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
陸昭意識迷迷糊糊清醒過來,左顧右看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身處道觀內(nèi)。
老道士盤坐于地,笑吟吟道:“徒兒,這先天神火的威力如何?”
“威力驚人,如果副作用沒那么大就好了。弟子感覺腦袋像是被人撬開,然后把腦仁攪成漿糊。”
陸昭處于神魂狀態(tài),依舊能感覺到太陽穴隱隱作痛。
原本他還為神魂壯大感到高興,以為憑借著這一次積累,足夠運用起一縷空中火。
如今一看就算是走捷徑,也還沒到一步登天的地步。
他仍需要苦修,仍然需要積累。
“師父,我要修到何種程度才能自由使用空中火。”
老道士回答道:“元嬰圓滿,也就是四階才有可能。它與你的神魂相融,會隨著你的修行不斷壯大,直到變成完整的神火。”
陸昭聽明白了。
四階之前自己不可能隨意的使用空中火,現(xiàn)階段用一次就會暈過去,一旦危機沒有完全解除就會變成砧板上的魚。
不過晉升三階之后,情況應該會有所好轉(zhuǎn),不至于用一次就暈過去。
自己也不需要額外的花費精力,去專門多修一門功法補全空中火。
總的來說是好處居多。
老道士問道:“你覺得度人經(jīng)如何?”
陸昭如實回答道:“十分強大,四天時間頂?shù)蒙衔覂赡昕嘈蕖!?/p>
“算不上兩年,只有一年。”老道士糾正道:“煉神如鑿壁取水,只要你一直修行下去,每天增長的度也會隨之增加。”
“你如今的底子太薄了,所以神魂增長遲緩。度人經(jīng)用處就是彌補這一點,讓你度過前期最艱難的時刻。”
聽到最后一句話,陸昭心中微微提起一分警惕。
這段話沒有錯,生命開發(fā)每一階段的增量都不同,不同級別超凡者的代謝本來就不一樣
生命力高的超凡者,自然能夠消化更多的生命補劑,每天所能增長上限是會隨之提升的。
他現(xiàn)在服用最好的生命補劑,一天頂多增長0.8就到了極限,因為身體只能消化這么多。
但師父這個人無事不起早,并且很多時候喜歡裝謎語人,好處壞處都只說一半。
師父主動夸贊度人經(jīng),那更說明這門功法有問題,這句話本身也有問題。
修行哪有先難后易的,更難的永遠都在后面。不存在度過現(xiàn)階段,以后修行的道路就暢通無阻。
如果陸昭剛剛接觸老道士,他可能就信了這句話。
但如今他已經(jīng)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修行文盲,也早已經(jīng)看清了老道士的真面目。
老道士見徒弟沉默不語,臉上微笑不減,道:“正好你如今找到了合適的補品,能夠彌補根基太薄的缺點。那些蟲子一條抵得上十個人的魂魄,你能成長的這么快也要歸功于此。”
“弟子明白。”
陸昭微微沉默半晌,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師父,那些蟲子到底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會有精神力量是以蟲子的形體存在,難道敵人的本體是蟲子?”
大部分人的意識體是呈現(xiàn)混沌狀的,也就是一團類似氣體的東西。
如果出現(xiàn)形體,那么必然接近現(xiàn)實的模樣。
這涉及到自我認知,就算自我認知出現(xiàn)差別,也不至于認為自己是條蟲。
陸昭懷疑敵人不是人,而是某種未知的怪物。
老道士回答道:“嚴華經(jīng)有云,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他毋庸置疑確實是人,卻又不止一個人。”
陸昭稍加思索,猜測道:“您的意思是這個敵人是由無數(shù)個人的意識體,揉搓融合在一起的怪物?”
老道士微微點頭,糾正道:“不是怪物,而是一種神仙,這是一種極高的境界,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成仙。”
“他似乎不強,打不過聯(lián)邦武侯。”
陸昭對于這個稱呼非常意外,這個怪物竟然能稱之為神仙。
“成仙與否與強弱無關(guān)。”老道士搖頭道:“許多修行法門,本身也不是為了爭強斗狠。只是爭強斗狠的人多了,大家需要一些自保手段。如此往復下來,攻伐手段就越來越多。”
“你覺得春秋時期的超凡者與現(xiàn)在相比如何?”
“弟子覺得春秋時期更強。”
陸昭知道師父有言外之意,但現(xiàn)在不是爭論,回答順應自身認知,就算錯了也能得到更正。
也算是給師父提供一些情緒價值,不然老是頂嘴是學不到東西的。
老道士回答道:“排除極少數(shù)的至圣先師,大部分修行之人是不如現(xiàn)在的。就如兵器一般,春秋戰(zhàn)國以銅器為主,漢代以后則以鐵器為主,再往后便出現(xiàn)了鋼,最后是火器。”
“修行之法也是如此,時代越靠前功法手段就越多,威力也就越大。后人不一定比前人差,一些強大的法門不一定是圣人所作,只是有人借圣人之名傳道。”
陸昭好奇問道:“這個怪物為什么能稱之為神仙,特殊之處在哪里?”
“他突破了作為人的壽命,能夠長久的存在。”
老道士回答道:“分化萬千,又能保持合一的狀態(tài),這是一個非常高的境界。”
陸昭對修行體系的了解又多了一分。
神仙不等于實力,更像是一種虛無縹緲的境界。如果要說特征的話,那大概是活得很久。
這么算的話,陽神能夠有第二壽命,也能稱之為成仙。
長生與仙是掛鉤的,能突破作為人的壽命限制,就可以稱之為神仙。
“徒兒,以后遇到這個圣火道的神仙,可以多去使用度人經(jīng),來填補自身虧空。”
老道士第二次提醒,用意根本不加掩飾。
他笑吟吟道:“為師掐指算了一下,如果你不吞掉它,那么你至少要苦修二十年,才有可能觸及陽神的門檻。”
“而假陽神的修行需要借助日食天象,最近一次大概在五到六年后,錯過了可能要再等幾十年。”
陸昭眉頭微微皺起,他無法判斷這句話是真是假。
師父從來沒有對他說過假話,他沒有底氣去賭。
老道士臉上充滿惡趣味的笑容漸濃,嘴里安慰道:“不過你也不用太緊張,反正人魂多的是。”
聽到這里,陸昭可以肯定師父大概率沒有騙自己。
因為這個普通人的意識體也能吞噬,度人經(jīng)本質(zhì)上是一門吃人的功法。這些精神蠕蟲不是唯一解法,卻是目前自己唯一的解法。
他需要借用度人經(jīng),補充神魂底蘊,讓往后的煉神有一個更高的起點。而不是像現(xiàn)在一樣按部就班,一步步的往上爬。
就像自己不去郡一級任職一樣,同樣是聯(lián)邦主官級,蒼梧城作為平臺的起點更高。
度人經(jīng)壞處一定存在,只是自己沒有發(fā)現(xiàn)。
師父到底想干什么?
必然不止是引導自己再度犯罪那么簡單,如果讓他去吞噬圣火道超凡者人魂,陸昭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陸昭想不通,也沒有去追問。
他問了就可以視為一種請求,是需要他去完成的。
老道士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道:“你今天還要學習雷法嗎?”
陸昭拱手彎腰道:“求師父解惑。”
一晃眼三個小時過去了。
陸昭終于學會了五雷之一的神雷。
由于不是神通命骨所帶來的能力,入門階段需要準備各種素材制作符紙,然后繪制符咒。
符咒繪制好以后,還需要用炁去蘊養(yǎng),蘊養(yǎng)完后還有一定時效性,可能保質(zhì)期只有一到三天。
最終威力也不會太大,不一定能劈死一個成年人。
如果具備相應屬性的神通,那么這個過程會簡單很多,威力也會大上不少。
但既然都有相應能力的神通,在現(xiàn)代開發(fā)體系的加持下,根本不需要進行如此繁瑣的流程。
這就是現(xiàn)代生命開發(fā)成為主流的原因。
所以老道士一直沒有過多的傳授陸昭道術(shù),這些都是旁門左道,強大根本才是正道。
“你時間本來就不充裕,又何必為別人浪費時間?如若那姑娘有足夠能力,自然能夠渡過難關(guān)。”
“反之,就沒必要幫了。”
老道士一臉淡漠。
陸昭回答道:“她幫我,我自然要幫她。”
老道士道:“迂腐。”
陸昭沒有回應,起身拱手彎腰行禮,轉(zhuǎn)身離開了混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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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五號。
南鐵第一醫(yī)院,獨立病房內(nèi)。
陸昭從昏迷中醒來,天花板的燈光有些刺眼。
顧蕓守在一旁,臉上寫滿了憂愁,見他醒來終于松了口氣,問道:“感覺怎么樣?”
“還行,應該死不了。”
陸昭揉了揉額頭,問道:“我睡了多久,情況怎么樣?”
顧蕓回答道:“你睡了一天一夜了,現(xiàn)在是15號上午。”
“過去一天了嗎?”
陸昭有些心疼,這一天就少喝了五瓶高級生命補劑,四舍五入虧了好幾萬。
他道:“給我準備一些飯菜,還有養(yǎng)神藥劑,現(xiàn)在還有患者嗎?應該沒有禁止我繼續(xù)工作吧?”
自己昏迷過去,柳秘書肯定不會允許自己參與工作。
可師父又特意囑咐自己要多吃點蟲子,有點麻煩了。
陸昭在考慮要不要稍微透露一些空中火,就拿自己雙神通為由,第一神通也產(chǎn)生了一些變異。
聯(lián)邦歷來就不缺能人異士,自己老丈人又是南海道首席,正常來說不可能有人會為難自己。
反而因為這種特殊能力,會獲得一些優(yōu)待。
之前不說是因為陸昭不想表現(xiàn)太突出。
空中火是先天神火,聯(lián)邦肯定有識貨的強者,到時候消息傳開來,免不了引來太多不必要的目光。
以前陸昭無論怎么折騰,他都是在自己職責范圍內(nèi),不會顯得過于特殊。
思考片刻,陸昭決定可以適當透露。
他只有一縷空中火,應該還是能稍微解釋一下,不會引發(fā)太大的風波。
自己必須快速壯大神魂,有一個更高的起點去為陽神籌備。
念頭至此,也不過是過去十秒。
顧蕓沒有回答問題,只是皺著眉頭,神態(tài)顯得非常憂愁,乃至是惶恐。
陸昭問道:“還有什么問題嗎?”
顧蕓沉默半響,道:“阿昭,你說我們現(xiàn)在是不是處于某種幻覺中。”
“為什么這么說?”
陸昭環(huán)顧四周,沒有察覺任何幻術(shù)存在。
敵人應該不至于能迷惑空中火。
他安慰道:“我是精神類超凡者,精神攻擊抵抗能力極高,我并沒有察覺幻術(shù)存在。”
“你可能也是幻覺,我一個人陷入了幻覺。”
顧蕓保持懷疑。
陸昭明白簡單的安慰無法說服這位高智商天才,他從專業(yè)角度出發(fā),道:“幻術(shù)都是通過你大腦的認知進行模擬,你不熟悉的東西是模擬不了的,你可以求證。”
顧蕓目光挪到陸昭下半身,言簡意賅說道:“把褲子脫了。”
“滾。”
陸昭回絕也言簡意賅。
他道:“你可以詢問我一個關(guān)于學術(shù)的問題,你覺得比較簡單的。”
顧蕓問了一個微積分問題,陸昭回答不上來。
一時間,她臉上懷疑更濃郁了。
“你都二十六歲了,還學不會微積分嗎?我十歲就學會了。”
陸昭反問道:“如果這是幻術(shù),一切出于你的認知,那我肯定會微積分。”
顧蕓微微一怔,思索了片刻,臉上懷疑逐漸消退。
她是一個重邏輯的人,陸昭的話比她更專業(yè),更有邏輯。
陸昭問道:“可以告訴我,你為什么這種憂心忡忡嗎?”
“你難道不奇怪嗎?”顧蕓回答道:“你老丈人是劉首席,你被襲擊之后,非但沒有被轉(zhuǎn)移保護起來,還就地住院。”
聞言,陸昭立馬反應過來。
他剛剛一直關(guān)注顧蕓問題,對方還沒回答自己問題。
柳秘書沒有限制自己行動,總不能四階超凡者也能被控制吧?
如果圣火道能控制四階超凡者,聯(lián)邦早就崩潰了。
這里還是蒼梧城,對于精神控制肯定是有預案的,幾乎不可能被控制。
陸昭拿出手機,撥打了劉瀚文電話。
劉瀚文總不能中幻術(shù)吧?
半分鐘后,電話被接通,劉瀚文渾厚的嗓音傳出。
“什么事?”
“劉首席,我有重要的事情匯報。”
陸昭將前因后果敘述了一遍,劉瀚文聽完后,罕見的放緩語氣,道:“應該不是什么大問題,待會兒我打電話問問。”
“是。”
另一邊,南嶺區(qū)。
緊急治安小組辦公室內(nèi),電腦顯示屏上連通著陸昭病房攝像頭。
柳秘書接到了劉瀚文的電話。
“首長。”
“陸昭出事了,怎么還讓他在一線工作?”
劉瀚文聲音帶著一分不悅。
雖然他不是很滿意這個女婿,但怎么說也是小宴心儀的人,兩人結(jié)婚證都領了。
柳秘書連忙解釋道:“首長,事情是這樣的……”
話音未落,一只潔白的手掌拿過電話。
空靈的嗓音傳入電話。
“是我讓他留在哪的,圣徒大群似乎看上他了,這是個斬草除根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