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真武峰小院。
陳慶盤膝坐于蒲團上，從懷中取出那張暗黃色皮卷。
他將其緩緩展開，目光落于其上。
皮卷之上，并非密密麻麻的文字，而是以某種暗紅色的靈墨繪就的一幅幅氣血運行圖，輔以寥寥數(shù)句云國古篆注解。
圖卷中央，赫然是一頭攪動瀚海的巨鯨虛影，其周身的經(jīng)絡(luò)血脈以不同色澤的線條清晰標注，氣血流轉(zhuǎn)的路徑、節(jié)點、潮汐起伏的韻律，盡在其中。
“這就是《巨鯨覆海功》的總綱氣血圖……”
陳慶凝神細觀，神識緩緩沉入其中。
與《龍象般若金剛體》的至陽至剛不同，《巨鯨覆海功》的氣血運行圖展現(xiàn)的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意境。
如同無盡汪洋，表面平靜之下暗流洶涌，可納百川，可覆乾坤。
運行周天時，氣血并非一味猛沖猛打，而是如潮汐般有漲有落，起伏之間，不斷錘煉經(jīng)脈的韌性，擴充氣血的容量。
陳慶越看越是心驚，越是欣喜。
這兩門功法，一陽一陰，一剛一柔，一重爆發(fā)一重蓄勢，看似南轅北轍，實則若能找到契合點，互補之下，或許真能產(chǎn)生難以想象的質(zhì)變！
若自己能以龍象金剛體的至陽氣血為基，融入這巨鯨覆海的蓄勢疊浪之妙……
嗡——
腦海深處，那古樸的面板驟然浮現(xiàn)。
【（異）龍象般若金剛體七層（1321/50000）】
“果然！”
陳慶心中一震。
面板印證了他的猜想！
這兩門當世頂尖的煉體武學(xué)，確實存在融合升華的可能！
雖然目前條件不足，無法真正融合出，但僅僅是參悟這總綱精要，就已經(jīng)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好處。
他不再猶豫，立刻按照皮卷上所載的氣血搬運精要，結(jié)合自身《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七層的根基，嘗試進行微調(diào)運轉(zhuǎn)。
“吼……哞……”
體內(nèi)氣血奔流之聲隱隱發(fā)生了變化。
原本如同長江大河般一往無前的剛猛氣血，在運行過程中，開始融入了一絲絲綿長深邃的韻律。
噗！
陳慶并指如劍，隨意向前一點。
指尖并未有耀眼金光迸發(fā)，只有一點凝練到極致的氣勁破空而出，無聲無息地沒入靜室特制的墻壁。
墻壁上先是出現(xiàn)一個淺坑，旋即淺坑仿佛受到二次沖擊，細微的裂痕呈波紋狀擴散開一小圈！
“勁力含而不露，初時剛猛破防，旋即暗勁二次迸發(fā)，破壞力更勝往昔！”
陳慶收回手指，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這只是初步借鑒、調(diào)整運行路線帶來的微小變化，卻已經(jīng)讓他看到了無限可能。
若能真正融合兩門功法，屆時氣血剛?cè)岵?，收發(fā)自若，爆發(fā)時如龍象踏天、巨鯨覆海，防御時如金剛不壞、深淵歸墟……其實力增幅，絕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簡單！
陳慶很快便漸漸冷靜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
“《巨鯨覆海功》后續(xù)功法，在白汐那里，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而《龍象般若金剛體》的后續(xù)……八層之后，必須前往西域凈土。”
“兩門功法，皆是不小的傳承，想要集齊，難上加難?！?/p>
陳慶眉頭微蹙，思緒飛快轉(zhuǎn)動。
“當務(wù)之急，是提升現(xiàn)有實力，功法融合是長遠目標，需徐徐圖之?！?/p>
他很快理清了思路。
“下次有機會，定要再尋七苦大師，一來打聽《龍象般若金剛體》后續(xù)線索，二來……問問這佛門煉體秘傳，究竟有沒有配套的殺伐之術(shù)！”
與喬太岳一戰(zhàn)，對方那招血海覆天掌威力驚人，讓陳慶印象深刻。
若自己的龍象金剛體也有相應(yīng)殺招，戰(zhàn)力必將再上一個臺階。
“還有厲老登……”
陳慶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白汐尋找玉佩持有之人目的沒說，但顯然極為重視。
厲老登與闕教教主白滄海，究竟是何關(guān)系？
這枚玉佩，又藏著怎樣的秘密？
“無論如何，厲老登他需要的‘七彩月蘭’，必須加緊尋找。”
想到此處，陳慶取出那枚玉佩。
“闕教在找它，白滄海在找它……厲老登，你究竟是誰？”
陳慶低聲自語。
看來，近期需多留意宗門內(nèi)外關(guān)于七彩月蘭的消息，裴長老提及凌霄上宗與山外山，或許是個方向。
將玉佩重新收起，陳慶沉入修煉狀態(tài)當中。
“多想無益，眼下最要緊的，是完成五次淬煉！”
.......
月朗星稀，主峰大殿內(nèi)燈火通明。
關(guān)于與闕教后續(xù)事宜的商議已近尾聲。
姜黎杉目光看向殿內(nèi)眾人：“今日所議之事已畢，諸位可還有其他要事？若無，便散了吧?！?/p>
殿內(nèi)安靜了一瞬。
就在這時，坐在左側(cè)上首的韓古稀站起身，對著姜黎杉抱拳一禮：
“宗主，我尚有一事?！?/p>
“韓師弟請講。”
“此番我脈弟子陳慶，于闕教來訪之際，臨危受命，擂臺之上力克強敵喬太岳，大漲我宗聲威，于后續(xù)談判助力頗多，可謂立下不小功勞。”
韓古稀目光掃過殿內(nèi)諸人，“此子天賦卓絕，根基深厚，更難得心志堅毅，堪當大任，依宗門律例及過往成例，憑此功勛與實力，老夫認為，陳慶已有資格晉升——地衡位！”
地衡位三字一出，大殿內(nèi)的空氣仿佛驟然凝滯。
在場眾人神色瞬間變得微妙起來，目光交匯間，隱有波瀾暗涌。
天寶上宗之內(nèi)，地位尊崇者莫過于天樞閣六位宗師脈主、峰主天樞位。
其下，便是地衡位。
宗門明面上有十八個地衡位，皆由真元境后期以上高手擔任，或掌一峰實務(wù)，或鎮(zhèn)守要害，無一不是宗門真正倚重的核心高層，手握實權(quán)，能參與諸多機密要務(wù)的決議，地位舉足輕重。
每一個地衡位的晉升，都牽動各方神經(jīng)。
韓古稀此刻當眾提出，顯然不止是為陳慶請功，更是保薦陳慶踏入宗門真正的權(quán)力核心圈。
李玉君眼簾微垂，并未立刻出聲。
她身側(cè)幾位九霄一脈出身的地衡位高手，則互相對視一眼，神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執(zhí)法峰峰主刑翰，輕咳一聲，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他緩緩開口，“陳慶此子，此番立功確實不小，擂臺揚威，于宗門顏面有益，此點無人否認?！?/p>
他話鋒隨即一轉(zhuǎn)：“然而，陳慶入門不過數(shù)載，雖晉升真?zhèn)鞯谌逓檫M境神速，但畢竟……年輕，歷練尚淺。”
刑翰此言一出，殿內(nèi)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附和之聲。
一些中立派系的長老、地衡位高手都是沒有說話。
九霄一脈的幾位地衡位高手，此刻也順勢出聲。
“刑峰主所言在理，陳慶天資不俗，未來不可限量，但晉升地衡位確實倉促了些?！?/p>
“地衡位關(guān)乎重大，歷來晉升皆慎之又慎，陳慶比之當年南師侄、紀師侄晉升地衡位時所積累的功績與資歷，還稍顯單薄，不妨再多歷練幾年，待功績更為卓著，修為也更進一步時，再議不遲。”
玄陽一脈和玉衡一脈也有數(shù)位地衡位高手點頭表示贊同。
他們未必全然偏向九霄一脈，陳慶資歷短板也確實明顯。
韓古稀眉頭微微蹙起，他料到會有阻力，尤其是來自九霄一脈，但沒想到其他幾脈中也有不少附和之聲。
就在議論聲漸起之時，裴聽春站了起來。
“刑峰主、諸位所言，老夫不敢茍同！”
“宗門律例，晉升地衡位，首重功績與實力！何謂功績？挽宗門顏面于既倒，挫強敵氣焰于當前，助談判爭利于無形，此乃實實在在、關(guān)乎宗門聲譽與利益的大功！陳慶做到了，而且做得漂亮！此功，難道比那些經(jīng)年累月的瑣碎事務(wù)之功遜色？”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資歷淺？那是他入門晚！可其展現(xiàn)出的實力與潛力，早已遠超尋常資歷所能衡量！”
“如此英才，不正該破格重用，以激勵后來者，彰顯我宗不拘一格降人才之氣度嗎？若固守資歷成規(guī)，豈非寒了其他子弟之心？”
裴聽春的話擲地有聲，讓殿內(nèi)再次一靜。
支持與反對的意見交織，議論聲更大了些。
南卓然與紀運良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始終未曾發(fā)言。
南卓然面含微笑，眼神平靜地望著殿中爭論，仿佛此事與己無關(guān)。
紀運良則微微垂目，似在養(yǎng)神。
眼見爭論難平，李玉君終于放下茶盞，抬眼看向姜黎杉，“宗主，既然雙方各執(zhí)一詞，一時難以決斷，按照宗門舊例，涉及地衡位晉升此等重大人事，若閣內(nèi)意見分歧，可付諸表決，以票數(shù)定結(jié)果?！?/p>
柯天縱沉吟片刻，也點頭道：“李師妹所言甚是，表決最為公平，也能服眾。”
韓古稀與裴聽春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表決看似公平，但眼下殿內(nèi)風向，對他們而言并不樂觀。
可事已至此，反對也無用。
韓古稀深吸一口氣，沉聲道：“既如此，便依李師妹所言，表決吧?！?/p>
姜黎杉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見再無人反對，便道：“那就投票決定，天樞位有三票，地衡位一票，共計三十三票，取竹簽來?！?/p>
很快，有執(zhí)事弟子奉上兩個青色竹筒與一捆細長竹簽。
殿內(nèi)氣氛陡然變得更加肅穆。
投票持續(xù)了約一盞茶功夫。
待最后一人投完，姜黎杉示意執(zhí)事弟子當場清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兩只竹筒上。
執(zhí)事弟子動作麻利，很快將結(jié)果高聲報出：
“贊成票，合計五票！反對票，合計二十一票！棄權(quán)七票！”
結(jié)果一出，殿內(nèi)落針可聞。
陳慶晉升地衡位的提議，未能通過。
基本只有真武一脈高手同意。
韓古稀臉上一片沉靜，他坐在那里，沒有說話。
裴聽春暗自搖了搖頭，對這個結(jié)果并不意外。
他先前便覺此事難成。
陳慶功勞雖大，但畢竟未到天功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他太年輕了，實力雖強，但畢竟還未至真元后期，而地衡位高手幾乎都是真元后期修為。
真武一脈在宗門內(nèi)底蘊相對薄弱，話語權(quán)有限，面對其他幾脈或多或少的顧慮與制衡，失敗也在情理之中。
姜黎杉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既然如此，此事便暫且如此定下?！?/p>
“散了吧。”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行禮后陸續(xù)退出大殿。
殿內(nèi)燈火搖曳，映照著離去的各色身影，心思各異。
韓古稀落在最后，正欲舉步，只見駱平從偏殿方向走來，對他躬身一禮，低聲道：“師叔，師父請您稍留步，至后殿一敘?！?/p>
韓古稀目光微動，點了點頭，轉(zhuǎn)身向后殿走去。
后殿比前殿更為幽靜，陳設(shè)古樸。
姜黎杉負手立于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與遠山輪廓。
聽到腳步聲，他轉(zhuǎn)過身來。
“師兄。”韓古稀拱手。
“坐。”姜黎杉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也坐了下來。
“陳慶晉升之事，暫且不必著急。”姜黎杉開門見山。
韓古稀深吸一口氣，道：“我已答應(yīng)了那小子，盡力為他爭取，此番未能如愿，倒有些愧對于他?！?/p>
“此次未進，未必是壞事。”姜黎杉緩緩道。
韓古稀聞言，若有所思。
姜黎杉沉吟片刻，繼續(xù)道：“晉升雖未成，但可用其他方法彌補，宗門庫藏資源，你可酌情再撥一份優(yōu)厚的給他，算作補償，此外……”
他頓了頓，道：“闕教教主白滄海此番為表誠意，隨協(xié)議送來了一批云國秘制的‘滄源蘊神丹’，共計十二枚?！?/p>
韓古稀眼中精光一閃。
姜黎杉看著他，道：“你取一枚，給陳慶拿去?！?/p>
韓古稀點了點頭，神色也輕松了幾分。
滄源蘊神丹！此等寶丹，宗內(nèi)不知多少雙眼睛盯著，按照正常分潤，以陳慶目前的身份地位，絕難輪到。
但此刻，宗主顯然是要以此作為未能晉升的補償。
“此番駁去了晉升地衡位，卻賜下此等寶丹，便是九霄一脈那邊，也說不出什么不是。”
姜黎杉意味深長地說道，“畢竟，丹藥是消耗之物，而地衡位……是實打?qū)嵉臋?quán)位?！?/p>
韓古稀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師兄思慮周全，我明白了，我代陳慶謝過師兄厚賜?！?/p>
姜黎杉擺了擺手，道：“好了，去吧?！?/p>
“是！”
韓古稀聞言，隨即緩步退了出去。
.......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
陳慶剛在院中演練完一輪槍法，周身氣血蒸騰。
他接過青黛遞來的毛巾擦了擦汗?jié)n，院門外便傳來了腳步聲。
“脈主。”
陳慶轉(zhuǎn)身，見韓古稀步入小院，連忙拱手行禮。
韓古稀擺了擺手，他看了眼陳慶手中尚未收起的玄龍槍，點了點頭：“看來近日沒有松懈。”
“弟子不敢懈怠。”
陳慶應(yīng)道，側(cè)身引韓古稀入內(nèi)，“脈主請進。”
兩人進了客堂入座后，韓古稀沉吟了片刻，才抬眼看向陳慶，開門見山道：“陳慶，關(guān)于晉升地衡位之事……昨日天樞閣表決，未能通過?！?/p>
他說得直接，目光卻一直留意著陳慶的神色變化。
陳慶聞言，眉頭微皺，隨即神色如常地點了點頭：“弟子明白了?！?/p>
沒有憤懣，沒有不甘，甚至連一絲意外的波動都未見。
那平靜的眼神，仿佛只是聽到一件與己無關(guān)的尋常消息。
韓古稀心中暗嘆，這小子，心性當真沉穩(wěn)得可怕。
他原本準備好的一番安撫勸解，此刻竟有些無從說起。
“阻力不小?！表n古稀緩緩道，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九霄一脈的態(tài)度自不必說，便是其他幾脈中，也有不少人認為你資歷尚淺，入門時日短，雖立大功，但晉升地衡位……還欠些火候?！?/p>
陳慶靜靜聽著，臉上浮現(xiàn)一絲淡淡的笑意：“脈主不必介懷，地衡位乃宗門核心權(quán)位，牽扯甚廣，絕非一次功勞便可輕易撼動，弟子早有心理準備。”
這話并非全然安慰。
早在韓古稀當初許諾時，陳慶便想過此事難成。
真武一脈在宗門內(nèi)根基不算最深，他自身又崛起太快，觸及的利益網(wǎng)太多。
南卓然、紀運良當年晉升，哪個不是經(jīng)過多年積累、多方博弈？
他雖立下擂臺大功，但想憑此一舉踏入地衡位，確實太過理想。
韓古稀見他如此通透，心中既感欣慰，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沉默片刻，自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玉盒，推到陳慶面前。
“晉升雖未成，但宗門不會寒了有功之臣的心?！?/p>
韓古稀正色道，“宗主特批，賜你一枚‘滄源蘊神丹’，以作補償?！?/p>
陳慶目光落在玉盒上。
“滄源蘊神丹？”
“此丹乃闕教秘制，云國皇室都難得一見的療傷圣藥。”
韓古稀解釋道：“其藥性中正溫和，卻蘊藏磅礴生機，無論多重的內(nèi)外傷，只要尚存一口氣，服下此丹便可吊住性命，爭取療傷時間。”
他頓了頓，看向陳慶：“換言之，此丹關(guān)鍵時刻，等于多了一條命，宗主手中亦只分得十二枚，此番能賜下一枚予你，足見看重?！?/p>
陳慶心中一動。
多一條命——這意義何等重大。
遠比一些增進修為的丹藥更為珍貴。
宗主以此丹補償，確實算是厚賜了。
陳慶起身對韓古稀鄭重一禮，“多謝脈主奔走，亦請脈主代弟子謝過宗主厚賜?！?/p>
韓古稀起身拍了拍陳慶的肩膀，溫聲道：“你能如此想，很好，地衡位不過虛名，自身實力才是根本。”
“你還年輕，前途無量，不必爭一時長短，好生修煉，未來該是你的，誰也拿不走?！?/p>
“弟子謹記脈主教誨?！标悜c應(yīng)道。
韓古稀又勉勵了幾句，提及宗門近期會安排一些重要任務(wù)，讓陳慶做好準備，便告辭離去。
送走韓古稀，陳慶回到靜室，再次取出那玉盒端詳片刻，嘴角泛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滄源蘊神丹……倒真是意外之喜。”
他低聲自語。
晉升地衡位固然能帶來權(quán)限與資源，但也會將他推至更顯眼的位置，卷入更多紛爭。
如今雖未晉升，卻得了這保命圣藥，也算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他將玉盒妥善收于周天萬象圖深處。
此等重寶，非生死關(guān)頭絕不輕動。
收斂心緒，陳慶盤膝坐下，取出了玉髓金紋參。
接下來，該心無旁騖地沖擊五次淬煉了。
陳慶服用了一片，頓時大量精元涌動而來。
日子如流水一般。
秋去冬來，四個月光陰如溪水靜流，悄然而逝。
真武峰上下早已銀裝素裹，寒風卷著細雪，在山林間呼嘯盤旋。
靜室內(nèi)，暖意融融。
角落的銅獸香爐吞吐著安神靜氣的淡香。
陳慶閉目盤坐于蒲團之上，周身氣息沉凝如淵。
他面色平靜，呼吸悠長綿遠，每一次吐納，靜室內(nèi)的天地元氣便隨之微微波動，蕩開圈圈漣漪。
四個月來，他深居簡出，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修煉。
每日清晨練槍，打磨第四道槍意。
上午與下午，則是修煉《太虛真經(jīng)》。
夜間，鞏固《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七層境界，向著第八層境界進發(fā)。
偶爾，他也會修煉習(xí)得的神通秘術(shù)。
尤其是那《萬象歸源》，讓他神識越發(fā)堅韌。
如果說剛步入真元境，神識是陳慶弱項，現(xiàn)在則是他的強項了。
陳慶周身氣息已攀升至某個臨界點，丹田內(nèi)那深邃的真元漩渦旋轉(zhuǎn)速度越來越快，中心處隱隱發(fā)出低沉的嗡鳴。
【太虛真經(jīng)四層（39999/40000）】
只差最后一點！
陳慶心靜如水，毫無波瀾。
他并未急切沖擊，反而將呼吸放得更加綿長，心神徹底沉入《太虛真經(jīng)》的運功法門之中。
虛極靜篤，萬象歸墟。
太虛真意，在于包容，在于轉(zhuǎn)化，在于無窮。
丹田內(nèi)的真元漩渦在極致旋轉(zhuǎn)中，忽然向內(nèi)猛地一縮！
靜室內(nèi)，所有的元氣波動驟然停止，連香爐的青煙都凝滯了一瞬。
下一刻——
“轟！”
無聲的轟鳴自陳慶體內(nèi)炸開！
那濃縮到極致的一點真元，轟然爆發(fā)！
“嗡——！”
經(jīng)脈之中，真元如天河倒卷，以一種獨特而劇烈的頻率震蕩！
不同于前四次的溫和漸進，第五次淬煉一開始，便展現(xiàn)出截然不同的氣象。
真元所過之處，經(jīng)脈內(nèi)壁仿佛被無形巨錘反復(fù)鍛打，發(fā)出沉悶的雷鳴之聲。
這僅是開始。
隨著淬煉深入，震蕩之力開始向臟腑滲透。
陳慶能清晰感覺到，臟腑的生機在震蕩中非但沒有受損，反而煥發(fā)出更加強健的生機。
丹田內(nèi)，那真元漩渦在淬煉過程中不斷收縮凝實。
原本氣態(tài)的真元，在一次次震蕩錘煉下，密度不斷增加，中心處竟開始泛起如水似霧的晶瑩光澤。
那是真元開始向液態(tài)轉(zhuǎn)化的征兆！
真元境后期，便是真元徹底液化，凝聚成真元之湖的過程。
時間在無聲的淬煉中流逝。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靜室之外，天色從正午的明亮逐漸轉(zhuǎn)為黃昏的昏暗，又沉入冬夜深邃的漆黑。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靜室內(nèi)，陳慶周身那劇烈的真元波動終于緩緩平息。
【太虛真經(jīng)五層（1/50000）】
成功了。
五次淬煉，圓滿達成。
陳慶細細體會著體內(nèi)的變化。
真元總量并未暴增，但凝實程度、精純度卻提升了近乎五成！
原本需要十分真元才能催動的招式，如今或許六七分便可達同樣效果。
臟腑生機勃勃，隱隱有寶光內(nèi)蘊。
更重要的是，丹田中心那真元漩渦底部，已有一小洼晶瑩剔透的液態(tài)真元靜靜沉淀。
雖只淺淺一層，卻是質(zhì)變的開始。
至此，陳慶才算真正在真元境中期站穩(wěn)腳跟，觸摸到了后期的門檻。
結(jié)合《龍象般若金剛體》第七層肉身之力，三道槍意，以及諸多底牌，尋常真元境后期高手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