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門來到院落,林輝接過丁寧遞過來的披風,披在身上,仰頭望著快要天黑的朦朧天空。
從韓笑月的話語里,他懷疑對方所說的林莎,很可能就是她自己。
但從其語氣的細微態度來看,又有些不像。
‘算了,不去多想了,反正和她只是相互合作關系。’他拋開思緒,他自己的事都沒處理清楚,狂風劍法淬體完事了嗎?就有閑心操心別人私事了??
抓住披風邊緣,林輝朝著臥房走去。
“霧氣要來了,丁寧你快回房吧。”
“放心吧公子,我的房間就在您隔壁,中間用封閉回廊圍上的,不怕霧氣滲入。前些天老爺才請過封閉坊來檢查過,絕對不會有縫隙漏洞。無論是您來我那兒,還是我晚上過來,都不會有什么響動。”丁寧微笑道。言語里似乎隱隱有所暗示。
林輝看了她一眼,小妮子眼眸里隱隱透著一絲擔憂,一絲媚意。
顯然韓笑月的到來,讓她產生了些許危機感。
“別整天胡思亂想,老實做事就是。”林輝平靜道了句。
“是....”丁寧無奈,只能低頭。
第二日一早,韓笑月便被二娘柳生瀾拉去鹿山湖游船。
鹿山湖是這附近外城最大的湖泊,里面漁產豐富,游船也很多。因為部分位于無霧區內,所以有不少人在這兒弄了燈船,可以夜晚夜宿船房。
林輝則練完劍淬體結束,陪著林小柳和家人玩了一下午。
臨到下午時分,老爹偷偷把林輝叫到書房談話。
“這姑娘,我覺得不錯,你們什么時候結親?一個月之內可以嗎?我可是查到她身邊還有不少追求者。”林順河低聲問。
“額....這個,我們還沒商量。”林輝哪想到進度一下要被推這么快,頓時有點懵了。
“那趕緊和人家商量啊!現在不生,她年紀更大了怎么辦?韓姑娘她實力不錯,血脈濃度也高,運氣好的話,生的孩子起碼能撐三代不用擔心羽血濃度問題,那時候我們可就是真正的內城家族!這是一步躍遷啊!”老爹顯然看到了美好的未來,心情有些激動。
“這個...我再問問,問問。”林輝無奈了。他得和韓笑月商量個實際對策。
“你小子這是練武練傻了吧?趕緊去啊!”老爹推搡著林輝催促道。
林輝無語,只能找到韓笑月這邊。
院子里,韓正盤坐在樹下,閉目修煉,身上隱隱有陰冷氣息流轉。
林輝等待了一會兒,才看到她動彈了下,睜開雙目。
“被催結親怎么辦?”他直接道。
“那就結吧。如果你在意也可以不用。”韓笑月面色平靜。
“.....這么隨便的嗎?”林輝有點楞。
“本就是相互配合,減少麻煩,還要怎樣?”韓笑月疑惑問。
“那...結親了被催生娃怎么辦?”林輝又問。
“拖一陣不就好了?”韓笑月回道。“實在不行,我們就假裝生不出好了。”
“.....”林輝被對方無所謂的態度感染,也安定下來。
“我明早就要走了,有些事需要處理。”韓笑月道。
“行,你那邊若有需要,我也全力配合。這次多謝你了。”林輝點頭。
“沒關系....我也,很久沒有和人這么親近了....”韓笑月淡淡道。
“很久....”
林輝看著她,忽地感覺有一絲莫名的氣息,一種不舒服的氣息,從她身上擴散溢出。
但這氣息瞬間變一閃而過,消失不見,仿佛剛剛的感覺只是他的錯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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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城,王家領地。
大小不一的四方形灰黑堡壘,零散分散在寬闊灰色平原上。
其中中心處,最大的一座堡壘內。
黑色金屬大門緩緩上提,露出一條縫隙。
嗤。
一道道人影從縫隙一閃而過,出來堡壘,在平原車道上站定,靜靜等待。
其中為首的,赫然是王悅蘅。
他目光望著遠處正在逐漸靠近的一輛深棕色馬車。
那馬車馬匹速度極快,四蹄比起一般健馬的蹄子大了起碼一倍。
不多時,四匹馬風一般來到眾人面前,極速停下。
一股無形透明力量瞬間籠罩周圍,將馬車所有慣性消融一空。
嘩啦一下,車廂門陡然拉開,從中走下一身著淡金色裙甲的高大女子。
女子黑發披肩,頭戴金冠,背上背著密密麻麻一排金色短矛。
其五官和王悅蘅極像,只是稍微更柔美一些,眉心還點綴著一顆暗金色神秘晶體。
“小弟,我叮囑你代我照拂的閨蜜怎么樣了?你沒搞事吧?”她一下車便左右掃視,淡金色的瞳孔帶著某種捕食者的陰冷,一下便盯住了迎接的弟弟。
“姐你親自叮囑的,我自然是全力為韓姐姐解決問題!無論什么,只要我能辦到,都絕對搞定!”王悅蘅略帶自得道。
“嗯,你在家是最靠譜的一個,一群弟妹里,就你最讓我省心。”女子走到王悅蘅身前,足足比他高一個頭的塊頭,伸手輕輕摸摸他腦袋。
“姐你這趟去了哪邊?”王悅蘅頓時如同被撫摸的小貓,舒服的瞇起眼睛。
“去了北邊,夜霧侵蝕,進來了不少麻煩怪物族群。再疊加有兩座要塞內部貪污腐敗,導致封印崩毀。”女子平淡道。
“那你韓姐呢?”
“她去外城了。”王悅蘅道。
“去外城,為什么?”女子疑惑道。
“這不是因為前陣子姐你走后,不少人聽說了她條件后,就跑來給她說媒嗎?”
“啥?說媒!?給她!?”女子一頓,眼中瞳孔一縮。
唰!
周圍以她為中心,方圓百米,瞬間一切事物在這一刻靜止凝滯下來。
只剩她和弟弟王悅蘅兩人不受影響。
“你說清楚....到底是哪些人在給她說媒?這些人瘋了么!?”女子急聲問,一把抓住王悅蘅肩膀。
“這,蠻多的,畢竟韓姐這樣孤身一人的高濃度血脈女子,很多人都很眼熱....”王悅蘅見狀頓感不妙,似乎自己做錯了什么事。
他是清楚自己這個姐姐性格的,殺人如麻,性情爆裂,就算在家族內,也是一言不合就會動手殺人,可偏偏她實力強悍,天賦恐怖,族里長輩都偏心。
自己雖然被姐姐喜愛,但...萬一姐發病了...
想到這里,他心頭一顫,趕緊一口氣把所有事說出來。
“我什么都沒亂做!是韓姐不堪其擾,讓我幫她想辦法,然后我現在已經解決此事了!韓姐自己也挺滿意!”
“她那情況....”女子深吸一口氣,沒有繼續說下去。“好,你說說看,你怎么解決的。我果然沒找錯人,所有小輩就你最靠得住!”
“我看韓姐很煩,就幫她想了個辦法,找個人假裝結親,然后...現在就真沒人去騷擾她了。”王悅蘅迅速道。
“那些人就這么老實?”
“當然不會,一開始還是有人不甘心,后來我和韓姐商量后,對外宣傳,說韓姐已經和那人有了。血脈繼承已經開始,沒法了。就都安分了。”王悅蘅趕緊道。
“.....”女子瞇起眼,眼中的淡金色微微跳動,凝視著王悅蘅。
數息后,她才再度開口。
“她...真沒意見?”
“沒,韓姐還夸我干得好。”王悅蘅見沒被打,頓時舒了口氣。
“好...那就好...那你找的誰跟她假結親?”女子繼續問。
“我一個合作伙伴,外城的一名內力武人,雖然只是內力武人,但他個性和韓姐很像,兩個人都喜歡安靜,都面臨相親說媒煩惱,正好湊一起。”王悅蘅一口氣把全部情況說出來。
“你們....膽子可真是大...”女子微微搖頭,松開周圍的禁錮,徑直朝著家中堡壘走去。
“姐你等等我啊,我還沒和你說柳武俊兄妹的情況...!那家伙最近和萬華教搞起來了,兩邊打得不可開交....”王悅蘅趕緊跟上去。
卻忽然發現前面女子的身影模糊一閃,直接消失不見了。
他頓時氣餒的狠狠一頓足。
“怎么又這樣!?過分了啊!”
王家堡壘最頂層。
一處純白圓形大廳內。
地面豁然開裂,從中升起一個黑色石臺。
石臺上站著的赫然正是王悅蘅姐姐,她此時已經換了一身常服,白裙及地,上身簡單只戴了白色抹胸,腰間纏繞著一圈金色獸首革帶。
隨著石臺上升,她一進大廳,便迅速看向盤坐中心的一名強壯男子。
男子虛浮在半空中,盤膝而坐,雙臂皮膚鑲嵌著一條條金色金屬紋路。
“祖父。我回來了。”女子低頭躬身道。
“悅庭嗎?回來就好....”男子依舊閉目,沒有任何動作,只有聲音在大廳里響起。
“韓笑月的事....您是怎么想的?為何不阻止小弟亂來?”王悅庭急聲道。
“為何要阻止?那位既然也沒反對,便一切順其自然好了。你就當她真的只是個普通的邊緣原血不就好了?”男子平和道。
“可...萬一...萬一她發作起來...”
“那就是我們的命。命運無常....禍福相依,無需強求...”男子回道。
“我想知道,為什么必須要我們外環帶接納她們,內環月塔明明有足夠的力量,為何??”王悅庭咬牙道。
“因為沒人想要一個個隨時可能爆炸的危險源頭,靠近自己。月塔如此,中環也如此,我們無從拒絕。”男子平靜回答。
“而且,名義上,我們必須無條件配合她們,滿足她們的一切需求。別擔心,用不了多久就會結束。她們只是暫住,等待時間到來。”
王悅庭還想說什么,卻眼前一花,自己人已經到了大廳外空地上。
她明白,若是祖父不愿多說,她無論如何也見不到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