有掩飾,直接放飛一只“紙鶴”,那是心靈之光所化,越過金色的門戶,前去送信。
妙遠開口:“既是論道,那么正光兄不介意我們請其他人參與吧?”
“無妨。”秦銘大度地回應。
通過剛才的友好交談,他已經了解到不少信息,小烏與項毅武闖輪回已然到了關鍵時刻,不宜在這里大動干戈。
而且,不同的人在黑色輪回蓮中走一遭,各自應對的情況都有些不同。
這條輪回路很難走,關乎所謂的慧根、命數等,非常人可以嘗試。
并且,這株在上古寂滅,如今又復蘇的黑蓮,等級高得可怕,內蘊雙輪回之路,可分為小輪回與大輪回。
渡塵道:“成功闖過小輪回,可以延壽,改易根骨,通過大輪回則是全范圍重塑自身,如同再活了一世,重新大涅槃,妙不可言。”
然而,大輪回路根本難以走通,除非有宿慧在身。
若是項毅武、小烏走通大輪回路,那就絕非是護法金剛,以及羅漢的待遇了。
秦銘心頭一動,他想到了項毅武。
大項豪情天縱,曾經說,他是為新生路而活,必須要為這個體系拓路。
往昔,項毅武一旦被逼入絕境中,他身后就會浮現一道身影,疑似連著過往,有宿慧在身。
尤其是,他的肉身稟賦太超常了,體格粗壯,比兩人合在一起都要寬大。
項毅武屬于異人中的異人,身體素質強到爆棚,確實無比適合新生路。
時至今日,秦銘對新生路的秘聞,自然是接觸到了不少。
上次去擎天教,那里的大宗師談到項毅武時,點到即止,曾隱晦地提及他可能是新生路某位名人于后世復蘇。
故此,秦銘覺得,項毅武有可能走通大輪回路。
至于小烏,疑似從石卵中出生,也有些古怪,一直封著自身的修為。
“希望大項能帶著小烏,平安走出來。”秦銘覺得,只要兩人活著出來就行,人還在,未來便有一切可能。
他與老僧渡塵,還有佛子、佛女平和地對話,交流了很久。
最后,秦銘得到大宗師的許諾,若是項毅武與小烏脫困,會尊重兩人自身的選擇。
渡塵道:“即便是加入我教,也不會洗去他們的‘過往’。”
他認為,外界有很多對佛門不實的傳聞,將該教經義妖魔化了。
渡塵補充道:“況且,若是真有人闖過輪回,便無人可渡化他們,那是覺醒宿慧,未來有望成為菩薩的人。”
菩薩,法力無邊,代表了大雷音寺最高端的戰力。
至于佛,不是每個大時代都能出現。
很多時候,縱有被稱為佛的生靈,也只是對大功德加身者的贊譽,而不見得是其實力到位了。
秦銘點頭,只要尊重項毅武和小烏自身的意愿即可。
其實,大項來自如來教,新生路的這處祖庭,明顯吸收過佛門的真義,項毅武怎樣選擇都不差。
不久后,菩薩道場中,甚至飄起了茶香。
只要一方不強硬,另一方自然也會給予足夠的面子。
前提是實力為根本,不然一切都是空談。
古剎中的護法金剛,六位大妖面面相覷,萬萬沒有想到,雙方似乎全面和解了。
盞茶時間過后,那扇金色的門戶光芒大盛,一時間,禪音陣陣,佛光鋪路,金蓮于虛空中誕生,瑞禽虛影飛出,天龍輪廓若隱若現。
大宗師渡塵,還有其他老僧,以及佛子、佛女都霍然起身,他們意識到了什么,皆已雙手合十,很是禮敬。
一位老僧提醒:“有羅漢要臨世。”
頓時,所有護法金剛皆肅然,準備行大禮。
秦銘差點直接跑路,浪歸浪,需要隱忍時,他絕不會硬撐著,該逃就逃。
不過,關鍵時刻,他共鳴到一位老僧的思緒,縱然是羅漢親臨這片道場,也只能分化過來部分意識。
菩薩道場破損厲害,這扇金色門戶搖搖欲墜,無法承載龐大的意識降臨。
故此,秦銘內心中剛邁出去的那條腿,迤迤然又收了回去。
至于外表,他則是云淡風輕,不為所動,盡顯絕頂圣徒應有的風采。
暗中觀察他的老僧、佛子,暗自點頭,不禁嘆服,不愧是二十幾歲的宗師,面對金身羅漢跨界而來,都如此從容,果然有格局,有大氣度。
佛光普照,神圣金蓮鋪地,天龍虛影盤旋,瑞禽引路,一位老僧踏著金霞,大袖飄飄,走進這片道場中。
在其身后,有年輕的佛子、佛女,也有高僧,不下二十人,而且看他們的氣場,都很不俗。
顯而易見,新的佛子、佛女隨行,便足以說明這一行人身份非凡,地位很高。
為首的老僧,被佛光鍍作金身,連眉毛都是淡金色,他開門見山,直接問道:“你是從哪片道場來的圣徒?”
他是一位真正的羅漢,在大雷音寺地位崇高。
畢竟,在這個年代,菩薩都不見了,擋不住殘酷的道韻激蕩與侵蝕。
秦銘鎮定自若,道:“見過前輩,我是一名散修。”
在場的人,自然不信他的話,誰家散修這么強大?至高道場都不見得能培養出來。
老僧眉毛微動,他身為羅漢,縱然只是神游過來部分力量,也不是尋常人能平淡面對的存在。
就在方才,他動用了言出法隨的力量,正常來說,諸宗師聽聞其音,也會口吐真言,如實回答。
可是,眼前的年輕人,身上外溢的蓬勃力量,還有變化莫測的無形領域,消融了一切,竟然能做到諸法不臨身。
“不愧是二十幾歲的宗師,當真了不得啊。”金身羅漢發自真心的贊嘆。
那些新來的佛門高手,包括佛子、佛女等,眼底都有經文符號交織,大受觸動。
因為,這位羅漢證實了,此人的含金量,已經得到了老前輩的高度認可。
這時,羅漢身后走出一位青年僧人,竟是罕見黑色僧袍,其身材高大,言語相當直接,出場就向秦銘請教,欲論道斗法。
這簡直是從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不久前妙悟、妙音兩人,皆舌燦蓮花,很是“文靜”,不愿武斗,現在完全不同了。
佛子妙遠開口介紹:“這是我二師兄妙諦。”
妙諦話語太少,上來就要斗法。妙遠覺得,有失禮數,因此主動出言。
事實上,這位二師兄便是妙遠請來的主力,看能否壓制住正光。
秦銘并不矯情,既然對方這么直接,他也很痛快,只有一個字,道:“請!”
妙諦黑色僧衣下,皮膚粗糙,像是一位苦行僧,但凡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其道行究竟多么深。
他惜字如金,并未多語,一剎那而已,他像是化作了一個小金人。
這自然是赫赫有名的佛門金身,有常駐世間、千劫不朽之意,而且很適合斗法,降妖伏魔,自帶神圣之力。
佛子妙諦如一抹流光,沖擊過來,黑色僧衣都被染成金黃色澤,他實在太耀眼了,宛若佛輪橫空,讓人難以直視。
強行望向他,眼淚都會流出來,雙目刺痛無比。
秦銘未容他近身,右手探出,在虛空中刻字,絢爛經文亮起,密密麻麻的文字共鳴,交融在一起,組成一口大鐘。
轟隆一聲,大鐘飛起,震動長空,將那散發金身不朽之意的佛子遮蔽在下方。
到了宗師層面,秦銘憑心意揮灑,便是妙法,無需近身拳腳相向。
當然,他若是想體驗近距離搏殺的真實感,自然也可行,能以拳腳打穿諸法。
鐺!鐺……
鐘聲不絕于耳,大鐘不同方位都有凸起,那是妙諦的拳印所致,真實鼓脹了出來。
砰的一聲,大鐘四分五裂,這位佛子殺出。
不得不說,該教的二師兄非常強悍,素有金身不敗之美名。
他懸空而立,沒有再嘗試近身搏殺,而是右手拈花,那鮮艷而又生機濃郁的花骨朵,層層疊疊的盛放,普照佛光。
隨即,他甩了出去,佛花初綻,讓天上地下都震動。
這是取自佛陀拈花而笑的神韻,蘊含著妙諦對佛法的理解,看似柔弱的花朵,此時卻威壓四方。
那些護法金剛,除卻南明厄鳥外,其他妖王大氣都不敢出,感覺要窒息了,這似對他們有天生的壓制,令大妖忍不住顫栗。
秦銘無懼,用手一點,在其指端,太初萬霆篆蔓延,構建出一桿璀璨長槍,攜帶著雷霆之光。
他一揮手,雷篆凝聚的長槍,宛若撕裂了夜幕,帶著無盡殺伐氣,極速飛了出去,簡直像是要挑落下蒼穹。
閃電交織,雷霆劈落,長空下的景象太過恐怖,如同一場大劫到來。
轟隆一聲,雷霆長槍貫穿佛花,在那里迸發出恐怖的能量浪濤,漆黑的云層都崩散了,漫天神霞傾瀉。
佛子妙諦金身越發刺眼,并且這個時候,他化作四面佛,每個方向都有他的面孔,且生出八臂。
他不同的手臂間,皆持著不同的佛門圣物,如降魔杵、轉經筒、法螺、木魚、禪杖、菩提葉、舍利子等。
一時間,木魚聲,誦經聲,禪杖震顫聲,法螺共振……交織在一起。
四面佛狀態的妙諦,通體金黃耀眼,宛若化作了斗法羅漢,無比恐怖,讓其他佛子、佛女都神色凝重。
這一刻,妙諦異常神勇。
秦銘連著施展多種手段,左手抬起,一條由文字組合在一起的繩索,極速蔓延出去,要鎖住佛子。
同時,他右手在額頭前一拂,那里紋理交織,仿佛睜開一只豎眼。
其實,他并無第三只眼睛睜開,不過是各種經義在混融,太初萬霆篆、九霄經、伏心經、黑白經……共同匯聚。
霎時間,他的額頭璀璨,宛若一面鏡子,又像是睜開了天眼。
哧!
璀璨光束射出,不斷飛向佛子妙諦,這種炫目的神霞,打的菩提葉都破碎了,轉經筒側翻,舍利子暗淡無光。
“萬法之眼!”
旁邊,老羅漢的長眉倏地挑起,似乎頗為吃驚。
他自語道:“如此年紀,怎么可以融匯這么多的法?而且能歸一,委實是一個異數。”
其他人聽聞,面色皆變,萬法之眼太難練了,也名萬法鏡,可顯照諸經,融匯合一,殺伐之力駭人。
事實上,這是秦銘從小蟲的斗法天眼受到的啟發,加入自身的體悟,當眾施展出這種非凡妙法。
他的額頭,如萬法之眼睜開,又似神鏡高懸,不斷激射出可怕的符文光束,道韻隆重,壓迫感十足。
偶有萬法之光飛向寺院外,不遠處的山頭轟然一聲炸開,可想而知這種手段的威力到底多么強。
砰的一聲,妙諦手中的木魚炸開,接著是轉經筒,到了后來,連他的金色手臂都斷掉一條。
這位佛子很強,與秦銘大戰了百招以上。
最后,他的金身破碎,八臂只剩下四條,各種圣物都被打穿,他嘴里溢出精神血跡,踉蹌后退,道:“我敗了。”
“承讓。”秦銘平靜地回應。
妙諦嘆道:“其實我早就敗了,多謝手下留情。”
這句話一出,所有高僧還有佛子,都心神震動,妙諦是何等人也?在大雷音寺這輩人中穩居前三。
結果,他竟敗得這么徹底!
那人若是全力出手,并不留情,妙諦又能支撐多久?
除卻金身羅漢外,所有人都在想這個問題。
一時間,這里安靜了,這種戰績委實鎮住了所有高手。
不少人注意到,秦銘飄動的羽衣,沒有任何破損,他這種從容的神韻,自恃的氣場,委實顯得深不可測。
就在眾人心驚時,妙諦很干脆地轉身離去,他開口道:“我去請幾位朋友過來一敘。”
他準備將在大雷音寺做客的幾人接引到這邊。
佛子妙遠,便是敗在一名訪客手中,而且是慘敗。
妙諦平日寡言少語,但并不木訥,他敗給眼前的神秘圣徒后,覺得自己淋過的雨,也要讓“冒犯”過大雷音寺佛子的人淋一遍。
“妙諦最擅斗法,結果卻大敗!”
“有些讓人……難以置信。”
菩薩道場中,很多人失神。
很快,那扇金色門戶內傳來動靜,連著有數道身影飛出,妙諦去而復返,領來三位氣質出眾的年輕強者。
秦銘向前望去,面色不變,可是內心卻掀起波濤,他居然看到了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