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發現場是在一家居酒屋。
位于商業街，一樓是居酒屋，二樓和三樓是居住的地方。
陸昭問道：“里邊的情況怎么樣？”
“很糟糕，一家八口在吃飯的時候被砍頭，八具尸體直挺挺坐在桌前。”
周晚華語氣平靜輕松。
這年惡性殺人事件很多，每三萬人就有一人身邊發生過一起殺人事件。
一個人生活十年，大概率身邊會發生兇殺案。可能是同事，可能是不相識的鄰居，可能是路過某個街道遭遇尸體。
公園河里看到有人打撈尸體，垃圾堆有人拋尸。
這年頭還流行砸頭打劫，找一塊板磚隨即挑選一個路人，然后一板磚下去。
可能殺一個人只能拿百來塊，但總有社會殘渣去施行犯罪。
這種現象是不論華夷的，只是邦區更猖狂。
作為干刑偵的，周晚華見得太多了，殺人都是小事。
超凡犯罪、非法教派，虐殺，活祭等等犯罪，在這個時代太多了。
有時候周晚華都有些恍惚，他上高中的時候大災變還沒爆發，學生時代大部分時間都身處和平鼎盛的黃金時代。
在學校同學們暢想未來都是夢想。
當他讀完大學出社會的時候，已經是聯邦改制后三年，接觸到的是各種犯罪。
當他第一次拿起警棍打一個邦民，那人他記得是扶桑的歌手。
在黃金時代很出名，周晚華是他的粉絲，一直想去一趟扶桑地區看對方演唱會。
大災變后，歌手成為了民族運動領袖。
當警棍打在他身上，周晚華釋然的笑了，也徹底融入了這個時代。
雖然沒有聽到偶像唱歌，但至少打得對方嗷嗷叫。
在這個操蛋的時代，大家都瘋了。
“尸體就在一樓，你要看記得做好心理準備。”
陸昭聞言，走到居酒屋門前，伸手挑起了那塊印著“營業中”的牌子。
通過玻璃，可以看到八具無頭尸體圍坐在一樓餐桌上，坐姿后靠著椅背，像是被人刻意擺弄好了姿勢。
那平整的頸部切口處，血液早已經凝固。
血液從脖子一直流到桌腳，一直涂滿整個地板。
陸昭眉頭皺起，放下了板子。
他殺過很多人，但大多數只是一顆子彈的事情，腦袋開一個窟窿，人就是死了。
從來沒有進行過虐殺。
他覺得保持對于惡劣行徑的厭惡是必要的。
無論死者是誰，都必須譴責打擊這種行為。
“這是超凡者犯罪？”
“對的。”
周晚華回答道：“從現場勘查的情況來推斷，這一家人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直接被砍下腦袋。兇手很有可能是五行金性神通，生命開發等級至少二階。”
“可能與他們認識，并且很熟悉。否則想要神不知鬼不覺把八個人腦袋砍下來，那估計得是一位三階超凡者了。”
“從走訪附近居民和現場飯菜來看，昨晚有外人來訪，可能是二階超凡者。”
周晚華展現出極高的偵查素養，從現場狀況就判斷了出了兇手生命開發等級。
陸昭順著對方思路大概能理解為什么會是二階超凡者。
如果是三階超凡者，那就不會露面，這樣只會增加暴露的風險。
二階的實力做不到悄無聲息殺死八個人。
就算是同級最好的神通，也很難把人頭砍下來。
陸昭道：“有沒有可能是多人作案，比如還有一個精神類超凡者在外頭。”
聞言，周晚華記下了這個猜測，道：“有這個可能，去檢查一下房屋外。”
三十分鐘后，周晚華在居酒屋外的巷子里找到了兩個煙蒂。
周晚華通過前天下雨，煙蒂是干燥的，巷子基本沒有人經過，可以判斷出極有可能存在第二個兇手。
陸昭根據作為精神類超凡者的經驗，可以判斷出這個距離，大概率是一階精神類超凡者。
兩人合作下，兇手得到確定。
周晚華決定先從受害人身上入手，著手調查受害人背景。
陸昭帶著一群特反戰士全程協助調查。
有他們在周晚華在邦區可以暢通無阻，沒有人敢攔專案組。
上門取證都不出示證件，曹陽這群大老粗基本是見門就踹，就人就拎領子問話。
不老實先一拳大記憶恢復術，打錯人了也沒關系。
特反部隊形式作風都是這樣，能用拳腳解決的事情絕不動口，能用嘴解決的事情也用拳腳。
面對公民會說兩句，說不聽也會揪領子。
陸昭覺得特反部隊在民間名聲差，不完全是造謠，他們確實足夠的暴力。
七月十五號。
周晚華調查清楚受害人背景，這是一個京都幫的小頭目。
初步推測是幫派仇殺，調查方向指向京都幫。
作為前段時間被剛剛打擊的幫派，京都幫最近已經銷聲匿跡。但只要進行調查，還是能揪出一些人。
幾萬人的幫派，不可能全藏起來。
他們的家人還在京都幫生活。
很多幫派成員都是躲在家里不出來，有的干脆遮起紋身變成了打工人。
哪有什么武士道，都是為了討口飯吃。
槍口頂腦門上，基本都跪下了。
七月十六號。
周晚華查到受害人涉及了黑補劑案件，案件得到推進。
陸昭并非每次都到現場，他大部分時間會留在營區修行軍體操，開發生命力，學習雷法。
周晚華對于案件很有干勁，是因為這是他的本職工作，做好了可以更快地晉升。
他跟陸昭說過自己的規劃，他的神通適合查案，所以打算走治安體系內部晉升，明年進入蒼梧治安總司。
從一個區級分管局長，成為一個道一級部門的主吏。
聯邦超凡犯罪一直都是上頭非常重視的問題。
周晚華在通過陸昭搭上劉系大船后，只要功勛足夠，晉升是非常容易的。
陸昭則不需要靠查辦案件晉升。
他目前更迫切提升實力，先把生命力提上去，然后貫通百脈，小成軍體操。
這是他目前的主要目標。
十五天時間，生命力來到91.2，貫通百脈四十四條。
距離一百點大關還差8.8點生命力，貫通百脈進度準備到一半。
陸昭還發現貫通的經脈越多，他修行軍體操就越順暢。比如手臂經脈貫通后，能夠有效遏制經脈破裂的現象。
第六套軍體操威力非常大，但也很容易傷害身體。
許多人都改練第七套軍體操了。
一方面是政策導向，另一方面也是大部分人不想傷身。
身體損傷多了是真的會折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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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一號。
陸昭接到了屠彬電話。
“小陸啊，你的中校晉升審批已經通過，組織上同意你晉升中校。媽的，27歲的中校，兩個一等功，五個二等功，你這是走后門都走不出的履歷啊！”
“你還有擔任艱苦地區一線基層軍官與主官經歷，這個聽起來不怎么樣，但在未來晉升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履歷。未來你職務越高，有沒有下過基層就越重要。”
電話里，傳出滿是贊賞的聲音。
這個履歷可謂非常漂亮。
火箭式晉升在聯邦一直都有，最近且最出名的一個就是生命補劑委員會委員長公羊復。
晉升途徑可比陸昭夸張多了。
一開始就在帝京重要部門擔任小吏，然后一年一跳，六年當上了生命補劑委員會委員長，其權力相對于一位天罡級武侯。
陸昭速度也非常快，十五個月的時間，軍銜完成了三連跳。
論述起來，要比公羊復快很多，但陸昭的履歷要比公羊復結實太多了。
前者是經典的藤蔓晉升，靠著大樹快速往上爬。
大樹一倒，立馬就可能原形畢露。
后者是陸昭則與之相反，晉升完全是靠自己一步步拼搏出來的。
三連跳的第一跳是多年積壓的功勛，第二跳是用命拿到的，第三跳是火中取栗。
后兩次晉升都是以一等功為基礎的破格晉升，無論是輿論和程序上都沒有問題。
除開兩個一等功，陸昭在邊防站干了四年，這四年也算作履歷。
在艱苦地區干了四年，這種履歷單拿出來不算什么，但卻是一種政治正確。
任何重要的人事安排，都要考慮一個問題，這個人有沒有在基層干過。
屠彬話音一轉，道：“不過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你在支隊里的聲望怎么樣？”
陸昭稍作思索，很快就明白屠彬的言外之意。
重大晉升是要開民主評議會的。
這屬于是面子工程，能不能晉升完全看組織的決定。但如果搞砸了，也會造成不小的麻煩。
自己剛剛上任負責就裁撤工作，屠彬是害怕自己名聲太差了。
他回答道：“戰士們有怨言，但現在基本能做到了互相理解。”
陸昭在第九支隊的威望并不算高，主要原因是任職過于短暫。
勸退工作的影響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大，一來陸昭的事跡與在嚴打行動的表現能極大緩解戰士們的惡感，二來他的工作確實盡心盡力了。
每個人都妥善安排好工作，還想在部隊待的就調去地方特反部隊，不想的就去蒼梧城的其他部門。想要更好的發展，不怕辛苦就下調基層當重要部門副吏。
陸昭一直在找屠彬協調，爭取到了能給予的最好待遇。
那些想下基層的戰士還得感謝陸昭。
如果不是陸昭的話，他們不一定能安排進實權崗位。但凡有點權力的部門都擠破腦袋，不是說想進就能進的。
陸昭可以直接找到柳浩，柳浩隨口吩咐了一句，人組部門就有人專門和第九支隊對接。
讓第九支隊戰士們可以得到公平競爭上崗的機會。
很多時候競爭上崗的人都符合要求，大家的能力差距并不大，最后就看各自背景了。
背景無處不在，不一定是靠血緣關系。名校畢業可以找一下導師，蒼梧特反部隊可以找直系領導。
屠彬道：“那就好，明天你安排一下評議會，后天我親自下來考察，大后天就晉升公示。”
八月二號，應上級要求，第九支隊舉行了民主評議。
參會人員包括單位領導，部門同事，支隊大隊長，各連隊中隊長，以及一部分小隊長，還有今年被評選為優秀戰士的人。
大家聚集在操場，坐在小板凳上，看前方樣貌十分俊朗的支隊長進行述職。
匯報這半年來的工作業績，思想成長，存在不足的地方，以及后續工作打算。
伴隨熱烈掌聲后，開始進入不記名投票。
最終全票通過，無一人有意見。
八月三號。
蒼梧特反總隊司令屠彬，抵達第九支隊視察，并為陸昭以及嚴打行動表現優異的戰士頒發一個二等功。
陸昭本人因為裁撤工作的優異表現，再多添了一個三等功。
他如今正式擁有兩個一等功，五個二等功，三個三等功。
每月生命補劑基礎配額因為功勛有所變動。
功勛，年限，職務統合，每月免費配額是中級40，低級100。
低級生命補劑一般被用于彌補代謝。
后續陸昭也可以以書面形式申請，允許將一部分低級配額轉換為中級。
高級生命補劑由于數量稀少的原因，專門供給給高級超凡者，也就是三階以上的超凡者。
等到陸昭成為三階超凡者，生命補劑配給部門會進行調整，給予一定量的生命補劑。
這也是一種激勵政策，讓成為中流砥柱的三、四階超凡者，需要更多功勛，包括三等功。
三等功的獲得比較簡單，一般評選優秀干部就能獲得，途徑比較多而雜。
有能力的人，每年能弄一個三等功。
功勛越多，資源就越多，生命開發與晉升都會加速。
這是一個滾雪球過程，誰落后半步，可能就會落后一輩子。
可以說聯邦亂象叢生，官僚體制貪墨橫行，但反應能力與執行能力絕對高效。
大災變嚴峻的環境，執行力不夠強，反應能力不夠快，絕對無法存續下去。
解決提出問題的人，也是一種解決問題的能力。
繁瑣的面子工程結束，屠彬與陸昭在辦公室內閑聊。
屠彬問道：“小陸，下個月就是優秀軍官干部評選，有一個最優秀軍官干部，你有沒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