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月后。
西南海域。
一片烏云散開,化為一座二階下品大陣,其中雷光隱隱,赫然是二階的‘癸水陰雷陣’!
在陣法當中,此時正有一條二階中品的‘巨骨魚’,被困得動彈不得。
它體型龐大如同小船,周身覆蓋猙獰的白骨鎧甲,最為鋒利的,還是魚口之中含著的骨刺,據說哪怕筑基中期修士硬接都要重傷。
只可惜被針對之后,這條巨骨魚卻是沒有絲毫辦法,周身骨骼被水雷砸得七零八落。
最終,方青的身影從天而降,手中化海靈珠宛若一道藍色流星,正中骨魚腦門要害所在。
砰!
巨骨魚腦漿迸裂而亡,浮出海面,露出雪白的肚皮。
“趁現在!”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物,赫然是一桿小幡。
一道法訣打入之后,這小幡不斷變大,握在方青手中。
此幡旗桿森白,幡面漆黑,其上滿是各種魔道秘紋,赫然是方青煉制的魂幡靈器!
當然,此時這靈器只被他隨手祭煉了上百一階海獸魂魄,以及之前打殺的一頭二階‘破海燕’精魂,勉強算是下品靈器級數,論威力還不如化海珠。
方青雙手掐訣,嘴里念念有詞。
從魂幡之上,一道道黑氣宛若繩索,伸入巨骨魚體內,將一顆泛白的光團拉扯出來。
在光團當中,似乎還有一條迷你的骨魚,正在左沖右突,卻逃不過方青引魂術的牽引,被吸入魂幡之中。
幡面之上一陣黑氣滾動,隱隱可以見到一頭海燕精魂正率領上百海獸,鎮壓一頭骨魚精魂。
片刻后,骨魚凝固不動,落在幡面一角,化為一道印記。
魂幡靈器氣息一陣波動,隱隱比之前更強數分。
“恭喜公子,靈器威能更進一步。”
琴如雪此時收了陣法,上前賀喜。
這半月來,她跟方青一直在西南海域游弋,擊殺妖獸,祭煉魂幡。
就是不知公子在等什么,一直沒有回宗門。
“嗯,我們先找一個小島休息一下,你記得布置隱匿陣法……”
方青說出自家計劃。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哪怕他此行沒有遇到卦象中的‘好人’,同樣可以依靠自己不斷獵殺二階妖獸,將魂幡等級提升上去。
“想要‘百魂幡’不太現實,但中品靈器級別的‘十魂幡’還是問題不大的……之后每多一頭二階主魂,都能增強中品靈器的威能……”
“是,公子!”
琴如雪很快切割好妖獸材料,跟方青找到一處島礁落腳。
甫一落地,她第一件事便是布置隱秘陣法,隱藏自身蹤跡。
畢竟太白海域有的是獸潮,甚至不僅僅是獸潮,還有鐘家的精銳修士小隊破襲!
方青找了一塊凹陷下去的巖石,鋪上一張白虎妖獸的皮革毯子,頓時就好像個沙發,自己癱坐上去,感覺絲絲縷縷的火靈力烘干衣物、吹散潮氣,暖洋洋的分外舒適。
而此時,琴如雪已經開始烤制巨骨魚的魚肉。
此魚是出了名的味道鮮美,等到烤魚肉送上來,方青拿出一壺靈酒,跟琴如雪對飲,倒也別有一番情趣……
不知不覺間,數個時辰過去。
“嗯?”
正在盤膝打坐的方青與琴如雪幾乎同時睜開雙眸,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玉符。
“這是……宗門的緊急求援符?”
琴如雪眸光一動:“有同門在附近遇襲?正在求援?公子……”
她看向方青,目光中帶著詢問。
這種求援符只能向附近的同門修士‘廣播’,發送自家位置,卻無法定位附近的同門修士,畢竟處于劣勢地位,只能期待附近的師兄弟能看在同門之誼的份上出手相助。
并且,若是能定位其它弟子,萬一被抓住一個,破解了玉符禁制,豈不是一網打盡?
因此,琴如雪跟方青完全可以當做沒看見、不知道……然后直接離開,事后也不會被追責。
“我們去!”
方青心中一動,運轉《梅花易》占卜,卻是‘吉’象,不由微微一笑,做出決定。
他知道,那位好人應該已經就位了。
……
此時,距離島礁不遠處。
一艘懸掛著碧海門旗幟的靈艦,正在遭受襲擊。
天寒地凍,滴水成冰。
一滴滴水汽凝結成粗大的冰錐、冰斧、冰劍……劈砍在靈艦的防御光罩之上,令這光罩搖搖欲墜。
原本強橫的靈艦防御,此時竟然頗有些運轉不靈的樣子,很快就要被打破。
“可惡!”
甲板之上,幾名碧海門筑基修士滿臉焦急:“鐘家好陰險,竟然在本門中安插內奸,關鍵時刻破壞了艦艇陣法……我們的路線必然也是如此泄露的!”
“已經發出求援符信,希望附近能有本門修士來援吧。”
說這話的是胡幡,他望著天穹中一道人影,臉色十分難看:“鐘靈秀……竟然是此人領頭!”
“這鐘家的異靈根,竟然都筑基中期了……”
“不僅如此,其修煉的應當是鐘家的鎮族功法——《玄冰奧妙訣》!一身法力渾厚,遠超同階啊……普通的筑基中期修士都未必是其對手,恐怕唯有筑基后期修士方能一戰!”
“筑基后期?哪怕在本門,也是島主、殿主一級的大人物了。”
……
胡幡看著身邊連連驚嘆,就是不出去接戰,當縮頭烏龜的師兄弟,心中冷笑:“一個個只知道固守等死……看來是準備等到船破,比誰跑得快么?”
他手中暗暗捏著一枚二階上品遁符,這可是他好不容易高價購買來的保命底牌:“等下陣法一破,我一定跑得最快!我一定可以活下來,我還要結丹,成為小寰海修仙界人人敬仰的結丹老祖!”
鏘!
忽然!
天地間只聽一聲劍鳴,清越的劍鳴之中,一道清冷的劍光沖天而起,殺入鐘家修士之內。
噗!
這劍光極快,妖嬈飛折,竟然頃刻之間便突破一道冰盾防御,就要將那一名鐘家修士斬殺!
百里之外飛劍取人首級,只在彈指須臾之間,這便是劍修手段!
那鐘家修士也是筑基初期,此時卻完全反應不過來,眼看著劍光連破冰盾跟自家法力護盾兩道防御,只能閉目待死。
咻!
飛劍鋒銳無比,在他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卻并未將他首級斬落。
這鐘家修士慶幸無比,連忙飛退,這才看到一只寒冰巨掌正浮現在他面前,為他抵擋住了那一道劍光。
此寒冰巨掌森冷無比,竟然完全以‘冰魄寒光’凝練,神光百變,靈活非常,施展出一套掌法,與飛劍相斗。
“奪命劍……崔折?”
鐘靈秀一身冰甲,語氣宛若萬載玄冰:“當年你與我其名,如今卻是落伍了,怎么才筑基初期?看來只能死在我之手。”
他雙手掐訣,冰魄寒光浮現,又凝聚為一頭冰鳳,羽翼張開,好似一口口凌厲的寒冰飛劍。
啾!
冰鳳發出一聲穿空破云的長鳴,羽翼所過之處,天地驀然冰冷無比,將那一道道劍光凍結,變得緩慢下來。
劍光悲鳴,化為一口飛劍,落在崔折手中。
這位筑基初期的劍修依舊下巴微尖,一雙桃花眼中滿是堅定之意:“死!”
他人劍合一,化為一道劍光,驀然帶上絲絲血色,連斬三只寒冰巨手,與冰鳳激斗在一起。
萬千劍光與冰屑紛飛,片刻后,冰鳳哀鳴一聲,化為無數冰末炸開。
崔折渾身浴血,似乎動用了什么秘術,爆發自身潛力。
他手持飛劍,直搗黃龍。
劍光卻在冰甲之上停住,再也難以寸進分毫。
“不錯的劍意,若是其他筑基中期,搞不好要被你逆斬,但可惜,你遇到了我。”
鐘靈秀手掌一揮,一只寒冰巨掌猛地拍下。
崔折手中飛劍悲鳴一聲,倒卷而回,整個人不斷下落,血灑半空。
靈艦之上,胡幡等修士見到這一幕,卻沒有一個想要飛出陣法救援,而是準備四散逃命。
“哼……一個個貪生怕死,之后都去罰惡殿領罰吧!”
就在這時,甲板之上,一個原本貌不驚人的煉氣期弟子冷哼一聲,身形一陣變幻,一股筑基后期的強大法力波動滿溢而出。
“天刑師兄?!”
胡幡叫出此人名諱,臉上滿是驚喜之色:“您老竟然在此?”
“哼,老夫早知道門中有鐘家奸細,這次也是潛伏良久,才終于釣到一條大魚。”
冷哼聲中,天刑長老已經沖天而起,一道雷光狂閃。
作為罰惡殿主,他的修為深厚,修煉的又是以殺伐聞名的雷屬性功法,乃是小寰海修仙界赫赫有名的兇人!
“鐘靈秀,果然天賦異稟,留你不得!”
天刑長老雙手掐訣,一道道雷霆浮現,化為雷蛇,橫擊諸多鐘家修士。
噗噗!
忽然,那幾名鐘家筑基修士護體靈器與護盾盡數被破,眉心浮現出一粒赤紅血點,竟然直接隕落!
鐘靈秀身形幾閃,雙手凝結一層寒冰,抓住面前一枚雷光四溢的紫色細針:“聽聞碧海門天刑,雖然號稱刑罰之主,行事卻陰險狠毒,祭煉了一套飛針靈器,果然名不虛傳。”
“哦?竟然能看穿老夫的‘紫雷針’?”
天刑長老略有些驚訝,一抬手,一枚枚紫色的雷針浮現在身周:“那這次呢?”
“唉,果然……我想要成長起來,就必須小心你們這些修仙界的老不死!”
鐘靈秀嘆息一聲,手中突然多出一張符箓。
此符箓通體雪白,上面卻只有一顆珠形烙印,散發出深不可測的靈力波動。
“這是……冰魄珠符寶?鐘家老祖竟然將此物都賜給你?”
天刑長老怪叫一聲,扭頭便化為一道雷光逃竄!
靈艦之上,原本還劫后余生的胡幡等人見到這一幕同樣頭皮發麻,忽然都默契地化為一道道流光,四散逃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