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是我唐突了,閣下這寧折不彎的脾性,倒是頗合我胃口,不知高姓大名?”
趙無鋒哈哈一笑,開口詢問。
“散修方金!”
方青面色不改,走出商鋪,又逛了一會,便飛出坊市。
“道友請留步!”
他飛出不遠,后面就傳來一道聲音。
方青神識一掃,正是那趙無鋒。
他遁光不停,直至來到一處山清水秀之地才慢慢轉身,就見趙無鋒不緊不慢,同樣跟隨而來:“道友可是劍修?”
“不錯……你修的是【亢金】?似同樣是劍修。”
方青負手而立,慢慢欣賞山水。
對于【亢金】趙家,他略有耳聞,似乎之前謀劃李如龍的便是此家,但被李如龍坑了個大的,折損了道基種子趙無序。
“哈哈,果然。”
趙無鋒卻哈哈大笑,手中多出三尺青鋒:“我為服氣九層,道友也是服氣九層,正好來一場決死斗劍,如何?”
“你……莫不是腦子有恙?或者想用人丹,只可惜我修【婁金】,你修【亢金】,根本不搭啊……”
方青感覺有些古怪。
“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趙無鋒卻似乎對自家信心很足,冷笑道:“金德之中有道神通,名為‘交相殺’……我等劍修同階之時,可以互相發起‘生死劍斗’,禁絕一切外來之力,只能以手中劍決勝負,而勝者可用敗者鮮血淬煉飛劍鋒芒,修為與本命飛劍具都大進……以你我如今服氣九層修為,勝者必可鑄就道基!道友便是我的道基機緣啊!”
“哦?”
方青不得不承認,自己在金德之上的了解,還是不如這些金德世家子弟傳承,有些孤陋寡聞了:“交相殺?只能同階么?若下修逆伐上修,好處應該更大?但上修擊殺下修,應當就沒有好處了?”
“正是如此,哪怕一口一轉飛劍,只要在生死劍斗中擊敗九轉飛劍,都可汲取其精華,晉升九轉……只是根本不可能罷了,逆伐上修何等艱難?能同階稱雄,已是一等一的劍種!”
趙無鋒輕聲道:“劍名‘青鋒’……道友之飛劍何名?”
“我么?”
方青取出自家那一口帶著裂痕的法器飛劍:“此劍……無名,你倒是比那趙無序強一些。”
“哼,只知利用功法陷阱,服用人丹沖擊道基的廢物……我羞與此人為伍。他不過仗著乃是道基嫡系,選了一條看似容易好走的路,實際上卻失了劍修之心,身死劍折卻是應當。”
趙無鋒注視著方青手中的飛劍:“你飛劍有損?身為劍修,怎能如此不愛惜自家飛劍?不對,你之前購買煉劍材料,是為了修補飛劍?”
“怎么?莫非你還要給我時間修補飛劍不成?”
方青饒有趣味地問了一句。
若真是如此,此人倒也有趣。
“道友莫非在說笑?”
趙無鋒冷笑一聲:“道友飛劍不利,此乃天賜我的機會啊……請!”
他以指彈劍,劍若龍吟,道道劍氣四溢。
很顯然,此人已經臻至劍道中的凝練劍氣之境,以此劍氣之鋒銳,服氣修士中難有敵手。
嗖!
趙無鋒一劍刺出,直取中宮,若白虹貫日。
方青手中飛劍一閃,劍動雷音。
咔嚓!
雷光一閃,趙無鋒便捂著自己的咽喉,雙目逐漸失去神采:“不……可能!”
“我雖然還是服氣九層法力……但劍道境界可不會消失。”
方青神情莫名。
當以劍修禮節擊殺趙無鋒之后,他頓時感覺些許不同。
種種金德玄妙驟然在心間浮現,甚至【婁金】法力都跟吃了大補丸一樣,瞬間攀升至巔峰,似乎想要直接鑄就‘銳芒章’。
不僅如此,方青拾起青鋒劍,頓時感覺自家飛劍與此劍有了些聯系。
似乎只要略微用真火祭煉,便可融化青鋒劍,匯入這飛劍法器之中。
‘到時候,這口法器飛劍,說不得能變成下品靈器?’
‘這……只要殺了敵人,道行、法力、飛劍品質全都有了?這便是‘交相殺’么?’
方青心中悚然:‘此世的正經劍修,一旦遇到瓶頸……恐怕會瘋狂外出,尋找適合的對手進行生死劍斗啊。’
‘甚至飛劍祭煉不順,就出門找人斗劍順帶煉劍……這豈不是成了莽夫么?’
就在方才,他感受到了虛空中某種莫名的神通之力,或者說——秘儀之力。
也就是說,劍修的生死劍斗,的確是一種‘天地規則’。
或者說,金德銘刻天地的規則!
‘若以‘交相殺’配合人丹之法,服氣劍修晉升道基的概率,幾乎有八成甚至九成?’
‘此世金德大顯,莫過于此了……’
‘等等,我更應該注意的,不是道生珠隱藏修為,竟然可以騙過此方天地么?’
如果天地真的知道他是道基修士,以上位劍修碾壓下位劍修,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劍道反饋。
但方青剛才確確實實感受到了‘交相殺’的補益,因此確定在方才生死劍斗之中,他的確被視為‘服氣劍修’。
這顯然是道生珠的大能。
‘但能做到此點又如何?服氣劍修的劍道感悟,法力……對我來說根本沒用啊。’
‘我若想真正獲得巨大好處,還是得去找個道基初期的劍修進行死斗……對方越天才、氣運越濃厚、身上寶物越多……勝利之后的好處越大!當然,死了也不能怪別人。’
‘另外,生死劍斗當中,拒絕一切外力,因此符箓等手段,乃至請外人幫忙,顯然都是不成的……強行如此的后果肯定是秘儀失敗,哪怕贏了也得不到絲毫反饋。’
‘劍修,真是瘋子!’
他彈出一道火光,將趙無鋒的尸體燒成灰燼。
“趙家之前死了個道基種子,現在又死一個……只怕百年之內都沒有能沖擊道基的人才了。”
對于道基世家而言,此等道基種子也是珍貴非常的。
死了兩個,基本就斷代了。
方青知道,趙家已經與自己成了死仇。
‘嗯,不過是個道基世家而已,此家世修【亢金】,多出劍修……以《庚金劍訣》聞名……也就那么回事。’
‘更何況,過幾天我就改頭換面,變成方水了……【婁金】劍修方金殺的人,關我【箕水】道基大修方水什么事?’
……
劍光一閃,面前的巖壁瞬間破碎,被方青以神識操縱飛劍,開辟出一個粗陋洞府。
他盤膝而坐,取出趙無鋒的青鋒劍。
此劍長三尺,寒光凜冽,不知道用了何種材料煉制,已經渾然一體。
哪怕找二階煉器大師來,都難以回爐分離原本礦物材料。
但此時,隨著方青取出那一口法器飛劍,又用筑基修士的先天真火熔煉,這一口青鋒劍飛快融化,一滴又一滴金屬溶液滲透入法器飛劍劍身的裂紋之中,迅速填補,繼而將整口飛劍包裹。
片刻后,一股下品靈器級別的波動浮現。
“果然……二階下品飛劍,這便成了!”
“我都不是二階煉器師,卻輕松無比……”
“但想要將這種金屬液留存下來,又或者修補其它法器,卻根本做不到……這便是神通之力?”
方青將這一口全新的靈器飛劍放在膝蓋之上,默默盤坐,參悟今日所得。
“交相殺……金德神通……銘刻天地?”
“此神通,說不得歸于【婁金】!”
“【婁金】乃金之正位,正位者,君王也……因此【婁金】所屬神通,會影響整個金德的修士?”
“如此看來,五德與日月的‘正位’都十分重要……具備極為強烈的象征意義,可能跟【值歲】差不多?或者略微遜色?”
“可惜了,我命格乃是【箕水】適配,不是水德正位……總感覺莫名其妙就矮了一頭。”
調息片刻之后,方青轉化一身法力為【箕水】,孕育‘久甘霖’道基,成為一位根正苗紅的道基修士。
至于容貌?則依舊是‘方水’的。
‘我這個身份,道基玄妙主要是治療跟后勤……最好還是與人為善。’
‘并且成長經歷一目了然,等到投釋之后也清晰可查……’
數日后。
他行波踏浪,再次來到元青坊。
這一次,坊市氛圍明顯緊張不少,偶爾便有幾名金袍修士,堵住路口盤查。
“哼!”
方青冷哼一聲,那幾名金袍修士頓時神色大變,恭敬行禮:“趙東山(東來)拜見前輩……”
“這是出了何事?”
“啟稟前輩,我等乃趙家之人,有一子弟在此坊市附近被劫修所殺,因此前來調查一二……”
趙東山忙不迭地回答。
“原來如此……聽聞此坊市之中,近日要開個道基交換會,你前面帶路。”
方青頷首,聲音淡然。
“是,前輩您請!”
趙東山當即畢恭畢敬,將方青請到一處茶樓。
這茶樓有著三層,此時一二層都空曠無人。
方青來到第三層,頓時感覺不同。
他手中隱隱浮現出一道水流,掀開前方看不見的‘簾幕’,立即就有幾道氣機浮現。
在茶樓三層,早已三三兩兩地坐著幾位道基修士,有的博帶高冠,有的卻打扮如同寒江漁叟,還有幾位氣質各異的仙子,此時目光都望了過來。
‘果然,道基之后,圈子就大了不少……這一屋子道基,比我曾經見過的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