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知道你為什么需要?”
陸昭開口詢問。
他不缺這個第一名,但也不可能隨口就送出去。
聯邦人才選拔機制是非常嚴酷的,同樣是杰出青年,只有第一與其他兩種。
再者,能不能第一還不一定,可能劉瀚文不爽自己最近的行動,進而不打算給自己。
顧蕓回答道:“道一級杰出青年三年一評,聯邦杰出青年五年一評。我推算了一下,如果沒有南海道第一杰青,我在兩年后大概率評不上聯邦杰青。”
“我今年已經二十七歲了,等不了第二次。”
聞言,陸昭立馬反應過來,問道:“你想成為武侯?”
顧蕓是科研領域的天才,陸昭在讀書的時候,她就一直都是全年級第一。
現在已經是三階超凡者,理論上是不缺功勛與表彰的。
從她方才的話可以得知,精神蠕蟲是顧蕓最先發現的,這個功勞能拿一個二等功。
聯邦功勛在所有部門是通用的。
因為每個超凡者都是一份力量,都有可能需要上前線。
她不缺功勛與資源,又顯得非常緊急,那她圖謀的只有一個,聯邦權力最高層的武侯。
顧蕓坦言道:“我十二歲完成研究生學業那一刻開始,我就堅定要成為武侯。但武侯不能只看天賦,還得等出缺。”
“老師告訴我,如今聯邦命理類偉大神通,十年內大概率會出缺,我必須十年內從三階走到四階巔峰。”
“現在我剛剛步入三階,其中跨度高達八百點生命力。”
三階是200點-600點,四階是600點-1000點,五階起點是1000點生命力以上。
在現代生命開發體系,一切都圍繞著生命力與神通。
三階沒有強大級神通就會在六百點停止,無法突破到四階。四階沒有偉大級命骨,理論極限就是一千點。
一些天賦好的人,會打破這個極限,但也僅僅是稍微往上爬一段。面對擁有偉大神通的武侯,依舊是不堪一擊。
從強大神通開始,數量就急劇銳減,很多時候都要等出缺。
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鯉。
對于顧蕓來說,或許是此生最有可能成為武侯的機會。
陸昭沉默三秒,顧蕓已經當他拒絕了。
她眼中微微黯然,隨后又很快重新振作起來。
還有兩年時間,只要她拿出足夠的科研成果,那么就還有機會。
“可以。”
陸昭聲音傳來,顧蕓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阿昭,你真的太好了!”
顧蕓嗓音忽然拔高,迎得急診室內其他人為之側目。
本來他們談話聲音就不大,醫院環境很噪雜,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陸昭一手摁住要撲過來的顧蕓,壓低嗓音道:“你叫那么大聲干什么,我又不是南海道政局首席。我只能保證,假如真讓我第一,我會去找劉首席把第一讓給你,到時候你欠我一個人情。”
“嗯嗯。”
顧蕓連連點頭道:“我可以欠你一輩子。”
她是專門找老師打聽過的,目前為止只有陸昭能競爭得過自己。只要陸昭答應讓給自己,那么顧蕓就有十足把握能第一。
陸昭滿意道:“那我先祝你馬到成功。”
他讓出這個第一名,也是有自己的利益考量的。自己不缺這個第一名,用來獲得一個能力極強的神通院學士穩賺不賠。
自古以來知遇和提攜恩重如山。
陸昭與屠彬、丁守瑾二人關系往來,不同于與周晚華、顧蕓二人的關系往來。
前者是基于劉瀚文為首的劉系,對于陸昭更多出于上下級關系的照顧。
這種關系很脆弱,一旦失去了劉瀚文這一層關系,陸昭就失去了一切。
后者是基于陸昭本人與他們的關系,是能夠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團體,是可以以陸昭本人為首的。
拉近關系最好的方法就是人情,無論是陸昭欠他們的,還是他們欠陸昭的。
都是在給雙方增加沉沒成本與信任。
在這個過程里,陸昭需要對每一個人進行考量,誰是能夠拉攏到身邊的,誰又是不能深交的。
權力是鄉下田邊的水渠,不主動砸開田埂就無法滋養自己的田地,而水總有人會取來用。
若是只進不出,便是一潭死水,早晚發臭。
將公共的水,引流給私人用是建立班底最根本又最主要的手段。
現在周晚華只是一個刑偵大隊長,顧蕓只是一個普通的神通院學士,但再過十年后則大不相同。
擁有一個絕對支持自己的人,能夠在關鍵時候撬動巨大的能量。就比如黎東雪一般,她一個人就解決了陸昭對于引來巨獸的擔憂。
陸昭需要更多這樣的人,他要當的從來不是獨夫。
用師父的話來說就是:‘權乃利也,不爭弗占。權乃主也,不取弗安。權乃恃也,不依弗久。’
有了陸昭許諾,顧蕓忍不住哼著小曲,將一瓶瓶養神藥劑取出。
陸昭問道:“這些藥劑有限額嗎?”
“當然沒有。”
顧蕓道:“讓你們干這么危險的事情,怎么可能限制生命補劑額度。這些養神藥劑都是T9純度的高級生命補劑作為基液,你能喝盡量多喝一些。”
“明白。”
陸昭在盤算著最高濃度的生命補劑能加多少生命力。
暴漲肯定是不可能的,每天的提升是有邊際效應的。
但陸昭可以一魚兩吃,先拿去貫通百脈,再用來提升生命力。
此時,第一個患者到場,一個帶著手銬的警察。
他雙目布滿血絲,咬緊牙關,握緊的雙拳似乎隨時可能爆發。
或者已經爆發過了,只是癥狀還沒過去。
陸昭像在車站時候一樣,將精神力探入患者意識體,將小蟲子全部吸納走。
顧蕓在旁邊教導方法,讓他用精神力像一塊布一樣包裹患者意識體,這樣就不需要去識別精神蠕蟲。
就算有殘留,也無傷大雅。
陸昭看到蟲子,一抓一個準。他完全可以一瞬間清除,但偏偏要墨跡三分鐘。
精神力從患者體內收回,警察眼中血絲快速消退,身體微微一抖動,神態恢復了平靜。
“我這是發作了?”
他面容充滿困惑,并非不記得,只是不敢想象自己發狂的記憶。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偏偏做出了最偏激的舉動。
顧蕓道:“你可以回到崗位去了。”
警察同志道謝,立馬離開急癥室。
緊接著又一個被抬了進來,陸昭依舊龜速抓蟲,三分鐘一個人,連續抓了十個人。
陸昭先以空中火灼燒精神蠕蟲,再運轉度人經吞噬殘留下來的精神力。
體內空中火終于能感受到壯大了一分,精神力似乎也增長了。
吞噬十只精神蠕蟲,能抵得上一天苦修,平均每個人都有三十只。
這三十分鐘下來,就抵得上陸昭一個月的苦修了。
顧蕓一直在觀察陸昭狀態,眼里從最初的嚴肅,再到震驚。
她作為神通院學士,能接觸到許多關于超凡者的對比資料與研究,也接觸過許多不同類別、不同級別的超凡者。
顧蕓是見過世面的,乃至在學術界也叫得出名字。在聯邦學術界年輕一代里,她敢說第二,沒有人敢說第一。
就算把年齡稍微放大一點,四十歲以下的學士沒有比她更優秀的。她敢規劃成為武侯的道路,自然有一定的本事。
顧蕓很清楚陸昭現在的表現非常不正常。
他吸納精神蠕蟲的速度太快了,比一個三階精神類超凡者還要快。
并且吸納了十個人的精神蠕蟲,眉頭都不見皺一下,似乎還很輕松的樣子。
這意味著陸昭對精神力的控制力非常強大,意識體的耐受性也極強,幾乎到了能夠免疫情緒污染。
在眾多類別里,精神類超凡者是差距最大的類別,不能用單純的生命力來衡量。
生命力只能增強神通威力,本身是與精神力沒有直接聯系。
陸昭不僅外貌舉世罕見,連在精神領域方面的天賦也舉世罕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