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菩薩道場內,坍塌的殿宇殘垣流淌佛光,七寶池水波蕩漾,輪回黑蓮輕晃,那扇鐫滿卍字符的金色門戶中,四道身影闊步而出。
“竟然是他。”秦銘不動聲色,盯著佛子妙諦身后的一人。
初見此人,他還是一個木訥寡言、飽受欺辱的困頓少年,再見時他已神華內斂,風骨卓然。
今日又見,他一身黑袍,雙目愈加深邃,自帶不怒而威的氣度,較之往昔,稱得上是翻天覆地的蛻變。
當年,還是少年的他,常被人欺,滿身淤青,為溫飽而憂,直到拉扯他長大的奶奶死去,他才走進雷火煉金殿中,其人生軌跡就此發生轉折。
錢誠,他命運的轉變正是源自那場雷火,讓他像是換了一個人。
秦銘沒有想到,遠赴外域,居然還能遇到夜州人。
不過,他并沒有相認的打算,原本兩人就不算熟絡。
況且,如今的錢誠深不可測,其手段與所走之路,很有可能涉及諸禁忌中的一種領域。
玉京對外大戰,至高血斗落幕,由冬季進入夏季,不過半年多的時間,錢誠居然就跑出去這么遠。
他的真身,如今已游歷到大雷音寺附近。
秦銘猜測,他必然知曉一些連著遠方的古迷霧門,所以才能迅速遠行。
而且,觀其行止氣度,境遇著實不差,與兩位氣宇軒昂的男子并肩而行,明顯是佛門座上賓。
當然,也有佛子認為,這三人是惡客。
“妙諦師兄怎么將他們帶過來了?!币晃簧倌攴鹱与p手合十,口誦靜心咒,顯然對惡客頗有不滿。
妙音微微一笑,暗中傳音,道:“師弟,你對妙諦師兄不夠了解,他深諳眾生平等之意?!?/p>
畢竟是佛子,很快這位少年就悟了。
他恍然道:“妙諦師兄走過的‘泥濘路’,今日也想讓惡客走上一遍。”
“能行嗎?”也有人懷疑。
那三人來頭甚大,而且表現得過于超綱。
在場的人,震驚于正光的年齡,可又覺得若論斗法手段,他不見得能比得過來自妖庭的未來“大圣”。
何為大圣?此二字并非境界,而是各方認可,極盡贊頌的美譽,其尊崇之處,超越古之圣賢。
它代表的是稟賦,以及無邊的潛力等,未來有望屹立在一族的最高峰。
“妙諦與正光對決,在其手中撐過了百招?!?/p>
“妙遠竭盡所能地與那沐時年血拼,結果遇上光陰之輪,霎時慘敗,此時還在對抗那種可怕的侵蝕。”
“正光手下留情了,不然妙諦撐不了那么久?!?/p>
“妙遠的修為不及妙諦?!?/p>
佛門一些高手在對比戰績,以此來評估妖庭惡客與正光若是交手孰弱孰強。
錢誠身邊那兩人,氣質分外出眾。
其中那個白袍青年男子,走進殘破的菩薩道場,腳下道紋蔓延,斷壁殘垣下的焦土,頓時有種子發芽,迅速生長,化作綠霞縈繞的靈藤,并迅速開花。
可是轉眼間,靈藤便枯萎,嬌艷欲滴的花蕾初綻便凋零。
隨后,枯萎的藤蘿又綠瑩瑩,再次復蘇,重新生長。
他一念間枯榮輪轉,像是可以撥弄光陰之力。
他就是沐時年,身材挺拔,雙目燦若星辰,一襲白袍將他襯托得儒雅、矜貴,帶著淡淡的笑容,頗有親和力。
據悉,他的本體為光陰獸,屬于一種非??膳碌恼浍F。
所謂珍獸,必是世間稀有的生靈,身懷莫測之能,不僅手段罕見,防不勝防,個體實力更是極端強大,不然何以冠以“珍”字?
只需思及排在第四位的奇蟲——歲月,就可以想象光陰獸多么可怕。
真實戰績顯示,沐時年的光陰之輪有些無解。
秦銘訝然,共鳴到不少信息。
縱使是他,對時光之力也無比忌憚。
可以說,尋常生靈根本接觸不到這種手段,那是屬于無上高手才能觸摸的領域。
“居然有種族天生就能踏進這個領域,可怕!”秦銘不得不嘆。
不過,他倒也不是很害怕,這個世間,沒有誰能夠全面掌控光陰之力。
不然,菩薩、天神等至高道場內的大人物們就不會死去了,萬物皆有壽數,誰都無法徹底操控歲月。
即便是歲月蟲、光陰獸也做不到,他們只是在撬動那種力量。
到頭來,他們也都會老死。
錢誠另一側的人,是一名非??齻ヅc英武的男子,比常人高出足有兩頭半,除卻寬度遜色外,都快比得上項毅武的大體格了。
他的一身黑衣上勾勒著銀線,像是漆黑的夜幕中有一道道星河交織。
此人名周天,同樣來自妖庭,其身份地位與沐時年相仿。
在大雷音寺做客時,只有沐時年與佛子切磋,周天和錢誠并未出手。
秦銘抬眸,望向對面時,三人也在打量他。
七寶池畔,那些護法金剛皆神色復雜,他們已經知曉來人的身份,同為妖族,命運為何如此不同?
眼前的兩妖一人,竟是大雷音寺的座上賓。
而他們這些妖王,卻只能為力士頭目。
縱然是大宗師南明厄鳥,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至于六牙白象,來自傳統……坐騎世家,以前它還對自己的身份沾沾自喜,現在有種挫敗感。
可惜妖庭太遠,他們這些大妖身在偏遠之地,憑自己的實力很難趕到那片地界。
秦銘心中也頗不平靜,遠方竟然有一個無比強大的妖庭,讓大雷音寺都很忌憚,著實有些離譜。
在很多人的認知中,佛門強者行走世間,一向是斬妖除魔,結果竟有一個至高的妖庭讓他們都無可奈何。
可想而知,這個超然的大勢力多么可怕。
同時,秦銘已然得悉,沐時年、周天、錢誠三人是隨妖庭的一頭老金烏拜訪大雷音寺,所以很從容。
傳聞純血金烏已然絕跡,可在妖庭中卻依然可見,該族目前是一方王侯。
妖皇至高在上,理論上誰都有機會坐上那個位置。
歷代以來,妖皇都是靠硬實力打上去的。
“至高道場——妖庭。”秦銘記住了,這絕對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龐然大物。
他通過共鳴,隱約間探測到,那是一片沒有疆域的地界,萬族共拜妖族皇庭,比很多至高道場所統馭的地盤都要大。
一身白袍的沐時年開口:“二十幾歲的宗師,世所罕見,今日在大雷音寺聽聞后,特來一見。”
他舉止得體,溫文爾雅,面帶笑容,根本不像是來自競爭殘酷的妖族,更似一位溫潤如玉的世家公子。
魁偉的周天也開口,坦言道:“望之一片蒼茫,我竟看不穿,正光兄了不得?!?/p>
錢誠也在凝視,而后向這邊點頭。
秦銘拱手,道:“見過三位道兄,謬贊了?!?/p>
雙方間很平和,彼此見禮。
錢誠根腳莫測,牽扯到禁忌領域,居然與沐時年、周天以兄弟相稱。
秦銘心中泛起微瀾,“老錢”這是要做什么?從舊時代活過來,他本應自視甚高才對,眼下真的很看重兩位妖族圣徒,還是在圖謀著什么?
“不會吧,莫非沐時年、周天未來真有可能會成為妖族的大圣?”一時間,秦銘對他們更為重視了幾分。
此際,周天身上的銀線發光,像是流動的星河纏繞,讓他的氣場都跟著變強了,他睜開天眼,重新打量秦銘。
與此同時,沐時年腦后騰起一個光輪,讓他看起來比在場的佛子都要神圣,宛若天神涅槃歸來。
毫無疑問,他在以光陰之輪加持自身。
秦銘默然,兩人稍微出手,便是天眼、時間領域,實力可見一斑。
兩人也頗為吃驚,動用了真本事,卻發現前方的正光諸法不臨身,萬邪不侵,隔絕了他們的窺探手段。
沐時年嘆道:“妙諦佛子早先對你很推崇,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你在二十幾歲成為宗師,確實非凡?!?/p>
不遠處,妙諦被當面點破,面色依舊淡然,無論是他賣正光,還是光陰獸賣他,提與不提,都是事實。
周天很直接,道:“正光兄,咱們論道一場如何?”
“可以?!鼻劂扅c頭,他也想看一看,所謂的未來妖族大圣到底有多厲害。
周天笑了,向前走來,道:“請!”
秦銘頷首,漂浮向夜空中,用手一點,頓時有五色神光飛出,那是五行之力,被他混融在一起,組成一條五色捆仙索,如一道閃電般激射出去。
六牙白象心驚,道:“別人消耗天材地寶,才能煉制的異寶,他卻在舉手投足間,以術法具現出來?!?/p>
夜空中,周天右手如刀,輕輕一劃,竟有陰陽二氣流轉,黑白光一閃,刷的一聲斬斷五色捆仙索。
秦銘鄭重起來,高手過招,初次試探,就能知道彼此深淺,此人絕非等閑之輩。
轟然一聲,他的右手向前扇去,剎那間純陽之力外溢,璀璨神異物質交織,組成一座能覆蓋山體那么大的手掌。
佛子妙諦的神色變了,早先正光果然對他手下留情了。
那只手掌龐大無邊,落下時讓虛空都似在塌陷,令漫天的云霧轟然潰散干凈,地面的菩薩道場都在隆隆顫動,崩裂開無盡巨大的黑色裂縫。
周天昂首而立,魁偉身軀巋然不動,他也伸出右手,宛若巨獸自深淵中探出巨大的爪子,迎向那覆蓋下的大手。
事實上,在他右手外,妖氣滔天,似有一只龍爪具現,與夜空中的大手撞在一起,伴著驚天動地的大爆炸聲。
接著,那里電閃雷鳴,各種道紋交織,整片夜空都模糊,扭曲了,完全是兩者的力量糾纏使然。
秦銘神色凝重,他感覺像是在面對一頭純血天龍。
所謂的妖族未來大圣,還真是名不虛傳。
秦銘覺得,遇到了真正的對手。
周天面色漠然,心中卻翻起大浪,他是誰?在妖庭赫赫有名的“殿下”,與沐時年并立在一起。
顯然,妖庭的殿下等同于圣徒。
放眼妖庭,還有周邊的地界,若論斗法,有幾人可與他比肩?
然而在這片破落的菩薩道場,一處偏遠之地,一位二十余歲的人族年輕高手能與他分庭抗禮。
不是他自負,而是他過往的戰績太輝煌,抬手間,就可以壓制對手。
現在,一個年歲更小的人,卻讓他面色無比嚴肅。
秦銘連著出手,那巨大的手掌隔著夜空,與那只磅礴的龍爪激烈碰撞。
周天桀驁不馴,神采飛揚,黑色長發飄舞起來,道:“痛快,正光兄還有何手段?盡管使出來?!?/p>
高空中,秦銘一甩袍袖,頓時無盡純陽劍光,密密麻麻,像是隕石群自天外砸落,帶著長長的尾光,貫穿夜幕,聲勢浩大至極,將對手淹沒。
周天大袖一展,罡風獵獵,在其袍袖上,那些銀色絲線全部亮起,形成網格狀,兜向高空中。
霎時,無盡劍光落下,與那張銀霞流動的大網相遇,火星四濺,劍光縱橫劈斬,不時有道韻之光亮起又熄滅。
周天低吼,猛然發力,大袖卷起,宛若在兜天一般,銀色絲線交織的紋理更為濃密了。
整片天穹,似乎都要被他收進袖中。
那無盡劍光,在那片被劃定界限的夜空中激射,始終掙脫不出去。
最終,周天以兜天之力熄滅了那些純陽劍光。
“好手段!”秦銘贊嘆。
說話間,他以神異物質凝出一盞青燈,燈芯糾纏著六丁神火、南明離火、太陽真火、凈世火。
所有護法金剛都大驚失色,正光隨手一劃,就是四種頂級神火,每一種都可以煉死大妖王!
秦銘輕輕一吹,剎那間,青燈璀璨,轟的一聲,滔天大火沖起,半邊夜空都被火光籠罩了。
那無邊的火海,浩浩蕩蕩,要在這里煉化絕頂大妖。
周天面色平靜,右手五指張開,頓時有最為純凈的太陰之力傾瀉,滾滾而出,如大河奔騰。
接著,在他的身后,更是有黑色的汪洋起伏,隨著他一聲輕叱,倒卷向高天,與四色神火對轟。
天地間,水火無情碰撞,最終竟是白茫茫一片,宛若閃電交織。
一位老僧露出驚容,道:“那是太陰之力,還有北冥之水!”
他沒有想到,周天隨手間,就祭出這種神異物質,竟可對抗四色神火。
周天開口:“兄弟,你確實很強,也來接我幾招試試看。”
他踏著北冥之水,突然沖天而起,向著高空中電射而去,速度實在太快了,宛若黑色閃電撕裂夜幕。
秦銘大袖一卷,收去四色燈焰,其眉心發光,右手小拇指與無名指彎曲,大拇指微曲,唯有食指與中指向前點去。
在其指端,一口神鐘浮現,其體形迅速變大,霎時磅礴起來。
并且,他的眉心中,一道光束射出,落在鐘體上,不斷在上面銘紋,那是《伏心經》的真義。
鐺!
悠悠鐘鳴,響徹天地間。
一座宛若山體般的神鐘落下,將那沖霄而上的周天籠罩。
秦銘的手指,不斷劃動,隔著夜空,在大鐘上刻字,且眉心也不時飛出道紋,烙印在鐘體上。
周天被困在當中,在里面發出沉悶的咆哮聲。
秦銘高懸云霧上,口誦真經,不過別人聽不懂,不明經義,但是卻能感受到那種宏大的力量。
他想以《伏心經》降服絕代大妖!
大鐘發光,內蘊鎮魂紋理,更有伏心真義,當然此真經亦名《伏仙經》,自然也可伏大妖。
周天在大鐘內沖撞,可是,連底部都被一篇具現的真經封印了,他暫時無法掙脫出去。
瞬間,大鐘劇震,上面出現可怕的爪印,像是有一個龐然大物,要破碎虛空,就此飛仙遠去。
然而,它卻被大鐘生生攔住了。
周天突然安靜下來,不再砸鐘,道:“呵,很妙,兄弟好手段,想要降服我的妖心,我便借你之手,煉我妖魂!”
妙諦開口:“周兄最近得到一株養神花,那是滋補精神的妙物,想借真經煉藥補神嗎?確實好手段。”
他道出究竟,也算是在提醒正光。
周天服藥,安然靜坐,欲引鐘文熬煉妖魂。
秦銘嘆息,道:“妖庭的底蘊太深了,他們的圣徒手段頗多,妙藥也充足,還真是不好對付?!?/p>
轟的一聲,他引爆大鐘。
剎那間,周天沖霄而起,大袖揮動,將所有鐘文還有鐘體碎片等都打散了,不得不說他確實強大得駭人。
而且,就沖他執意要接近正光,就可知其肉身強橫到了極其恐怖的地步,他想近身搏殺,手撕對手。
這次,他是在瞬移,不想再給正光攔阻他的機會,倏地一閃,他就到了對手的面前,探手向前抓去。
在他的身上,至陽血氣沸騰,宛若一個磅礴的仙爐,舉手投足間,都有莫大的威壓,兇焰滔天。
他的目光變得凌厲,如同可怕的雷霆劃過,崩碎云朵。
這才是絕代大妖的真正氣場,他現在火力全開,殺伐之氣席卷天上地下。
這次,秦銘沒有回避,一眨眼的工夫,他全身絢爛,宛若化作了一尊金人,每一寸毛孔都在噴薄神霞。
甚至,連他那漆黑的發絲都被染成璀璨光彩,他從頭到腳,都如同黃金鑄成。
遠處,佛子妙諦愕然,早先還以為正光肉身偏弱,故此一直在回避近戰,總是以妙法遠攻。
現在他竟看到這樣一幕,眼底自然泛起波瀾。
佛女妙音,佛子妙遠等人,也都意識到,正光煉身有成,堪比他們佛門的不朽金身功,此時太刺眼了。
周天也以為秦銘懼怕近戰,現在則是眉頭微蹙,意識到這是個硬茬子。
“鐺!”
兩人的拳、爪碰撞,宛若洪鐘大呂被敲響,震動長空,連天邊的云朵都被震得爆散開來。
毫無疑問,秦銘動用的是《極道金身》,屬于天尊陸家的鎮族絕學,也是玉京體系中最為出名的煉體功法之一。
夜空中,兩人拳腳相向,打出了菩薩道場,所過之處,夜空璀璨,如兩尊神祇大戰,照亮四方。
轟隆一聲,他們落地時,踏碎了山峰,踩崩了絕壁。
“兄弟,你的肉身很強,可與我相比,還是差了些火候?!敝芴煨α耍孕旁谶@個領域很難尋到抗手。
在其體表,銀色紋理交織,異常刺眼,他像是披上了星河交織的寶衣,全身堅固不朽。
“是嗎?”秦銘面色平靜,隨即他再轉真經,動用《煉身合道經》,其體魄上的金霞內斂,返璞歸真,但是卻更為強大了。
這篇心法,在玉京地界內只有殘篇,是從夜州地下挖出來的,但是被秦銘共鳴后,補全了。
其威力還在《極道金身》之上,是秦銘最為看重的真經之一。
縱使他混沌勁枯竭,練成此真經后,也可以應對大敵。
果然,下一刻,兩人激烈搏殺,完全進入針尖對麥芒的狀態,分庭抗禮,單以肉身而論,誰也不怵誰。
這一幕,讓沐時年都吃驚了,他可深知自己那位兄弟的體魄何其恐怖。
錢誠雙目中,道紋交織,也在仔細凝視。
周天心中涌起滔天大浪,大受震撼,他很想說:難道遇到了同族?這根本不像是什么直立猿魔人。
居然有人在體魄上與他爭鋒,讓他難以置信。
秦銘心中也不平靜,有些震驚,這是哪一族的大妖?肉身竟強到這么變態的地步,居然打不動。
眼下,兩人皆打不動對方,像是兩塊仙鐵在碰撞。
片刻后,秦銘與他共同撞碎一座山體后,騰空而起,稍微拉開了距離。
周天喊道:“兄弟,與你相斗甚是痛快,再來?!?/p>
秦銘不理會,拉開距離后,他雙手同時伸出,頓時分別亮起黑白光,且隔著長空,兩只手向著周天合攏。
轟隆?。?/p>
伴著電閃雷鳴,神火滔天,兩只龐大無邊的手掌浮現在夜空下,與秦銘的動作一般無二,將周天夾在當中。
秦銘手握黑白光,逆轉陰陽,兩只手合在一起。
遠空,巨大的黑白手掌,像是兩塊磨盤,緩緩轉動,開始碾壓周天。
“夠勁!”周天吼了一嗓子。
他悶哼一聲后,居然扛住了。
秦銘不語,再次加力,自然是全力以赴,動用混融諸經的混沌勁,注入那雙大手中,碾壓對手。
到底有多久了。今日再次遇到讓他需要全神貫注的對手,此人強大得委實離譜,肉身堅不可摧。
“這么厲害?”周天低吼了一聲,嘴角淌血。
不過,他并未低頭,甚至絲毫不怵,仰天咆哮間,他化出了本體,居然是一頭奇異的巨龜。
雖然是神游而至,但他一身道行帶過來了,種族道紋交織,化出的軀體,與真身一般無二。
他的龜甲透明,能看清五臟六腑。
龜殼上銀線交織,形成網狀格子,像是星河流淌,分割空間。
在它頭上有兩根龍角,其四肢也像龍爪。
一直面色平靜的金身羅漢開口:“這是……玄武與真龍的混血子嗣,難怪肉身強到這般地步?!?/p>
在場的人的聞言,都倒吸夜霧,深感震驚,周天的來頭居然這么大。
秦銘終于知道,對方的肉身為何堅韌得如此離譜了。
周天顯化本體,四肢縮進龜殼中。
秦銘全力催動混沌勁,碾壓得透明龜殼咯吱咯吱作響,可居然無法破碎它。
他與周天大戰到現在,已經很久了,今日竟遇上這般難纏的對手。
周天大笑,道:“正光兄,能否破我護甲?若是不行,我要反擊了?!?/p>
刷的一聲,秦銘瞬移,突兀地立身在龐大的龜身上,他以真實肉身搏殺,一腳猛然踏向龜甲。
這一次,他的混沌勁中,夾雜著密密麻麻的金絲,隨著天光,打在龜甲上。
“嗷!嗷!嗷……”
周天突然大叫,其聲音很邪性,根本不像是龜吼,他的背殼被刺穿,已然負傷。
他喊道:“停,自己人,我感應到了,是那種神秘力量!”
倏地,沐時年腦后光輪亮起,瞬移了過來,問道:“真的?”
“沒錯!”周天回應。
錢誠黑袍獵獵,踏著虛空,也來到現場。
秦銘如臨大敵,身體繃緊,因為他深知眼前的兩妖一人有多么危險。
沐時年出言,道:“正光兄,不要誤會,我們沒有惡意?!?/p>
周天立刻道:“正光兄,咱們可以結拜為兄弟,成為自己人,你也是未來的大圣之一。”
秦銘蹙眉,自己怎么突然就要成為大圣之一了?
原本想請假的,最后覺得還是寫個短章吧,結果又直接寫成了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