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馬踏塵,四蹄锃亮,皮毛燦若銀霜,不見半分雜色,其體態修長,似流云瀉玉,神駿異常。
秦銘斜坐馬背上,竟是倒騎而行,臉上掛著朝霞般的笑意,朝后方揮手作別。
噗的一聲,洛韶華咳出一大口鮮血,身體都在搖動,險些栽倒在地上,那可是從她的精神領域分化出去的“意馬”。
“你敢辱我!”她咬牙切齒,想要追殺上去,然而同境界對決,她真的打不過對方。
“不用送。”秦銘輕拍銀馬,它追風逐電,沖向山林外。
“那是我的心靈分身……”洛韶華出離憤怒,對著夜空中的破布喊道。
今夜一戰,她賠了夫人又折兵。異金布、銀馬、血色金剛琢,每一種都會讓她胸腔劇痛,百脈堵塞,心靈之光都泛起了黑色陰霾。
突然,一片仙輝落下,伴著白霧,掃中了她。
洛韶華靜止不動,這片時空仿佛凝固,定格在這永恒的一瞬間。
她迷失了,忘記很多事,包括那匹銀色意馬。
秦銘見狀,喊道:“老布,斬隱患要徹底,你拉我來此決戰,我也算是被你改變了人生軌跡……”
嗡的一聲,他話語還未說完,就被驅離出破敗的山脈區域。
秦銘知道,即將離開。
老布隔著虛空發出波動,道:“血色金剛琢附著著殘靈。”
“我對付不了它?”秦銘當場驚悚,不然的話,沉默寡言的老布怎么會提醒?
瞬間,他明白了狀況,這種未知的危險,源自于被改動軌跡后的影響。
故此,老布適時傳音。
秦銘問道:“放進你的內部空間,可以磨掉它嗎?”
老布恢復高冷,只有一個字,道:“可!”
“那還等什么?”秦銘祭出這個老物件,它紅燦燦,但并非渾圓狀態,有些棱角,乃是錕鋼所鑄。
從材質來說,與太上的那枚古琢同源,只是色彩不同。
紅霞一閃,此寶沒入破布中。
“多久可以磨滅?”秦銘追問。
“短則數日,長則半年。”老布回應,今日它比過去幾年說的話加起來都要多。
秦銘心情大好,開始憧憬未來。
他認為,通過這件金剛琢實物,八成可以共鳴出至高妙法,這令他內心無比激動,異常期待。
銀馬體態勻稱,靜時清雅絕塵,動時若銀電裂空,馱著秦銘,即將進入現實世界。
秦銘收斂心神,輕輕拍了拍馬背,它頓時化作一縷銀光,附著在異金刀上。
“你暫時借居這里。”
他可不敢讓銀馬當眾亮相,萬一被血玄都組織的人認出,與洛韶華有關,有些人非殺瘋了不可。
秦銘臨去前喊話,道:“老布,還有洛韶華這樣的對手沒有?其實,我還可以下場,接著再戰。”
主要是因為,這次的對手給得實在太多了。
就沖血色金剛琢上可能存在的化胡為佛之力,一切便都值了。
無聲無息,秦銘回歸,遠處喊殺聲震天。
他馬不停蹄,立即沖了過去,融入戰場中。
無可避免,兜率宮與長生遺孽組織已然爆發大戰。
很多人不時望向夜空,盯著那輪巨大的明月。
當中刀光劍影,正有人在激烈交鋒。
不久前,那輪橫壓夜幕的神月曾短暫熄滅瞬間,后來重燃,再次璀璨起來。
秦銘驚異,那是他與洛韶華決戰之地?
目前,洛韶華應是還在里面,但他已然離開。
秦銘心中自語:“老布,勉強還算靠譜,沒給我惹禍。”
不少人感覺遺憾,恨不得升空去窺探。
“可惜,看不真切,無法臨近。只知道是一男一女在戰斗,絕對都有天大的來頭。”沒有人能臨近那輪神月。
秦銘也在眺望,感覺那應該是久遠前的戰斗畫面,不是他與洛韶華的爭斗。
古代那些臨時擁有者,皆已風流云散,曾經的戰斗畫面在這后世被重新投映出來。
秦銘思忖,若是自己死了,是否也會被老布記下,這樣展示給后人?
此刻,他已經進入戰場深處,同許多熟人照面。
當然,都是稍微接觸,他就會再次遠去,在各地游斗,不斷獵殺對手。
不久后,老爐出現,提醒道:“銘子,不要那么莽,不可沖到最前面去。”
當下的主力,自然都是老前輩們,動用了兜天大陣,整體將敵人給過濾了一遍,真正兇猛的大魚都在前方。
秦銘心驚,兜率宮總體實力很強,最前沿領域,七星劍開道,劍光密密麻麻,布滿夜空,像是數不盡的星河交織。
另一側,陰芭蕉扇扇動罡風,那是真正的大風災在肆虐,能將一座巨城瞬間吹成齏粉,撕裂了天穹。
……
兜率宮實在太富裕了,進行的是“奢侈”式打法。
那些是真正的天仙遺寶,不管是不是仿品,反正都已祭煉到第八境。
當然,受困于目前的大環境,它們無法發揮出最強威勢。
有的寶物是從那倒懸的兜率宮落下,代表了某種至高意志。
“這還怎么敗?”秦銘覺得,縱然血玄都親臨,也難取勝。
這片戰場之所以在兜天大陣覆蓋過后還有漏網之魚,明顯是老輩人物在磨礪中青代,是故意留下的。
“我小覷兜率宮了。”秦銘暗自心驚。
目前,中青代見血少,缺少相應的磨礪。然而,這個道場就整體而言,底子太厚實了。
不久后,秦銘心頭凜然,他已然了解到,自己在神月中的對決,時間流速似乎有很大的問題,被臨時改變了。
這是他與黎清月暗中交流后得出的結論。
“你剛才闖進亂軍中,從我的視野消失了三息時間。”黎清月告知。
秦銘聞言,不禁抬頭。
神月橫空,一對神秘男女的大戰還在上演。
而且,在那璀璨月輪深處,那名女子似乎占據了優勢,獲勝是早晚的事。
“老布還行,也算講究。”秦銘自語。
隨后,他又眉頭深鎖,深知此中的兇險,若非如此,他事后有可能會暴斃。
血玄都親自在盯著那輪神月。
半刻鐘后,夜空中的神月解體,一男一女皆喋血,各自倒飛出去。
血玄都出現,大袖一展,向著看不清真容的洛韶華罩去,同時將那塊發光的異金布覆蓋在內。
與此同時,太上遺寶——金剛琢,破碎夜幕,也趕到了,散發光輝,不僅在爭奪異金布,也在牽引那身姿朦朧的青年男子。
砰的一聲,血玄都的袖里乾坤被破,異金布穿透而出。
金剛琢懸空,圈口內化作黑洞,其輻射的力量扭曲天幕,要奪走老布。
血玄都神色凝重,取出一桿血色小旗,輕輕揮動,竟然在硬撼金剛琢,同時另一只手探出,去抓異金布。
眾人皆驚,那血色小旗什么來頭?居然敢與太上遺寶對轟。
嗡的一聲,蒼穹之上,倒懸的兜率宮由模糊而清晰,龐大無邊,灑落下清輝,傾瀉向戰場中。
很多人看得頭皮發麻,至高道場親自干預這一戰。
只能說明,血玄都的排面太大了!
一時間,整片天地間,先是化作白晝,宛若太陽重新升起,接著又全面漆黑下去,似深淵吞噬了萬物。
很多人都清楚,這是禁忌妙法在對決。
天地間,有兩股化胡為佛之力,持續擴張,劇烈動蕩不止。
當白晝與黑夜交替,黃昏到來之際,那塊異金布倏忽間撕裂天幕,飄然遠去,消失在天際盡頭。
血玄都帶著昏厥的洛韶華退走,離開這片地界,一路追了下去。
同時,倒懸的兜率宮灑落出的清輝,覆蓋金剛琢,令它激射,也沖向天邊,沒有放棄追溯。
至于那青年男子,在剛才白晝與黑夜交替時,直接粉碎,就此消失。
在這片戰場下方,死氣沉沉,整片大地下沉,化作無邊深淵,早先地表上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遠方,很多人面色煞白,從頭涼到腳。
很多高手都在顫栗,若是自身處在那片地界中,必然已經形神俱滅。
事實上,剛才白晝與黑夜交替時,主要發生在蒼穹之上,如果真個在地表肆虐,將比現在還可怕。
片刻后,眾人才緩過神來。
“敢打進兜率宮地界?真當道爺們沒脾氣嗎?反攻,全部煉度!”一位絕頂地仙親自發布追殺令。
佛門講超度,道家講煉度。
兜率宮地界深處,各種異寶騰空。
“神豪打法!”秦銘驚嘆。
他看到足有八個八卦爐沖霄,各自都有裂痕、窟窿等,皆與老爐長得差不多,只是受創部位不同。
轟隆一聲,所有八卦爐沖向一起,融合為一。
不遠處,紫金葫蘆翻騰,吞納萬物。
破法鏡高懸,照耀虛空。
這片地界像是被一片洪流掀翻了,入侵的長生遺孽跑得快的保住了性命,稍慢一步,皆葬在戰場中。
各座迷霧門開啟,兜率宮大舉反攻。
因為,在邊緣地界,長生遺孽的主力人馬正在徘徊,若是加上血玄都,總共來了四個可怕的組織。
……
兜率宮的人闖了出來,高端戰力駕馭陣圖,殺在最前方,先粗略地犁了一遍對手,將小魚留給中青代。
一剎那,整片大地充滿烽煙戰火。
“管你們的源頭是誰,敢悄然潛入,去拆道爺的家,都要死,天尊在上,雷火降下,全部劈殺!”
甚至,有的老道在口吐芬芳,在兩軍陣前,嘴里向外飛射文字流光,字字含煞,想噴殺對手。
秦銘咋舌,這些老輩人物與年輕一代頗為不同,這是什么狀況?
李有德出現,進行解釋,道:“有些前輩,自年輕時就講清凈無為,臨到老可能有些膩了。”
牛無為更是簡單與直接,道:“率性而為。”
夜空中,一條金色繩索蔓延,那是兜率宮地界中赫赫有名的天仙遺寶——幌金繩。
它剎那飛出,將長生遺孽組織的一位頂級地仙捆住。
噗的一聲,夜空中,七星劍落下,將那位被綁住的第七境遺孽斬首,且有多重劍光隨后落下,磨滅那位強者的精氣神。
頓時,幾大長生遺孽組織的隊伍中一陣騷動。
“殺進兜率宮!”
“煉度遺孽!”
……
大戰爆發,芭蕉扇、破法鏡等全部飛了出去。
“真當我們沒有天仙遺寶嗎?”長生遺孽組織中,有高層人物聲音冷漠,響遍戰場。
然而,他們的寶物剛沖起,便遭遇阻擊。
八座八卦爐融合為一后,鎮壓天地間,將一柄遍體裂痕的仙劍吞了進去,使之劍煞潰散,通體發紅,要熔掉了。
長生遺孽組織的一位老怪物寒毛倒豎,瞳孔收縮,感覺情況不對勁。
“我懷疑,兜率宮這次祭出的寶物中,有當年太上親手煉制的老物件!”
戰場上,幌金繩將一桿白骨幡鎖住,直接收走。
那紫金葫蘆騰空而上,將一座五色寶印化成的大山吞了進去。
最為可怕的是,兜率宮地界的這些寶物,成體系作戰,彼此交融道紋,居然凝聚成恐怖的殺伐大陣。
原本兜率宮就有兜天大陣覆蓋著,此刻演繹這種殺伐大陣后,更為凌厲與可怕了。
長生遺孽組織中的一位第七境的絕頂高手喝道:“退吧,那倒懸的兜率宮應是漸漸復蘇了,一旦它全面插手,我們擋不住。”
除非每個長生遺孽組織的源頭級人物出世,攜帶至寶參戰。
目前,只有一個血玄都復蘇,現在卻離開了戰場。
大后方,秦銘還從來沒有進行過這么從容的戰斗,身為未來的大圣,他已經可以俯視中青代。
他無需血拼,儼然成為了護道人。
確切地說,他現在是護道夫,偶爾才會去幫其他人出手,料理那些難纏的遺孽。
牛無為、周天同樣穿梭在這片地界,沒有進行生死搏殺,只是在防備突發狀況,對某些老家伙補刀。
“死!”
一具殘尸中,大宗師受損嚴重的純陽之光騰起,他被人發現還活著后,想肆虐戰場,屠戮中青代。
砰的一聲,周天施展法天象地,矗立天地間,一腳落下,將他踏爆。
大宗師難殺,熄滅意識后,又再次復蘇,從地下遁走。
結果,牛無為鼻子中噴吐清氣,化作金剛琢,沒入土層深處,直接將此殘破純陽意識收攝上來。
砰的一聲,這道純陽意識再次爆碎一次。
接下來,輪到秦銘補拳。
這一次,那人被打爆后,只剩下光雨,難以聚攏。
甄歸見狀出手,打了一通王八拳,將殘余的光點熄滅。
“咱也是殺過大宗師的強者了。”他美滋滋。
然而,沒人搭理他,誰都知道什么狀況。
在這片被犁過的戰場上,大宗師就是“天”。
兜率宮在磨礪弟子,卻也不想他們真個送死,有多位大宗師跟隨,在這里壓陣。
秦銘發現一位熟人,正是剛進兜率宮地界時遇到的那位老者。
“已經成為大宗師。”他望向前方。
在這個年代,大宗師都在腐朽,身染重病,在這種大環境下,但凡能破進這一領域者,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許臨自然也發現秦銘,神色復雜,初見這個年輕人時,他還語重心長,進行勸告,說了些窮親戚投奔高門大戶的理論,不要給投奔的目標人物惹禍。
現在回過頭來,他心中無法平靜,雙眼有些失神。
“未來的一位大圣,而且擊敗了有道尊潛質的隱徒。”許臨凝視,還好,他沒有得罪此人。
有人恭維,道:“許老,在這個年代,您突破成為大宗師,實在驚人。”
許臨搖頭,嘆道:“我算什么,看到那幾位了嗎?如此年輕,便已展露大圣、道尊潛質,我懷疑他們現在就有人可以斬我。”
“他們是異數,不用比,許老也不差。”
……
黎清月殺敵,展現出極高的戰斗素養,讓周圍的人都大吃一驚,移不開目光。
“昔日,黎仙子面對的都是宗師級壓制,所以沒有綻放應有的光彩,如今面對同境界的人,竟是一路橫掃過去。”
“我怎么有種感覺,黎仙子一旦成為宗師,會非常可怕。”
很多人都已看出,黎清月身經百戰,這絕非是靠寶藥突破上來的溫婉仙子,必然貫穿過諸多血色戰場。
“黎仙子與正光宗師究竟來自什么地方?都分外善戰。”
“快看,黎仙子以弱擊強,正在逆伐道行比她高的人,嗯……竟迅速結束了戰斗。”
附近這片地界,一陣騷亂。
兜率宮治下的一位老者嘆氣,究竟是安逸太久了,以后必須要讓所有門徒都經歷血色磨礪。
大戰落幕,長生遺孽組織開啟迷霧門,倉皇退走。
破敗的戰場上,血腥味很濃。
秦銘與黎清月站在一起,望著這片地界。
相對而言,他們覺得這種烈度的戰況不算什么,遙想當年,他們還是少年時,就曾隨大軍遠征。
僅在神殤平原一戰中,就曾親眼目睹年輕一代中的部分佼佼者隕落。
方外仙土中僅次于姜苒的仙種——蘇詩韻,被老妖魔襲殺至死。
更有安佑行、薛云錚、唐御天、玉清教少教主、擎天教撼天者等陣亡,都是各條路最頂級的種子。
秦銘看著戰場,道:“你走后,死了很多人,你們凈土的卓青冥,密教的門面人物趙傾城都離世了。”
黎清月有些傷感,當年她與趙傾城關系很近。
甚至,在她看不到前路之際,認為自己避難遠行后,可能再也回不了玉京地界時,還曾想將趙傾城介紹給秦銘認識。
“數十上百年后,我若重回夜州,還能認識幾人?”黎清月自語,還未到那一天,已經感覺心中發悶。
可以想象,百年時光流轉,就沖夜州地界那種高頻率大戰之地,必將物是人非,舊識剩不下多少。
兩日后,爐闕中,老布無聲地回歸,出現在秦銘身邊。
他仔細凝視,異金布上,夜霧中的神月快圓滿了,幾乎補齊。
相對而言,異金布整體濃縮,維系在一尺見方大小。
它更為深邃,其上有夜霧、烈陽、神月、未知生物的利爪……看似平靜,實則隱含著大恐怖。
“血色金剛琢,還不能動。”這讓秦銘百爪撓心。
他渴望立即共鳴至高法,卻又不得不慎重起來,還需等下去。
不過,有個老物件放進去十個月左右了,滿一年的話,應該可以取出來了。
正是那在蠻仙界中從黃家絕世奇才黃昭廷手中得到的一角斧刃,它關乎著內景開天斧之秘。
兜率宮治下被四大組織進攻,并未受損,相反各種天仙異寶齊出,將對手打得相當凄慘。
這次的風暴,徹底落幕。
唯一讓人意難平的是,血玄都出世,成為兜率宮的對手。
秦銘問道:“爐前輩,你們八兄弟怎么合一了,什么狀況?”
“兄弟齊心,其利斷金。”老爐笑呵呵,沒有多說什么。
春雷乍響,雨絲交織,兜率宮地界的春季到來。
秦銘靜坐一座高塔中,接引閃電,沐浴天光,在其手中太初萬霆篆凝聚成酒杯,盛滿雷光,他一杯接著一杯地飲下。
雖然這對他破關沒有用處了,但他已然知道,以雷火天光洗禮自身,放在古代,便是渡劫,能洗掉因為服食各類寶藥等,在體內積淀下的些許毒素。
黎清月也來了,就坐在不遠處,大部分雷電被秦銘接引走,她只沐浴了部分。
畢竟,她還不是宗師,無法承受過烈的雷火。
秦銘親自教她《太初萬霆篆》,如今她早已練通,很適合這種環境。
兩人溝通雷火,可以感知彼此的一切。
“你要走了嗎?”黎清月望著他,眼底深處有不舍。
秦銘輕聲道:“夜霧世界廣袤無邊,我想到四處去看一看。不過,還要等你的事確定下來。”
他絕不允許黎清月在這邊出現任何意外,要等待到塵埃落定。
短暫沉默,雷火漸熄滅。
兩人回到爐闕,秦銘靜坐桌案后,書寫真經,道韻彌漫,將整座宮闕覆蓋。
黎清月撫琴,叮咚聲清越,輻射出祥和而美好的畫面,都是兩人并肩而行的身影。
接下來的日子里安謐、寧靜、和諧,老爐覺得再次被撒狗糧。
秦銘半躺藤椅上,黎清月親自投喂靈葡等。
云望舒曾三次拜訪,都見到相應的場景,頓感不適,后面都不好意思登門了。
這段日子,秦銘將幾種頂級功法傳給黎清月,如神秘的伏心經,還有最難練的改命經。
為此,他與黎清月意識靈光共鳴,交融共振,帶著她上路。
不然的話,改命經太難練。
目前,除卻秦銘外,其他人都沒有徹底貫通此經。
而且,秦銘掌握的也不過是殘篇。
他與黎清月精神相通,兩人仿佛融為一個人,自然可助她練成改命經。
關于兜率宮的秘法,老爐去請示,破例讓秦銘練了不少。
在此過程中,由黎清月親傳。
最后的這段時光,兩人關系親近,形影不離。
“夜州,我暫時不會回去了。”秦銘告知,那邊有大問題。
“陸自在師兄遠行,主要是為了避禍……”
“未知的災禍,銀色眼球,神秘小院,吞噬絕世奇才的年輕活力……自古長存?”黎清月聞言,神色凝重。
不久后,兜率宮高層通過老爐,告知黎清月,她的待遇將提升到頂級圣徒水準。
以后,不需要她去血斗,也會有相應的造化物質供給。
因為,在流螢雙墟遺址中,她體內的門復蘇了,這件事瞞不住。
這種情況下,她板上釘釘,可以進入倒懸的兜率宮中,成為嫡系中的核心。
并且,至高道場復蘇,擇徒的確切日期已經定了下來,就在一年后。
“兄弟,我們什么時候上路?”期間,周天數次來找秦銘。
遠方的太一催得緊,想要兄弟聚首,共探一處神秘地界。
這一次,不止是周天、沐時年、錢誠,還有從未謀面的大姐夢知語,也將前往。
此外,牛無為也拍著胸脯,表示身為六大圣中的一員,也要跟著上路。
清晨,爐闕中,秦銘為黎清月描眉,溫柔而輕緩。
對待敵人時,他是秦萬代,如雷霆過境。
面對身邊最親近的人,他則溫和如玉。
秦銘低語:“一年后,無論在哪里,我都會再臨兜率宮,出現在你的身邊。”
外面,周天再次來催秦銘,該動身了。
黎清月抱住秦銘,兩人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與呼吸聲。
此刻,她心中縱有千言萬語,也只能化作柔和的一句話:“我等你回來。”
“大姐也會來?”爐闕外,牛無為搓手,不知道夢知語究竟有多強。
“嗯,六圣齊聚!”周天點頭,表示要去做大事。
“你一定會回來,是吧?”最后一刻,秀雅絕麗、空明絕俗的黎清月失去從容,充滿不舍。
“會!”秦銘點頭,只要他還活著,一定會來兜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