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林知宴談老宅歸屬?這些人是嫌命長嗎?
以劉瀚文的地位,一句話就能讓他們下江游水。就算不動武,只是嚇唬一下也足夠了。
劉首席不管嗎?
陸昭心中泛起疑惑,卻也沒有多想。
世界上有的是要錢不要命的人,也存在無數拎不清的人。
而且林知宴有跟他說過家里的情況。
林家三代單傳,她的很多親戚都快出五服了,但在她小時候關系都挺好的。
父輩們逢年過節都會往來。
因為林家家業很大,涉及多個行業,總要有人去打理。同時某個林家旁系經商成功,也需要找本家尋求保護。
這樣一來一回就積累下了龐大的產業。
本來是一個互利互惠的模式,如今本家只剩下林知宴,關系一下子就變了。
他們看上了林家的天罡神通,想要取而代之。
從老管家的話里可以聽出,林大小姐本人也比較躺,容易讓人出現僥幸的心理。
否則也不會找自己來當擋箭牌。
如果是以前陸昭會很頭疼,他不知如何涉獵豪門家事,這些離他太遙遠了。
但現在他接受過最強大的封建主義戰士洗禮,陸昭早已經對權貴祛魅。
區區一個家族內斗不在話下。
就林知宴的條件,只要本人思想不滑坡,陸昭都想不到怎么輸。
國家,國家,國都能治,還治不了家?
此時,林家老宅內。
裝修典雅,整體色調為深棕色木質家具,斗彩纏枝蓮紋瓷罐旁立著一個座鐘。
指針早已經停止,像是將整座老宅停留在上世紀。
衣著得體的林家旁系們坐在客廳談笑風生,其中有林知宴的堂叔林柏宣,三叔林振業,姑媽林敏君。
還有他們帶來的子女。
林知宴一脈三代單傳,這些人都要從林知宴曾祖父開始算。
他們是林知宴曾祖父的孫輩、曾孫輩。
老管家早半小時走出去,眾人知道傳了小半年的林家姑爺要來了。
“聽說咱們家的姑爺是個比明星還俊的小伙。”
一個衣著綢緞的婦人開口,年齡五十有余,卻頭發烏黑,保養得很好。
林知宴的姑媽,曾祖父的孫女林敏君。
“小宴也真是的,結婚一不通知家里的長輩,二也不辦婚禮。在一個窮鄉僻壤的小地方,拉著人就辦了結婚證。”
“我看這姑爺是真是假還得兩說,也不知是哪來的鄉巴佬。”
此話一出,眾人都不約而同點頭。
三叔林振業滿臉橫肉,道:“我看也不知是哪來的小白臉,給小宴迷住了。”
林柏宣開口道:“小宴喜歡就好,而且劉武侯也沒反對,這事咱們就別管了。”
眾人頓時無言以對。
林知宴結婚的事情反應最大的就是佛門和林家旁系,而為什么一直都風平浪靜?
因為劉瀚文在上頭壓著。
這可是把持南海道的封疆大吏,放眼整個聯邦武侯,至少也是能排到前十位的。
人家武侯都沒意見,他們又怎么敢跳出來?
此時,樓梯間傳來動靜。
林知宴從樓上走下來,她身穿一件灰黑色毛衣,下半身是白色的裙子,一如既往畫著一個淡妝,容貌精致,氣質慵懶。
她沒有理會在客廳的親戚,直接來到了玄關處。
眾人目光也隨之投向玄關。
咔嚓一聲房門打開,一個男子在管家的陪同下走了進來,隨手將身上的外套遞給管家。
他身高一米八以上,五官端正俊朗,一雙丹鳳眼清澈透亮。
原本頗有成見的姑媽微微愣然,心中止不住泛起些許好感。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是眼前一亮。
至少這小伙長得非常端正。
看到陸昭那一刻,林知宴也不由得愣住了。
以前陸昭五官就一直很出眾,但本人基本不打扮,衣著完全靠聯邦軍裝的優秀審美,唯一的瑕疵就是皮膚。
在邊防站的時候是陸昭顏值最低谷,風吹日曬導致皮膚看著很粗糙,還偏黑棕色。
哪怕后來不需要巡山,半年時間也很難養起來。
種種因素疊加,陸昭大概只有八分,相當于一線當紅明星水準。
如今五官沒有變化,只是皮膚白了很多,從黑棕色變成了白玉色,可給人的觀感卻已是天差地別。
應該有個九分,已經與大部分明星拉開了明顯的差距。
陸昭最大的區別還不是容貌,而是性命雙修帶來的氣質變化。
林大小姐心理素質不錯,只是愣了一秒,隨后便面露笑容張開雙手。
“老…老公……”
在還沒露餡之前,陸昭輕輕抱住了林知宴,大小姐的身子還挺柔軟的。
他小聲道:“說話燙嘴就別喊了免得露餡,叫我阿昭就好了。”
“……要你管,我還便宜你了。”
林知宴耳根子微紅,嘴巴依舊硬邦邦的。
這是丁姨教她的,說是要在公開場合讓陸昭習慣作為丈夫的身份。
男人是一種習慣性的生物,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吃同一家店,七八年買一家的衣服。只要東西是好的,那就會一直持續下去。
同理,只要讓陸昭習慣被喊老公,習慣幫她處理事情,那么就贏大半了。
在丁守瑾看來,如果林大小姐改掉嘴硬的毛病,拿下陸昭實在太簡單了。
本來陸昭就是在劉瀚文手底下干活,以后也必然是在南海道升遷,到嘴的鴨子不可能飛。
兩人相擁過后,林知宴還在回味,陸昭已經越過她,走向位于客廳的林家旁系。
這是他的“工作內容”。
塔……
靴子踩在木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俊朗男子緩步走來,空氣中一縷縷無聲的精神彌漫,壓下了一切嘈雜的聲音。
原本角落嬉鬧的小孩子也隨之止聲。
這是一種對精神力的微妙應用。
一般來說,精神類超凡者不能隨意使用精神攻擊,因為他們無法控制力道。
但陸昭可以,就算沒有性命雙修之前,他也喜歡將精神力融入到聲音,以此讓聲音更具穿透力,更好的訓練士兵。
在動物界中聲音是威懾力最直接的表象。
陸昭站在他們面前,俯視著這些“親家”,沒有絲毫的怯懦之意。
反而是眾人不敢與之對視,超凡者本身就具備一定的壓迫力。
他道:“自我介紹一下,陸昭。”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林柏宣,生命開發也有一階,不至于被嚇不敢動。
他起身伸出手來,道:“林柏宣,小宴的堂叔。”
“你好。”
陸昭與之握手,目光看向其他人。
沒有主動伸手,也沒有去詢問,精神力壓向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人。
林振業堅持了兩秒,起身道:“林振業,小宴的三叔。”
陸昭面露疑惑道:“我聽小宴說他家三代單傳,你這三叔是堂的還是表的?”
“……”
林振業微微沉默。
陸昭言簡意賅道:“回答問題。”
“表的。”
林振業后背微微冒汗。
他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更像是掌握生殺大權的封疆大吏。
早些年他想要侵吞一部分林家本家的資產,林振業被帶去見了一面劉瀚文,從那以后他就老實了很多。
每年該給林知宴分紅一分都不敢少,而陸昭隱約給他一種類似劉瀚文的感覺。
等等……他又不是武侯,我為什么要怕他?
林振業反應過來,卻已經沒有機會找回場子,他不可能喊著再來一次
林知宴來到陸昭身邊,有些驚奇的看著他。
本來只是想找他來應付一下,比如坐在自己身邊,讓親戚催婚大法無法施展。
如今一看陸昭好像真能壓得住這些人。
陸昭轉頭看向了婦人,林敏君顯然更能沉得住氣,沒有被他的精神壓迫給嚇得站起來。
除非加大力度,可那樣容易弄出問題,也違反了超凡者管理條例。
他改變策略,面帶微笑主動伸手:“你好。”
像這種婦女有可能沒臉沒皮,容易撒潑打滾,以勢壓人不一定好用。
除非真的打算撕破臉皮。
林敏君猶豫片刻,站起身來伸手道:“你好,我是小宴的姑媽林敏君。”
“您是小宴姑媽嗎?看起來不像啊,您保養的像三十來歲。”
“哈哈哈哈咱們林家的姑爺嘴真甜。”
三言兩語林敏君被哄得心花怒放,陸昭沒用什么技巧,就是很普通的夸獎一下。
林知宴眸光幽幽的,有些吃醋了。
雖然陸昭是很正常的夸獎,但他從來沒有夸過自己。
所有的長輩自我介紹完,那些小孩陸昭沒興趣認識。
陸昭坐到主位上,林知宴坐在旁邊,微微挽著他的手臂。
手臂傳來柔軟的觸感,讓體內龍氣微微躁動,但僅僅是一秒鐘就被壓制下來。
他瞥了一眼林知宴,很想讓她別貼那么近,但現在的場合顯然不合適。
陸昭開門見山道:“各位今天來我家干什么?我聽管家說你們想要這座宅子的歸屬。”
什么寒暄,介紹工作,年收入,未來發展等等都沒有必要。
林家又不是什么小門小戶,他們之間的關系本來也不是正常親戚。
眾人微微一愣,沒想到陸昭這么直接。
三叔林振業開口道:“這個老宅是我祖父買的,也就是小宴的曾祖父,按理來說大家都有份。”
聞言,林知宴眉頭皺起,剛想開口就被陸昭抬手阻止了。
他道:“聯邦財產繼承有明文規定首先傳給直系后代,你們都出了三代了,怎么還有你們的份?”
林振業道:“這十年里老宅維護的錢我們可沒少出。”
陸昭反問道:“我出去給你家修個水管,你家是不是也有我一份?”
林知宴忍不住噗嗤一笑。
以前她都是拿房產證或者讓管家去說,基本不會與之爭吵。
而這些親戚也不全是要房子的,他們想要的是降低分紅。
林振業被噎得臉色漲紅,嗓音拔高道:“維護祖宅是我們對先祖的心意,怎能跟你說的混為一談?這老宅是我們林家共同的根……”
陸昭打斷道:“現在這里是我家,你們才是客。如果要維護費,稍后列清單給管家,該是我們出的錢,我們一分都不會少。”
此話,讓在場眾人無不皺眉。
一個外人說他們才是客,未免有些太冒犯了。
林敏君道:“小陸啊,大家都是一家人,你這話說的太過了。”
“那我收回剛剛的話,重復一遍。”
陸昭正坐在主位上,右手敲擊桌面,嗓音清朗道:“我們才是本家,你們誰要是不想在林家混的可以分出去,我誰也不攔著。”
“從今往后與林家沒有任何糾葛。”
周遭安靜下來,在場所有人無不愣然。
林知宴望著俊朗的側顏,一股微妙的安全感涌上心頭,下意識抱得更緊。
雖然是臨時綁來的,但似乎格外合適。
姑媽林敏君看明白陸昭不是個善茬,微微低頭裝聾作啞。
林柏宣這個林家話事人沒有發聲,從始至終都顯得格外低調。
他對陸昭有過調查,知道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如今是特反部隊支隊長。
特反部隊是劉首席的基本盤,陸昭顯然已經獲得了認可,這個林家姑爺身份實至名歸。
旁系也不是一家,同樣分派別。
姑媽林敏君是佛門那邊的,林振業有個兒子生命開發不錯,也想要降龍伏虎。
自己則是劉武侯扶持上來調和各方的,讓林知宴在林家的利益不受損。
林振業氣得發抖,道:“我們林家數百年傳承,豈能由你一個外人決定。小宴一個女孩子,這祖宅難道也跟著改姓陸不成?”
他扭頭尋求其他人支持,林敏君和林柏宣低著頭不說話。
與林家沒有任何糾葛,那只能淪落到被瓜分的份。
陸昭沒有具體了解林家,但很了解聯邦生態。
黑白兩道都需要保護傘,上頭沒有人根本做不起。管你什么公司老總,沒有權都是一條狗。
明白了這一點,就不需要怕這些所謂的親戚。
陸昭冷冷說道:“管家送客。”
“是,姑爺。”
老管家幾乎是下意識做出反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老爺和少爺還在的時候。
林家還是那個一門雙武侯的林家。
他來到林振業身邊,直接將人提溜起來往外拖。
“放開我!放開我!我才姓林,小宴你說兩句,怎么能讓外人……”
在一陣鬼哭狼嚎中,林振業被丟出了門外。老管家二階超凡者,根本不是他能抵抗的。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林知宴抱著陸昭胳膊面帶微笑,已經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見此情景,林敏君和林柏宣都明白,以后林家估計真要變天了。
有一個這么強勢的姑爺,其背后還有劉瀚文支持,林家內沒人能與之抗衡。
陸昭看向林敏君,問道:“姑媽,你還有什么事嗎?”
“……沒了。”
“沒有就帶著其他人離開吧,今天知宴身體不適,不太適合接待。”
“好…好的。”
林敏君帶著其他人灰溜溜離開。
林柏宣沒有走,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感嘆道:“小宴找了一個合適的丈夫。”
林家繼承人需要有足夠的氣度,才能壓得住其他人的窺視,才能守住降龍伏虎。
劉瀚文總有一天會退休,不可能替林家守一輩子。
陸昭今天的表現非常合格,已經超出了林柏宣最好的預期。
陸昭問道:“岳叔不走嗎?”
林柏宣搖頭道:“我今天不是為了老宅,而是來找你的。”
陸昭面露好奇,沒有說話,讓他繼續說下去。
“前段時間南鐵區有一批黑補劑被你繳獲,我有一些內幕消息想和你交換。”
聞言,陸昭眸光微亮,卻不急著追問,道:“你如何保證你的消息,我們沒調查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