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偉同志拿來這三個人的資料,陸昭掃了一眼,在精神力的作用下,迅速將資料閱讀完畢。
這三個人服役期限是六年,二階破二關,肉體類神通。
陸昭看著三個虎背熊腰的戰士,問道:“能告訴我,你們為什么要申請一次性退役金嗎?你們的履歷并不差,不至于為了幾百萬放棄安置。如果家里急著用錢,我可以替你們向總隊申請補助。”
蒼梧城特反部隊是精銳中的精銳,待遇是非常好的,各種補貼下來平均年薪達到五十萬,應該不至于出現家人缺錢治病這種事情。
除非家里人三天兩頭住重癥監護病房。
“報告長官,我們想要退休不干了。”
我們?
陸昭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道:“一個一個回答,從左到右開始。”
“報告!這些年太累了,我想回老家種田。”
“報告!我想回家孝順父母。”
“報告!我想回家結婚。”
三人先后回答,聽起來似乎沒有問題。
陸昭無權拒絕士兵的申請,讓他們去寫一份申請表,然后上交到總隊。
等到三人離開,他道:“小偉,往年這種情況多嗎?按理來說特反部隊這么好的單位,轉業后也不差,為什么要放棄安置?”
這是他最疑惑的地方。
小偉同志猜測道:“可能確實是想退休了。”
陸昭道:“你去幫我下連隊走訪調查一下這三個人的情況,”
“是!”
七月三號。
陸昭早上服用三瓶中級生命補劑,生命力來到了82.5。
獲得神通院的支持以后,陸昭每天生命開發0.4。按照這個速度計算,一個半月以后就能逼近一百點大關。
到時候又能重新貫通百脈。
一天無事,陸昭趁著空閑時間繼續參悟雷法。
原本他是打算先制作一張雷符交給黎東雪,但以他目前的道行,畫一張符需要非常繁瑣的步驟。
首先要凝神存思雷符一個小時,也就是冥想雷符的形態與筆畫,在腦海中一次又一次預演。
然后在能夠承載的物體上畫符,可以是木頭,也可以是紙張,這方面沒有太多限制。
筆墨也是如此,只要能畫出形體,并且保持不變即可。
所謂道術就是用某種儀式,牽動天地的規則,本質與神通命骨是一樣的。
符畫好后,需要設壇祭拜,結合相應的心法口訣,不斷的用精氣神供養。
這一套過程下來,少說要半個月時間,然后陸昭就能得到一張雷符,威力大概能電死一個普通人。
聽師父說,他再練個三四年就能夠虛空凝符,具備實戰作用。
但三四年后自己肯定三階了,四階也不是不可能,哪還需要這破符?
這就是古法的困境,現代超凡者手段單一,但勝在量大管飽,并且容易練成。
性命雙修有著諸多妙法,看似全能,實則低能。
只有極少數人才能登峰造極,大部分人都是平庸之輩。
于是陸昭放棄了將雷法實用化的想法,不再深入學習,而是一直琢磨入門階段的內容,也就是解釋雷法的原理。
他三天就入門了,但他得教會黎東雪。
小雪在道術上的天賦并不理想。
七月四號。
小偉同志的走訪調查結束,來到陸昭辦公室匯報情況。
“陸支隊,這三個人家庭情況正常,沒有任何人重病。并且他們轉業工作安置的單位并不差,可能真的只是想退休了。”
陸昭面露思索,道:“你再去調查一件事,四月份我剛剛上崗的時候,他們三人有過激言論嗎?”
小偉同志面露為難道:“這個恐怕沒那么好查,而且傳出去影響可能不好,大家會懷疑您要秋后算賬。”
“也是。”
陸昭改口道:“那你幫我把曹陽喊過來。”
“是。”
小偉同志轉身離開辦公室。
大約半個小時后,曹陽走進辦公室,向他立正敬禮。
“報告!陸支隊你找我有什么事?”
陸昭放下手中關于特反部隊納新的文件,開門見山說道:“前幾天有三名戰士來找我申請一次性退役金,他們的情況我了解了一下,似乎不像是缺錢的樣子。”
“可能只是想退休。”
曹陽隨口回答。
他同樣沒有多想,這屬于個人自由。
陸昭道:“我想知道他們前段時間對我有沒有過激言論,這三人當時是你手底下的士官。”
說著,他從抽屜里拿出了三人的資料檔案,都是機動大隊的小隊長。
被勸退不意味著平庸,能呆到勸退轉業安置的都是精英。如果平庸的話,第二年就會因為考核成績不合格被踢出蒼梧城的內衛部隊。
曹陽上前兩步拿起三人資料,掃了一眼,確實是自己手底下的小隊長。
他問道:“陸支隊,你關心這個干什么?”
如果是以前的話,曹陽肯定覺得陸昭是想要秋后算賬。
但這半年相處下來,經過黑補劑案后,曹陽對于陸昭徹底改觀了。
陸支隊不可能秋后算賬。
如果真這么小心眼,曹陽覺得自己早就滾了。回想當初那些言論與行為,隨便換個人來都要整自己。
陸昭只是將他免職職務降級處理,然后又在嚴打期間,把曹陽拉回了大隊長的職務。
曹陽非常感激陸昭的寬宏大量,經此一役他也成長了許多,開始懂得收斂脾氣。
陸昭直言道:“我怕他們去犯罪。”
退伍軍人安置工作一直是頭等大事。
他們既可以是保家衛國的英雄,也可以是馳騁黑道的悍匪。英雄好漢去那都是英雄好漢,官家飯吃不上,就去吃梁山肉。
所以聯邦對于退伍軍人都是非常優待的,特別是超凡等級高的,二階起步都有一個閑職。
三階可以去地方擔任重要崗位的領導了。
就算是出錢養著,也不想讓大量超凡者回到民間。
“呃,這個……”
曹陽面露遲疑,臉上根本藏不住事。
陸昭問道:“有內幕?”
曹陽道:“陸支隊,我不能說,反正不是違法犯罪。”
“為什么不能說?”陸昭神態變得嚴肅起來,“你說不是就不是?如果他們真不是違法犯罪,我不可能把他們怎么樣。”
“如果確實違規了,你難道要包庇他們嗎?”
曹陽挺直身子,開始閉口裝啞巴。
陸昭從位置上起來,走到他右側,道:“當初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我,我都沒有找你算賬。單純是你拉幫結派違抗上級的行為,就足夠讓你開除軍籍了。”
“我也沒有追究你的責任,因為我覺得你只是笨不是壞。你對聯邦有貢獻,所以我才沒有治你,還給你重新提拔回去了。”
最終曹陽頂不住了,他這個人吃軟不吃硬。
“具體我不太清楚,只知道每年都會有藥企的人來特反部隊私下招收保安。”
“藥企來我特反部隊招人?”
陸昭微微一怔,道:“他們這么膽大包天嗎?”
聯邦不可能完全限制退伍軍人就業方向,這樣就成了古代軍戶。
但退伍軍人自主就業和企業大量招收超凡者性質完全不一樣,何況還是來特反部隊。
他們這是想干什么,組建企業軍隊嗎?
那么藥企給特反戰士們開出了什么條件?
陸昭問道:“藥企給他們提供對標蒼梧特反部隊的資源,讓他們繼續生命開發?”
曹陽微微點頭回答:“很多人不甘心止步于此,都想著更進一步,但聯邦提供的資源是有限的。”
超凡等級每一階待遇都天差地別。
一階超凡者只能得到部分優待,二階具備了統戰價值,三階就是中流砥柱,四階是社會名流。
在小地方三階可以是地方士紳了。
在聯邦的篩選機制下,天賦不行的人會被淘汰。
他們為聯邦流血流汗,可聯邦也給予了適當的功勛與待遇,特反戰士平日里吃的補劑都是聯邦免費提供的。
成群結隊去藥企當保安就是違規行為,甚至可以說是犯罪。
這件事情的性質非常嚴重,必須立馬匯報上去。
陸昭拍了拍曹陽肩膀,道:“曹大隊長,今年的優秀軍官干部評選有你一個。”
曹陽苦著臉道:“您這搞得我跟賣戰友似的。”
等到曹陽離開,陸昭立馬拿起桌上的電話,將這個事情匯報給屠彬。
他語氣嚴肅道:“屠叔,他們這種行為跟造反有什么區別?都跑來特反部隊招兵買馬了。”
電話另一頭沉默良久。
屠彬道:“小陸啊,這個事情你當做沒看到,什么都不要管。”
陸昭愣了許久,屠彬的回答讓他非常意外。
就算往年一直存在這種現象,也不應該是這種反應。
陸昭理解生命補劑委員會勢力龐大,能夠讓南海道政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涉及核心利益,劉首席應該不會與之發生沖突。
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代表縱容與不作為。
那只睜著的眼睛,始終盯著三件事情,有沒有越過紅線,利益分配如何,是否還在掌控中?
自己向上回報,上面可以不理會,但不可能直接警告自己。
之前調查黑補劑上頭只是暗示自己適度,可沒有直接讓陸昭別管。
陸昭真能挖出東西來,劉瀚文還是會借題發揮。
這就是睜開的那只眼睛起作用。
暴露在明面上的東西必須清掃掉,無論自己與對方達成了什么協定。
‘不對勁。’
陸昭敏銳的察覺其中貓膩。
在自己無法接觸到的層面,必然發生了巨大的轉變。
他沒有追問為什么,道:“我知道了。”
“你能明白。”屠彬提醒道:“之前你干了很多事情,無論有多出格,至少槍口是對準敵人的。”
“就算你捅破天了,劉首長也愿意保你。但現在情況不一樣,現在聯邦的局勢非常復雜,處于最近10年來最敏感的時期,你千萬不要亂動。”
陸昭點頭道:“我知道了,多謝屠叔提醒。”
屠彬道:“你知道就好,事情跟你沒有關系,跟我的關系也不大,我們等結果就好,下個月我給你提中校。”
“雖然說冷卻期沒過,但你有一等功。依據特殊功勛晉升條例,一個一等功升一級。”
上一年陸昭才晉升四個月,但劉瀚文還是強行讓他再升一級,依據的就是大災變定下就一直沒有改變的特殊功勛晉升條例。
一個一等功升一級,一場大型戰役下來可能會出現四五個少將。
死的一等功有很多,活著的一等功很少。
如果這一次晉升成功,那就是十五個月連跳三級,從中尉到上尉,再到少校,然后到中校。
這種晉升速度非常快,放眼整個聯邦恐怕只有這一個例子。
但具體了解陸昭履歷,又不算太夸張。
因為比這個更夸張的是陸昭在螞蟻嶺干了四年,一個帝京大學優秀畢業生下去是少尉起步,四年后竟然只是個中尉。
這就是把陸昭往死里壓,要他一輩子都在螞蟻嶺巡山。
陸昭道:“多謝屠叔。”
屠彬道:“謝我干什么,這都是你自己爭取到的,在任何單位拿到一等功都能獲得晉升。”
“好了,我手頭上還有些事情,先掛了。”
電話掛斷。
陸昭臉上沒有聽到升職的喜悅,反而眉頭微微皺起。
注意力完全被屠彬的異常舉止吸引。
‘劉首席與生命補劑委員會可能達成了某種合作,’
陸昭如此作出猜測,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屠彬為什么要專門警告自己。
只有盟友才需要注意不要誤傷。
但具體達成了什么協定,陸昭不得而知。
‘今晚得去找一下老師了。’
陸昭對于高層斗法不太懂,只能請出自己驚世的權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