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堂叔是涉案人員,那么他不會在自己面前冒頭,就算找關系也得出了問題之后才來。
現在案件都已經是半偵破狀態,就算有事也應該躲起來。
那么他的目的只能是想從金融補劑里面獲利。
陸昭在干部學院是了解過金融補劑市場的,在這一塊也算是有基本的了解。
金融補劑價格起伏有諸多因素,但最常見且頻繁的就是官方打擊。只要一嚴打價格就會攀升,嚴打結束價格就會下降。
表面上來看是風險抬高了價格,實際是一場人為造就的大型賭局。
只要掌握了嚴打結束的消息,那么就可以低買高拋,賺取超額的利潤。
干部學院確實是有其道理。
一個要擔任重要崗位的干部,去一趟干部學院就能快速了解當地官場情況,以及聯邦現狀。
林柏宣微笑道:“我可以先把內幕消息告訴你一部分,然后你再決定要不要跟我交換。”
陸昭問道:“那你想知道什么?我不一定能告訴?!?/p>
林柏宣道:“我想了解案件進度,比如現在是什么情況,上頭會不會進一步打擊金融補劑?不瞞你說,我在黑市里放了一部分錢,在想要不要套現離場?!?/p>
陸昭搖頭道:“那很抱歉,我不能告訴你?!?/p>
“為什么?”
林柏宣有些出乎預料,道:“如果我的消息對你有用,你能更好的偵破案,而我也能找到合適的時間離場,大家互利互惠?!?/p>
陸昭搖頭道:“我是聯邦的官員,而你是投資灰產的嫌疑人員。如果我想的話,就你剛剛的那些話,我就可以傳喚你?!?/p>
“……”
林柏宣有些懵了。
這人也太不講道理了吧?
一旁林知宴面露無奈,安慰道:“二叔您別介意,他這個人就是這樣子的,眼里揉不進沙。”
陸昭瞥了一眼林知宴,語氣平靜說道:“正是因為有太多愿意方便的官員,所以才存在那么多的經濟犯罪,助長邪風?!?/p>
“官員距離犯罪往往只有一步之遙?!?/p>
林知宴有些不滿的擰了一把他腰子,道:“你真是官癮,三句不離當官!”
她被陸昭的外貌吸引,心動于他的人品,像自己父親、爺爺、劉爺等人。首要考慮的永遠不是自己,而是國家。
但林知宴又不希望陸昭太有責任感,不然想見一面都難。
一整個就是工作狂,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連接個電話都難。
林柏宣回過神來,笑道:“那看來今天我只能無功而返了,我就當見面禮告訴你吧?!?/p>
“最近有一家美容院在大肆求購高級生命補劑,如果案件還沒結束的話,你可以去調查一下?!?/p>
美容院?
陸昭立馬關聯起了前段時間顧蕓的話,金融補劑有相當一部分是用作美容療養行業。
給富人保養身體用的。
就像林知宴的姑媽,看起來只有三十來歲,可年齡應該有四五十歲了。
陸昭問道:“具體是哪家美容院?”
“它不在明面上經營,但我知道地址?!?/p>
林柏宣拿出一張暗金色的卡片,放到桌上并推向陸昭。
【不老泉】
下面一行小字【平開邦蓬江區江門大道011號】
平開邦,這都到邦區了。
陸昭道:“這個平開邦專門搞美容業,療養,乃至器官移植的?”
林柏宣點頭道:“沒錯,每個邦區都有其特色,全聯邦最好的醫美機構和療養機構都在這里。”
醫美是走私聯邦高級生命補劑,療養應該是非法器官販賣。
任何不合法的東西都可以發生在邦區。
聯邦權貴的遮羞布。
陸昭收下卡片,道:“多謝,以后有什么需要幫忙的地方,只要不違法違紀都可以找我?!?/p>
林柏宣開玩笑道:“不違法違紀的事情,恐怕是麻煩不了你了?!?/p>
短暫的接觸,他大概明白陸昭是個什么樣的人。
一個在聯邦能稱得上瀕危物種的清官,就算劉首席恐怕也沒有他清。
劉首席年輕的時候好歹享樂過。
陸昭笑道:“這可不好說,或許以后我職位高了,你自然會有求于我?!?/p>
“我希望有這么一天?!?/p>
林柏宣沒有駁斥。
如果一切順利,陸昭能繼承林家的降龍伏虎,那確實會有那一天。
天罡神通的武侯至少是一個武德殿列位武侯,中樞大員,鎮國級官員。
隨后林柏宣起身離開。
客廳內,只剩下陸昭與林知宴,老管家識趣的在外邊打量花園。
陸昭看著已經完全陷進去的手臂,提醒道:“你還要抱到什么時候?”
聞言,林知宴立馬放開,起身退開了三步遠,嘴硬道:“你以為我情愿啊,我這不是想做戲做全套嗎?”
陸昭看著她耳根通紅,忍不住想逗逗她,道:“做戲做全套,那你現在可以繼續抱著,不然待會他們回來怎么吧?”
“哼!你占便宜還上癮了?!?/p>
“林同志思想有點封建了,這個年代講男女平等,你抱我是占便宜,那我抱你是不是你占便宜?”
陸昭作勢張開手臂,林知宴連忙閃躲,用拳頭捶他。
“滾啦,你這個色鬼!”
“我們都是夫妻了,抱一下自己老婆還被罵嗎?”
“假結婚,誰是你老婆,臭不要臉的?!?/p>
一番嬉鬧后,陸昭似乎從林知宴身上找回了自信,自己還是有男性魅力的。
至少這姑娘會害羞。
不像黎同志一樣,親嘴跟打架用頭槌一樣往上懟,然后完事一點害羞的反應都沒有。
自己只是想把她當兄弟,還是能意識到男女有別的。
在陸昭看來,黎東雪才是真把他當兄弟。
等等,這樣跟談了有什么區別?
陸昭立馬停止了調戲林知宴。
雖然林大小姐的反應讓他感到愉悅,但自己更想當一匹不受約束的野馬。
林知宴見陸昭老實下來松了口氣。
要是陸昭來硬的,她不知道怎么應對,總不能半推半就吧?
那樣一點都不浪漫。
如丁守瑾形容的,小處女總是向往一種不現實的戀愛關系。太慢了就急得跳腳,太快了又覺得不合適。
就像一只貓一樣,擼得太舒服反而會咬人。
可世界上不存在能完美的配合他者,如果有只能是其中一方容忍。
“你等一下,我上樓拿點東西?!?/p>
林知宴忽然想到什么,騰騰地跑上了樓。
很快又咚咚的從樓上跑下來,手里多了一套衣服。
她遞給陸昭,道:“你以后出席公共場合要有一件像樣的衣服,這是我找人裁縫鋪子給你做的?!?/p>
陸昭嘴巴微張,立馬被林知宴豎起食指抵住。
“這衣服不是什么十幾萬的名牌,也不是金絲做的,布料和手工加起來才五千塊?!?/p>
之前陸昭拒絕過一次,林知宴就知道不能送有實際價值的東西。
陸昭思索片刻,道:“下次我見面把錢給你,就當我買了。”
林知宴揶揄道:“剛剛還叫老婆,現在都分家了嗎?”
陸昭眉頭一挑,林大小姐真是把嘴硬發揮到了極致了。
稍微給點機會就上臉色。
他道:“一碼歸一碼,官員收受禮品不得超過兩百元以上。你是搞監察的,要是搞我怎么辦?”
“這你都能想到,看來我們陸首長有當大貪官的資質?!?/p>
“為什么?”
“因為只有大貪的人,才會時刻避免這種小貪。我跟丁姨查人,貪墨數量大的官員很多都是平日里看起來沒有問題?!?/p>
“那平日里小貪的人呢?”
“沒有大貪的,因為小貪多了不經查?!?/p>
林知宴收斂笑容,道:“我不要你錢,你可以留著給我買同等價位的禮物,還有二十天就是我生日了?!?/p>
陸昭問道:“你想要什么禮物?”
林知宴不滿的鼓起臉頰,道:“我要求的那還叫禮物嗎?一點心意都沒。”
陸昭面露沉思。
讓他選一個五千塊錢的禮物,自己還真想不出來。
忽然,靈光一現。
“我買瓶五千塊的補劑給你?”
林知宴滿面冰霜道:“到時候我殺了你!”
陸昭嘆息,只能稍后去問問其他人。
自己送異性禮物還是高三的時候,每逢生日黎東雪都會送他一件禮物,陸昭也會回禮。
但基本都是隨手送的,可能是請吃飯,可能是路邊看到什么順眼的就買來送了。
對了,今年小雪生日也得送東西。
中午,陸昭留在林家吃飯。
由于林知宴平時不在這里住,所以沒有常駐的廚師或保姆,她專門從某個酒樓找了一批廚師過來做飯。
自帶食材和廚具,做完后還得收拾好。
至于價錢陸昭沒有去問。
林大小姐一年什么都不干,分紅估計都是幾個億來算。
有錢人的生活陸昭不想深究,有些事情過早去了解只會破壞心情。
就像他在營區看到公務用車是百萬級別的,那么其中有多少貓膩,又牽扯多少人?
估計不可能比林知宴手里的錢干凈,至少林家產業都是正規公司。
劉首席對于她的羽翼很珍惜,不至于讓林知宴沾上污點,成為未來被清算的破綻
午飯過后,陸昭坐在沙發上,林知宴坐在他對面,儀態優雅的喝著下午茶。
陸昭問道:“我最近查一個黑補劑案突然停止了,我好奇上頭是什么情況?!?/p>
他雖然在劉瀚文手下做事,有林知宴這層關系在,接觸并認識了蒼梧城的頂層大人物,但上頭的博弈并不會通知他。
“怎么?你想知道?”
林知宴勾了勾手指,面帶微笑道:“叫一聲林首長聽聽,我就告訴你。”
“……”
陸昭喉嚨里擠出三個字,道:“林首長?!?/p>
“噗嗤哈哈哈,瞧你這不情愿的樣子。”
林知宴發出清脆的笑聲,隨后她回答道:“我就知道你會問,所以昨晚我有找丁姨打聽了,這個案子估計很難再有進展?!?/p>
“為什么?”
“因為這個案子本身就不可能推進,聯邦層面還沒做好打擊金融補劑的準備。不過你倒是查出了一些有意思,聽說五糧弄出了可以混淆聯邦標記補劑的技術,現在正在扯皮?!?/p>
“五糧把技術交出來了?”
“沒有,還在陳云明手里,反正最后肯定是要交的。你別看上頭斗得厲害,但還是一個桌子吃飯的,聯邦不會允許這種技術外流。”
陸昭聽明白了,這個案子不可能查清楚。
就算在干部學院的時候,得知聯邦要治理這種現象,但也不可能上來就牽連武侯,更大概率應該是酒廠和配給系統入手。
但根據師父說的,酒廠似乎在利用古神的力量,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林知宴提醒道:“你剛剛知道的美容院,最好是去告訴屠叔,讓他來做決定?!?/p>
“嗯。”
陸昭點頭應下。
超出能力范圍的事情,他肯定不會硬扛,保全自己才能謀求將來。
當初趙德的秘書檢舉武侯,還沒開庭就已經死于非命。斗而不破也是要講究勢均力敵,如果螞蟻硬要去跟大象對撞肯定會粉身碎骨。
忽然,一股不妙的預感涌上心頭。
周晚華現在不會在查美容院吧?
“我去打個電話。”
陸昭起身拿出手機撥打了周晚華電話。
嘟……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您稍后再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