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烈看到來人,連忙收刀后退,對著空中那道白色人影抱拳躬身:
“血豹部赤烈,見過雪離行走!”
狄蒼也微微頷首,行了一個簡單的禮,心中卻是一定。
端木華給他的壓力太大了。
那位劍君蕭九黎,雖然至今未真正出手,但只是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懸在頭頂?shù)睦麆?,讓人不敢輕舉妄動。
如今雪離行走親至,讓他有種松一口氣的感覺。
大雪山三位行走,皆是圣主親傳,實力深不可測。
有雪離在,今日之局,或許還有轉(zhuǎn)機。
雪離神色漠然,踏空而立,目光掃過下方狼藉的戰(zhàn)場,最終落在端木華身上。
“大雪山行走?”
端木華眉頭微微一挑,周身紫氣流轉(zhuǎn)的速度加快了幾分。
雪離看著端木華,冷冷的道:“好大的架子,連我大雪山都不放在眼里,凌霄上宗不過是茍延殘喘,真以為還有當年六宗之首的聲威?”
她的口氣極大,仿佛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端木華聞言,不怒反笑:“老夫是否茍延殘喘,不勞你費心。”
他頓了頓,紫氣之中,隱隱有山巒虛影浮現(xiàn)。
雪離不再與他廢話,目光轉(zhuǎn)向遠處的蕭九黎。
赤烈方才已暗中傳音,將蕭九黎之事告知。
“九黎城劍君?”
雪離聲音冰冷:“怎么,你九黎城要與我大雪山作對?”
蕭九黎立于空中,月白長袍隨風輕拂。
他手中并無劍,但整個人便如同一柄出鞘的神劍,鋒芒內(nèi)斂,卻讓任何人都不敢忽視。
他抬眼,看了雪離一眼,淡淡道:“今日,誰也不能阻止他們二人對決?!?/p>
“狂妄!”
雪離暴喝!
這一聲,不再是簡單的聲音,而是融入了磅礴真元!
“轟——!”
以她為中心,真元滾滾如雪崩爆發(fā)!
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潮,化作數(shù)十丈高的真元潮汐,向著蕭九黎所在席卷而去!
潮汐所過,空氣凍結成冰,地面凝結出厚達尺余的冰層,冰層之上又生長出無數(shù)尖銳的冰錐,每一根都長達丈許,粗如兒臂,閃爍著森冷寒光!
這般聲威,極為駭人可怖!
尋常真元境修士,只怕被這寒潮擦中邊角,便要凍成冰雕,神魂俱滅!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蕭九黎只是抬起了右手。
食指與中指并攏,作劍指狀。
對著那席卷而來的寒潮,輕輕一劃。
“嗤。”
一聲輕響。
仿佛利刃劃開綢緞。
那高達數(shù)十丈、寬逾百尺的恐怖寒潮,竟從中被一分為二!
不是被力量震散,不是被高溫融化,而是被一道鋒利到極致的劍氣切開!
寒潮向左右兩側(cè)分流,從蕭九黎身側(cè)呼嘯而過,將后方數(shù)百丈的地面盡數(shù)冰封,卻未傷到他一片衣角。
甚至,他腳下三尺之內(nèi),地面依舊是從前模樣,連一粒冰晶都未曾凝結。
一劍,分寒潮。
輕描淡寫,舉重若輕。
饒是狄蒼、赤烈這等宗師,看到這一幕,都是為之動容!
尤其是赤烈,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不是雪離的寒意,而是對蕭九黎實力的恐懼!
同樣為宗師,亦有所差距。
雪離臉色微變。
她是誰?
大雪山行走,在大雪山地位僅在圣主與那兩位特殊法王之下。
出了大雪山,更是代表大雪山圣主意志的存在,所到之處,莫不敬畏。
但方才那一擊,她雖未用全力。
而蕭九黎……只是隨手一劃。
那一劍中蘊含的劍道境界,讓她都頗為忌憚。
她不再與蕭九黎糾纏,目光一轉(zhuǎn),落在了天寶上宗眾人身上。
狄蒼眼眸微瞇,沉聲道:“依我看,先將天寶上宗這些人擒下再說?!?/p>
狄蒼話音剛落,赤烈手中赤紅長刀烈焰再起,與九幽鬼主周身翻涌的陰寒鬼氣隱隱呼應,鎖死了天寶上宗眾人退路。
遠處雪離行走靜立空中,雖未言語,但那愈發(fā)凜冽的寒意已如無形樊籠,將這片戰(zhàn)場徹底籠罩。
“動手!”赤烈暴喝,身形欲動。
“嗤——!”
一道破空厲嘯,突然從東南方向的風沙深處飆射而至!
其速之快,超越了在場絕大多數(shù)人的反應,連殘影都難以捕捉,只在感知中留下一道撕裂長空的冰冷軌跡!
那是一道槍芒!
凝練如實質(zhì),在飛掠中拖拽出細碎的血色光尾!
槍芒的目標,并非場中任何一人,而是……狄蒼與赤烈身前十丈之地!
“轟——!!!”
槍芒狠狠貫入地面,炸起漫天沙石!
恐怖的勁力并非擴散,而是極致內(nèi)斂地向下爆發(fā),將落點處戈壁巖層瞬間擊穿,形成一個直徑不過三尺,卻深不見底的黝黑孔洞!
直到煙塵稍散,眾人才看清,那釘入地底的,是一桿古樸無華的長槍。
槍身約丈二,非金非鐵,隱隱有血色紋路流轉(zhuǎn)明滅,槍尖沒入巖層,露在外面的部分微微震顫,發(fā)出低沉而興奮的嗡鳴。
僅僅是看著它,便令人心悸。
“截影槍?!”
赤烈霍然轉(zhuǎn)頭望向槍芒來處。
狄蒼額間紫紋光芒急閃,周身真元提起,戒備到了極點。
風沙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排開,一道人影自東南方向緩步而來。
他走得并不快,甚至有些閑庭信步的意味,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
正是太一上宗長老,封朔方。
他行至截影槍旁,并未立刻拔槍,只是負手而立:
“這里,可不是金庭?!?/p>
殘破的土墻在風中發(fā)出嗚咽,漫天黃沙被方才宗師們的氣勢攪亂,此刻又緩緩沉降。
然而空氣中那股劍拔弩張的殺意,并未因封朔方的到來而減弱,反而更添幾分詭譎。
小小的鎮(zhèn)子,一時間八方云動,宗師云集。
狄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沒想到太一上宗會出手,而且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出手的竟是封朔方!
要知道,封朔方與羅之賢同為槍道宗師,二人除了宗門恩怨外,私下也是結下梁子,近百年來雖未真正生死相搏,但關系絕稱不上和睦,明里暗里的較勁從未停過。
此刻封朔方橫插一腳,是敵是友?
狄蒼額間紫紋閃爍不定,心中飛快盤算。
太一上宗鎮(zhèn)守北境,與金庭對峙數(shù)百年,封朔方身為太一長老,此刻現(xiàn)身,立場已然微妙。
九幽鬼主黑袍下的身軀微微繃緊。
他那雙隱藏在兜帽陰影中的眼睛,掃過場中眾人。
羅之賢、李青羽兩位正在對決的宗師之巔。
端木華、蕭九黎兩位已明確站在天寶上宗一方的頂尖高手。
大雪山行走雪離,狄蒼、赤烈兩位金庭大君。
再加上剛剛現(xiàn)身的太一上宗封朔方……
小小的赤沙鎮(zhèn),竟匯聚了數(shù)位宗師級高手!
九幽鬼主內(nèi)心生出一絲退意。
要知道今日會是這般陣仗,他必然不會輕易踏足此局。
這般多的宗師,這般多的勢力,關系錯綜復雜,利益糾纏難解。
即便他身為鬼巫宗鬼門“守燈人”,實力強橫,可在這等混亂局面中,也難保不會成為眾矢之的,有被傾軋而死的風險。
鬼巫宗與金庭勾結,本就是利益交換,遠未到生死與共的地步。
為了一場未必能得手的襲殺,將自己置于如此險境,不值得。
“走?!?/p>
九幽鬼主心中已定,周身繚繞的黑色鬼氣悄然向內(nèi)收斂,腳下陰影微微蠕動,隨時準備施展遁術離去。
然而就在他氣機變化的剎那!
“鬼主這是要去哪兒?”
蕭九黎的聲音淡淡響起。
不知何時,這位九黎城劍君的目光已落在他身上。
“劍君說笑了?!本庞墓碇鞲尚σ宦暤溃氨咀皇腔顒踊顒咏罟??!?/p>
“最好如此。”
蕭九黎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遠處的羅之賢與李青羽。
他話中之意,不言而喻。
此時,戰(zhàn)場中心已然呈現(xiàn)了白熱化。
羅之賢與李青羽方才對拼了三招。
槍劍碰撞的瞬間,李青羽臉上的紅光一閃,隨即被強行壓住。
而羅之賢則借力向后飄退,身形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穩(wěn)穩(wěn)落在一塊凸起的巨巖上。
他手中隕星槍再次一揮!
這一揮,不再是之前的靈動迅疾,而是沉重如岳。
槍身劃過空氣,發(fā)出沉悶的轟鳴,仿佛不是一桿槍,而是一根巨大的石柱在掄動。
空氣被擠壓、爆裂,發(fā)出噼啪炸響!
李青羽身后的真武大帝虛影再次凝實。
這一次,虛影高達二十丈,帝袍之上的玄黃之氣幾乎化作實質(zhì),散發(fā)出鎮(zhèn)壓天地的煌煌威壓。
虛影手中那柄由劍意凝聚的巨劍,悍然劈落!
“轟——!??!”
真元對撞,氣浪炸開!
漫天黃沙被這股恐怖的力量攪動,化作一道直徑超過十丈的沙暴龍卷,沖天而起!
龍卷中心,羅之賢與李青羽的身影若隱若現(xiàn)。
“師弟。”
李青羽的聲音,穿透風沙傳來。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意味:
“你要記得,師兄永遠是你的師兄。我在時,是你們不可逾越的高山;我走后,依舊是。”
他李青羽的存在,也永遠是羅之賢、是天寶上宗心頭的一根刺。
羅之賢沒有說話。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真元轟然爆發(fā)!
腳下巨巖寸寸龜裂,碎石飛濺。
下一刻,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雷霆,向著李青羽疾沖而去!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不再是纏斗。
“羅老鬼要拼命了嗎?”
封朔方低聲道。
此刻羅之賢身上散發(fā)出的那股決絕氣勢,分明是要以命搏命!
“這是?”
端木華眉頭緊鎖,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
他修煉的《紫霄真經(jīng)》對天地氣機變化極為敏感,此刻分明感覺到,以羅之賢為中心,方圓數(shù)百丈內(nèi)的天地元氣正在瘋狂匯聚!
那是一種……仿佛要突破某種界限的悸動!
陳慶目光死死盯著師父的背影。
羅之賢手中的隕星槍,在這一刻仿佛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槍與人、與雷霆、與這片天地,融為了一體。
陳慶的眼中,倒映出令他永生難忘的一幕。
羅之賢手中擒住的,不再是槍。
而是雷霆。
是天雷。
是……劫難。
“這?。俊?/p>
狄蒼面色震撼,失聲低呼。
能夠讓他這等宗師都如此失態(tài)的反應,眼前這一幕必然非同一般!
“四重槍域?。俊?/p>
端木華也是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槍域,是槍道宗師將自身槍意與天地元氣融合,形成的獨特領域。
第一重:以槍意初步引動天地元氣,形成以自身為中心的勢場,范圍約十丈至三十丈,可以壓制對手真元運轉(zhuǎn),延緩其動作。
第二重:槍意與天地元氣初步融合,范圍在三十丈至六十丈。
第三重:槍意與神魂、氣血深度融合,六十丈至百丈。
第四重:槍意與天地共鳴,可引動天地之威,范圍到達百丈以上。
第三重到第四重,意味著槍域再次升華,一槍出,可引動天地之威!
羅之賢,竟然到達了四重槍域???
在場所有宗師,此刻皆是罷手,全身心看向前方。
雪離目光幽深,臉色微變。
蕭九黎也是雙眼凝重不已,低聲道:“結束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復雜的贊嘆:
“羅之賢……果然沒有讓我失望?!?/p>
戰(zhàn)場中心。
羅之賢長槍一擺,槍尖遙指李青羽。
他的聲音平靜,卻穿透風沙,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錯了。”
“在我的眼中,你從來不是高山?!?/p>
話音落下的瞬間,羅之賢周身氣勢攀升至頂點!
四重槍域徹底展開!
羅之賢持槍而立,槍身之上布滿雷霆,那雷霆不再是紫色,而是化作了暗金色,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劫雷!
“為了這一天,百年磨一槍。”
羅之賢輕聲自語,仿佛是說給自己聽,又仿佛是說給兩百年前的恩師聽。
下一刻——
“吼——!?。 ?/p>
一道激蕩龍吟之聲,自槍身之中爆發(fā)!
那不是真實的龍吟,而是槍意與雷霆共鳴,引動的天地之音!
羅之賢一槍刺出。
這一槍,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變化。
就是直刺。
然而這一槍刺出的瞬間,整片天地仿佛都黯淡了一瞬。
所有光線、所有聲音、所有氣息,都被這一槍吞噬。
槍尖所向,空間扭曲塌陷,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黑色軌跡!
那是……空間被撕裂的跡象!
處于槍勢中心的李青羽,此刻駭然色變!
“四重槍域!?”
他不敢相信。
當年那個在宗門中沉默寡言、只知埋頭練槍的師弟,那個被他遠遠甩在身后的師弟,竟然步入了四重槍域!
這已不僅僅是境界的突破,更是槍道本質(zhì)的升華!
那長槍橫貫而來的氣勢,如天威落下,不可一世,震動四方!
李青羽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他再不敢有絲毫保留。
體內(nèi)那顆武道金丹瘋狂旋轉(zhuǎn),磅礴的真元如同決堤洪水,洶涌而出!
真武蕩魔劍陣瞬間而起!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十八道劍氣。
而是三十六道!
三十六道玄冰巨劍自虛空中凝聚,每一道都長達十丈,劍身之上玄黃之氣與冰寒劍意交織,散發(fā)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合!”
李青羽劍指一引。
三十六道巨劍驟然合而為一,化作一道長達三十丈、寬逾三丈的滔天冰劍!
劍身之上,隱約可見真武大帝踏龜蛇的虛影。
這一劍,凝聚了李青羽畢生修為,凝聚了他兩百年的劍道感悟,更凝聚了……他從大雪山百年苦修結晶!
冰劍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道純粹到極致的寒意。
這一劍,名為寂滅。
槍與劍,終于碰撞。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碰撞的中心。
陳慶屏住呼吸,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李玉君嘴唇緊抿,眼中滿是緊張與期待。
封朔方、端木華、蕭九黎、雪離、狄蒼、赤烈、九幽鬼主……所有宗師,此刻都全神貫注。
他們知道,這一擊,將決定今日之局的最終走向。
也將決定……兩位宗師之巔的生死。
“嗤。”
一聲輕響。
仿佛利刃刺入皮肉的聲音。
緊接著清脆的碎裂聲,響徹天地。
“咔嚓!”
順著聲音看去,漫天黃沙之中,羅之賢的長槍,已刺入李青羽的小腹。
槍尖穿透皮肉,刺破丹田,最終……點在了那顆璀璨如星辰的武道金丹之上。
那“咔嚓”聲,正是金丹破裂的聲音。
李青羽滿臉愕然。
他低頭,看著沒入自己腹部的長槍,鮮血順著衣袍緩緩滴落在沙地之上。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羅之賢。
那張臉,熟悉又陌生。
兩百年前,他們曾是師兄弟,曾一同練武,一同成長。
兩百年后,他們是不死不休的仇敵。
“你……”
李青羽張嘴,想說什么,卻只吐出一口鮮血。
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
金丹破碎,武道根基被毀。
即便今日不死,他也將徹底淪為廢人。
“贏了!”
陳慶雙拳緊握,心中涌起難以言喻的激動。
是啊,師傅布局這么久,準備這么充分,他怎么會沒有必勝的信念和把握?
百年磨一槍。
這一槍,終究了結了恩怨。
“師兄……”
李玉君內(nèi)心震動不已,眼眶微微發(fā)熱。
兩百年了。
師父的仇,宗門的恥,今日終于得報。
羅之賢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封朔方內(nèi)心也是震動不已。
“四重槍域……羅老鬼……”
他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他知道,從今日起,他和羅之賢的比較已經(jīng)結束了,是自己輸了。
不論是弟子,陳慶的天賦與成就,已遠超他的任何傳人。
還是自身的實力,羅之賢已是當之無愧的燕國槍道第一人。
毋庸置疑的第一人。
狄蒼、九幽鬼主、赤烈等人臉色都是頗為難看。
誰也沒料到,這場天寶上宗的內(nèi)斗,竟會以這樣的結局收場。
四重槍域。
這是什么概念?
當世宗師之內(nèi),能夠與他比肩的,不超過三人。
而能夠勝過他的……恐怕只有那些已經(jīng)徹底跨越宗師界限、踏入更高境界的存在了。
羅之賢雖還未真正跨出那一步,但已有了問鼎巔峰的資格。
大雪山此次,損失慘重。
不僅未能擒殺天寶上宗關鍵人物,反而折了李青羽這枚重要棋子。
狄蒼心中寒意驟起。
今日之后,天寶上宗與金庭之間,恐怕再無轉(zhuǎn)圜余地。
“不對勁。”
端木華忽然眉頭一皺,低聲道。
他修煉的《紫霄煉天經(jīng)》對邪祟、煞氣有著天然的敏感。
此刻,他分明感覺到,李青羽身上正有一股陰冷氣息,正在緩緩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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