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知語、太一、沐時年一起看向周天,老四與六弟在一起的時候,這是經歷過什么?怎么會有這種莫名的“領悟”?
溫靈溪面露訝色,心說:你站在哪邊?竟說自己人是反派。
不過,從本心來說,她也覺得正光不是善類,初見就占她便宜,與她父親勾肩搭背,成為兄弟。
石階路上,來自夜墟的青年強者,眼中密密麻麻,像是有數千根金色神針飛出,盯著那人族男子。
秦銘瞥了他一眼,道:“這里的經文,你還需要冥思苦想?”
他們腳下這條石階路,非常難走,想要前行,唯有領悟那三頁經文,才能邁動腳步。
此刻,秦銘勝似閑庭信步。
“你……不該如此。”來自夜墟的青年高手,心湖中掀起巨波。
他身披黑袍,上面繡著九輪烈陽,面孔上的兩只復眼飛出無盡金色尖刺般的光束,他難以接受這一結果。
夜墟十八層天以上的大能,親自為他們推演殘篇,助他們悟道,理應比其他人走得更快才對。
他利用優勢,已經邁出了十步,然后便遇到全篇中未曾接觸到運功路線圖,遭遇阻擋,無法前進了。
而對方閑適自若,根本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秦銘一臉詫異之色,道:“不是吧,你很認真,卻參悟不出?”
黑袍青年男子身上的九輪烈陽發光,眼中金針億萬縷,對方這是在鄙夷嗎?居然如此小覷他。
秦銘露出沉思之色,道:“僅三頁經文而已,不會真有人悟不出吧?”
夜墟那群人,一個個都沉下了臉。
這家伙是在騎臉奚落嗎?偏偏此人還一本正經的樣子,似乎不能快速領悟三頁經文,真的很愚笨。
一時間,夜墟那邊的人,都短暫地安靜了,皆在暗自思忖,難道說這三頁經文領悟起來并不難?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有人搖頭,畢竟,如果簡單的話,也就不需要大能親自推演了。
事實上,便是六大圣聯盟這邊的人,也都被秦銘唬住了,這三頁經文……很簡單嗎?老六竟是如此如此輕松。
而且,他在說那些話時,表情很認真。
可是,當一群人動用神瞳、仙眼,窺探到部分真經,嘗試參悟時,都覺得……非常難!
“可惡,這個反派,被他裝到了。”溫靈溪徹底認可周天的說法,這家伙如此姿態,連自己人都被冒犯了。
另一條悟道路上,牛無為腹誹:道尊在上,老六……你特么的是認真的嗎?
他著實覺得,自己也被冒犯了。
其他人尚且如此,感覺臉上無光。
可想而知,正主遭遇了怎樣的暴擊。
黑袍男子對自己的悟性產生懷疑,自信心都強烈動搖了。
秦銘安慰他,道:“你稟賦有些差啊,勉強不得,既然資質魯鈍,以后你唯有苦修這條路可走,勤能補拙。”
看著對方這樣語重心長,一副無比好心的樣子,黑袍男子想吐此人一臉污血。
他是什么人?絕世奇才,不然怎么可能有機會加入十人組,踏進虛幻古路中?結果此刻他正在被人……同情。
對方那種欲言又止的神色,委實讓他覺得扎心。
黑袍男子眼中噴涌金焰,他清楚,對方是在刻意鞭撻他的道心,無需輕慢嘲諷,只在云淡風輕間,便已經達到目的。
他抬手向前壓去,既然……悟性略微遜色,那么他便用拳腳與對方講道理。
霎時間,他的那只手掌漆黑如墨,宛若一口深淵般,覆蓋過去,要將對手連人帶神魂一起吞沒。
黑袍男子道:“在本座面前裝風范,你以為自己是誰?”
秦銘面色平靜,隨手一掌,釋放混沌勁,頓時宛若烈陽普照,驅散深淵的黑暗。
如今他身份半暴露,已經不用刻意遮掩,去防備太一。
故此,他出手便是諸法共振,落在同層面的人眼中,無疑算是手段通天。
刺眼的天光迸發,將對方那只漆黑的手掌震得血淋淋。
既然選擇在這里出手,關乎己方陣營的成敗,自然無需任何保留,看似簡單樸素的攻擊,卻蘊含著兩人的頂級妙法。
頃刻間,這里拳光、掌影紛飛,烈陽與黑暗相互吞噬,劍芒扭曲虛空,沖霄而上,震爆漫天云朵。
瞬間的極速對攻,不亞于一場頂級大戰。
近身搏殺,兩人也不知道對轟了多少次。
黑袍男子大口咳血,身體向后倒飛,甚至連眼睛、雙耳中都有殷紅的血跡淌出。
他的右手,血肉盡數脫離,小臂也是如此,且骨折厲害。
可想而知,剛才的碰撞多么激烈。
夜墟一方,所有人都瞳孔收縮,自己陣營的人吃了暴虧?
黑袍男子動用妙法,恢復傷勢。
秦銘搖頭道:“你要用拳腳和我講道理。也不怎么樣啊。都說了,你天賦差,偏偏要來這里湊數,還要學人裝高手風范,何苦來哉。”
“噗!”黑袍男子嘴里噴血,悟道比不過,比斗也敗了,還被對方一而再地奚落,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刷的一聲,他向回飛,要回到曾經立足的石階上。
因為,剛才他被秦銘轟擊,向著上山路而去。然而,這里有法則,唯有悟道方可前行,眼下他被……送了回來。
秦銘道:“你還不服,還敢回來?那就接著打!”
黑袍男子寒毛倒豎,在這里血斗,自然是沖著要對手性命而去,對方如果有機會,自然要斬了他。
剛才他已經吃了大虧,不敵對手。
如果有選擇,他自然會避開,然而法則之力,讓他無奈,將他送回原點。
一剎那,他進入血拼狀態,全身發光,為此甚至不惜顯現本體。
在其體外,黑漆漆的硬殼上,九個烈陽般的光輪閃耀,噴薄神力,他全身共振,形成護體光幕,對抗此人。
“老四,這是你親戚,一只大龜!”秦銘喊話。
周天不愛聽,糾正道:“你什么眼神,那是一只瓢蟲!”
夜墟那邊的一群人,面色不好看,此乃夜墟中的九陽玄獸,豈能被人這樣胡言亂語?
然而,四條悟道路外,并不允許激斗。
秦銘看著對手,嘆道:“這是瓢蟲出了軌,還是烏龜劈了腿?”
“安敢如此辱我?”黑袍男子大怒,黑黑漆漆的硬殼上,九個烈陽般的光輪激射光束,有焚天之勢。
然而,秦銘以大手覆蓋,不怕天火侵蝕,要只手熄滅九輪太陽。
九輪烈陽飛出,在夜霧中旋轉,內部都有神秘符文交織,向外傾瀉神力,讓這里的虛空都紊亂了,發生大爆炸。
砰的一聲,黑袍男子似龜又似瓢蟲,背后九輪烈陽暗淡,身體再次飛了出去。
這次,他果斷偏移軌跡,朝著道路外撞去,不想再被送到原點。
他擔心,再血斗下去的話,會被活活打死。
此時一縷縷金色絲線飛出,向著他纏繞而來。秦銘主動出擊,要將他鎖回去。
九陽玄獸驚悚,他知道這關乎著他的生死,極力躲避,瘋狂瞬移,然而居然失效,他被一股神秘力量拉扯了回去。
“萬劫不加身!”他急眼,吟誦咒語,配合法相,形神共振,展現最強防御手段。
他似龜似瓢蟲,體外撐起一口黑色的大鐘,銘刻著九輪太陽印記,以此來化解危局,防御力拉滿。
秦銘眼神冷冽,不再有笑意。
這次,他連著揮動拳頭,一時間,那恐怖的拳光照耀得夜空都一片通明,亮如白晝。
鐺!
黑色大鐘,被他的拳光打的塌陷下去。
鐺!鐺!
宏大的鐘聲,響徹天際。
九陽玄獸慘叫,他的護體大鐘被那拳光打穿。
事實上,那所謂的帶著太陽印記的黑色大鐘,乃是他的甲殼所化。
現在,他身上出現一個可怕的拳洞,鮮血汩汩涌出。
“鐺!”
秦銘接著轟擊,碩大的鐘體,連著塌陷。一眨眼,九陽玄獸身上就是六個前后透亮的拳洞,頗為血腥。
“啊……”九陽玄獸為了活命,徹底拼了,九輪烈陽轟鳴,脫離本體,攜帶著無盡神力,轟向對手。
秦銘眼神如冷電,一個接著的一個地打爆。
他再次發動金絲,激射出去,想鎖住對手。
九陽玄獸發狠,但凡被金絲觸及的部位,他都主動撕裂,他選擇解體,轟然一聲,將自己炸出悟道路。
周天在遠處說風涼話,道:“這位老兄,對自己夠狠。”
他曾被罵黿頭龜腦鱉犢子,一直耿耿于懷。
特么的,明明對方陣營中也有個疑似龜族出軌瓢蟲的后裔,他們怎么罵得出口?
九陽玄獸四分五裂,在石階路外血淋淋,他重組身體后,惡狠狠地盯著秦銘看了又看。
秦銘道:“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記住我的話,資質魯鈍就得多練,勤能補拙。”
如果黑袍男子真是廢柴也就罷了,可能來這種地方的哪個不是絕世奇才?
九陽玄獸聞言,身體劇痛,心中更痛,偏偏發作不得,無法打回去。
夜墟陣營中,一群人面色陰沉,當初有多么自恃,言語有多么霸道,現在便有多么胸口發悶,全身都快被郁氣堵塞了。
“太張狂了!”有人低語道。
此人重創九陽玄獸后,還要摧心折志,藐視夜墟陣營的人。
與他們相反,六大圣這邊每個人都帶著笑意,感覺甚是舒暢,早先受的窩囊氣,都消散得差不多了。
另一條路上,牛無為開口道:“觀戰完畢,該輪到你我血斗了,在本座面前,你還要反抗嗎?”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去。
周天道:“這……有些不像老五的風格。”
夜墟那邊的人,則是一個個目光陰鷙,面色冰寒無比。
“反派作風,也會傳染嗎?”溫靈溪小聲咕噥道。
然而,這句話卻深得人心,在場的人都在點頭。
“爾等朽磚爛瓦,稍微得勢,便敢張狂?”牛無為的對手厲聲呵斥。
剎那間,大戰爆發。
“春風化雨牛蹄疾,紫氣東來覆八極,一蹄輕落封大圣……”牛無為好整以暇,大袖飄飄,施展大神通,鎮壓對手。
接下來便是狂風暴雨,紫氣浩蕩,外加金剛琢橫擊。
最后,他的那位對手慘叫著,身體被震爆了大半截,匆匆退出這條路,不敢血斗下去,怕搭進去性命。
牛無為背負雙手,道:“就這?還未盡興,戰斗便匆匆結束。”
夜墟陣營,一群人都難以接受這個結果,居然是兩連敗。
沐時年立即展開折扇,笑道:“想到此前,你等一副超然在上的樣子,原來不過如此,哪來的自信?”
牛無為開口道:“爾等真是絕世奇才嗎?不會都是托關系進來的庸俗之輩吧?人不行,還需再下苦功接著練。”
此刻,周天覺得,老五化成了“牛正光”。
溫靈溪道:“難怪他們兩人走得近!”
“老五以前不是這個樣子。”周天說了一句公道話。
六大圣這邊,包括大旗后方的一些老家伙,都在盯著秦銘與牛無為,暗自心驚,年齡最小的兩位大圣,著實超綱了。
夜墟那邊,一群人雖然沒有說什么,但是無形的殺氣在升騰,都快實質化了。
隨后,夜墟陣營再次有兩人走出,踏上悟道路,要去追趕秦銘與牛無為,這是明顯不服,要去報復。
此刻,牛無為進退不得,因為他發現,三頁經文太難了,他只邁出去幾步,便停了下來,不得不苦思。
這……六弟奚落對手的話,豈不是也在要在他身上應言?
故此,他尷尬了。
事實上,并非牛無為悟性差,剛上路就能邁出去幾步,已經非常了不得。
昔日,秦銘在參悟《改命經》時,也不是上來就悟通,而是靜思了不短的時間。
“這是什么破經文,根本悟不透?”牛無為無法再邁步,渾身不自在。
還好,有對手來了,幫他解圍。
他決定,化身為牛狂徒,在這里與人比斗,希望老六能快些走到終點,結束這次的悟道之旅。
秦銘回首,他這條路上也有人跟進,一位披著銀色神衣的女子,連發絲也在散發銀光,看起來神圣而又超然,被光輪籠罩在內,仿佛神祇降世,踏足這條路上。
他回首道:“你來這里有何意義,只為目送我登山摘經文嗎?”
銀發女子在石階路上連著邁了十步,然后速度便放緩了,步履維艱,她很是不甘心,確實追不上對手的腳步。
“悟性有些差啊。”秦銘搖頭。
“我……!”銀發女子身上的甲胄散發璀璨光彩,宛若星河覆蓋了她,令此女越發顯得空明絕俗。
然而,她真的無力追趕。
她迅速發動攻擊,結果卻發現,在雙足不能臨近的區域,那些術法被此地規則化解了大半。
秦銘大笑,道:“給我舞一曲,我可以考慮在前方等你到來。”
說罷,他便徑直登山,神情專注,感悟改命經中缺失的那部分,這些對他很重要。
就這樣,秦銘距離山頂越來越近,他身上沐浴的祥和光輝也越來越濃郁。
主要是,他將改命經參悟透徹,理解了它的主體方向,再面對缺失的部分精細路線圖時,很容易推演。
眼看他就要到路的盡頭了,夜墟陣營的人頓時焦躁無比。
尤其是另外兩條路上的一男一女,都有些慌了,他們還在山腳下,對方卻要登頂了,這……差距太大,是必輸的局面。
“我起舞,你會在那里等我?”
秦銘這條路上的女子,顯然也是急眼了,無法再維系空明氣質,竟直接這樣喊話。
“可以考慮。”秦銘笑道。
話沒有說死,隨對方去發揮好了。
山腳下,身穿銀色神衣的女子,當真開始翩翩起舞。
夢知語開口:“看來夜墟的生靈非常看重《易命》,居然急病亂投醫。”
誰都沒有想到,居然會出現這樣一幕。
至于秦銘,回首欣賞了兩眼,便果斷登山。
“你言而無信。”銀發女子頓時冷若冰霜。
秦銘向后退了兩步,再次回首道:“我只說會考慮,有什么問題嗎?”
當他轉頭,去看三頁經文時,頓時一怔,居然發現新變化。
頓時,他有些出神。
隨后,秦銘登山后,又退了回來,開始倒著走,重新觀閱經文。
“有些妙處,路線圖多了些變化。”秦銘神色凝重。
他暗自思量:“難怪夜州的改命經不全,夜墟的經義也是殘篇,此地在藏私。”
就這樣,他倒著走,開始下山。
落在眾人眼中,便是這個狂徒實在太囂張了,在響應銀發女子,不僅等她,還要主動后退,給她機會。
“接著舞。”秦銘開口。
銀發女子感覺屈辱,但還是硬著頭皮展現柔美舞姿,等他到來,準備與他決戰。
至于比拼悟性,想都不用想,她已經認輸。
在她看來,此人一定練過較為完整的經文,不然絕無可能這么快登頂。
另一邊,牛無為想吐血,暗自腹誹:六弟,別折騰了,早點結束吧!
目前,他這邊有一位對手,還能幫他掩飾尷尬處境,可是眼下,老六怎么又退回來了?
銀發女子咬牙切齒,忍辱負重,一身神圣戰衣流轉霞光,不是在戰斗,而是在起舞,只為吸引一個男子回來。
“轟!”
當秦銘臨近后,她果斷出擊。
然而,讓她憤懣的是,她的進攻遭遇阻力,她未曾踏足的那些臺階上,持續有規則之光閃耀。
她宛若在逆著湍急的大河向上游動,而對方則是順河而下。
“近距離也不行嗎?”這讓她悲憤無比。
秦銘的靈場擴張,向她覆蓋過去,猛烈撕扯。
女子無奈,這是不對等的攻伐。
她果斷后退,選擇退出這條路,不然的話,自身的攻擊被規則之力化解大半,她必然要吃暴虧。
就這樣,秦銘“倒行逆施”,來到山腳下。
接著,他又開始重新登山。
“太猖狂了!”
夜墟這邊,一群人實在忍受不了,從未見過如此狂徒。
原本對方登臨山頂,摘走經文便結束了,結果此人卻“反復橫跳”。
“這位六弟……什么情況?”沐時年私下里問周天。
周天也有些感觸,道:“在兜率宮那邊,他被很多人稱為狂人,行事作風頗似反派,今日看來,是我膚淺了,我得承認,對他了解的還是不夠深。”
不久后,秦銘再次登山,可他還是沒有去摘經文。
“早點到手,落袋為安。”一些老頭子都忍不住了。
然而,秦銘來到山上后,卻選擇換了一條路,開始下山。
金袍男子、銀袍女子,都在登山的路上,見到這一幕,感覺一腔熱血直沖天靈蓋,被刺激得有些受不了。
尤其是銀袍女子,美麗的面孔都要扭曲了,因為這個對手是沿著她的這條路下山,距離已經不遠。
這是在視她為無物嗎?豈有此理,狂到沒邊了!
“還不閃開,老子蜀道山!”秦銘背對著她開口,似乎不屑轉身。
銀袍女子面孔精致無瑕,氣質上也非常出眾,秀氣而又文雅,但是現在卻怒焰焚燒,她著實忍無可忍,有吐口芬芳的沖動。
秦銘心中充滿收獲感,他覺得,將四條路正反都走一遍,應該會有巨大收獲,可得完整版總綱。
因此,哪怕背負罵名,刺激得夜墟陣營的生靈怒不可遏,他也在所不辭。
秦銘道:“還不退?比稟賦的話,我為神祇橫空,爾等不過是朝生暮死之蜉蝣。”
夜墟這邊,一群人皆握緊拳頭。
“不可一世的狂徒,你以為自己是誰!”同在這條路上,銀袍女子眼神如仙劍,恨不得立刻斬了此獠。
“爾等當避我鋒芒。”秦銘將夜墟生靈早先的話還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