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
洞府內。
方青盤膝而坐,意識勾動道生珠,查看服氣道情況。
‘桑吉最終還是沒有選擇坑垚塵一把么?’
‘也是……對于密藏域出手,摩云崖雖然不滿,但還在忍耐……畢竟白骨道雖然要打穿蜀地,最終卻是去東邊跟合歡宗拼命……垚塵怎么可能為了合歡宗跟白骨道死磕?’
‘光從玄土門、玄巫門這兩郡之戰便可看出……若是垚塵當真不愿白骨道東進,派出紫府真人騷擾……拖延個十年八年輕而易舉?!?/p>
‘畢竟密藏地與摩云崖之前的約定似乎頗有分量,除了白骨道之外,其余密藏法王還當真不能進入蜀地……’
‘如今白曜天開啟,桑吉就將吉祥綠與伏魔黑兩位度母派了進去……搜刮一些香火錢,伺機而動……’
得了方青警告,桑吉當然不會親身進入洞天。
甚至連空雀、月光白兩位度母都在外負責戰事。
最危險的任務自然交給了兩位新人。
之前火線提拔,就是為了此時填坑的!
‘算了,反正最差結果,不過死兩位度母,繼續提拔便是……’
方青查看一番服氣道情況,當即不再注意,將視角轉向自身。
這段時日以來,他以‘杜火丹師’的身份,跟萬安、展紅袖走得很近。
順帶收了展紅袖獻上的一份厚禮,勉為其難地答應指點此女幾天煉丹之術。
就在這時,一道傳音符飛了進來。
他隨手捏過,當即露出笑容,打開洞府禁制:“道友請進?!?/p>
沒有多久,一襲青色法袍的展紅袖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些疲倦之色,法袍上略有煙熏火燎痕跡。
方青鼻子一動,笑道:“又炸爐了?嗯……白玄果、赤鱗花……道友在煉‘三玄丹’?”
“不錯……丹經之中,這一句‘轉斗柄,添龍虎’何解?”
展紅袖連忙送上一份禮盒,這才詢問。
她識海中的龜老只知道如何以木生火,偽裝煉丹師的秘術但對于真正上手煉丹還是一竅不通。
哪怕手中有著丹經、煉丹傳承……但許多專業術語不懂還是不懂。
方青當年同樣吃過不少虧,只是他好歹還有丹島的公開課可以蹭,展紅袖散修出身,就沒這個條件。
“道友這基礎……著實有些薄弱了?!?/p>
他講解幾句,嘆息道:“哪怕有神識之助想要短短時日內便殺入正賽,很難啊……”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還請道友助我一臂之力?!?/p>
展紅袖肅然道。
她有著凝結上品真丹的野望,這一份頂級的結丹靈物不能錯過。
哪怕在東海修仙界,頂級的結丹靈物同樣十分珍稀罕見,更不是她這個沒有元嬰后臺的筑基修士能夠輕易染指。
“罷了……你先看我煉制一遍。”
方青取出一只青銅丹爐。
這丹爐四足雙耳,表面篆刻著獸首紋飾,乃是一尊靈器級別的火法煉丹爐。
“這丹經之中,只寫了主材、輔材……并未嚴格注明配比、分量……著實難煉。”
展紅袖苦笑道。
“此乃應當,畢竟各處靈藥藥性不同,甚至哪怕同一產地的靈藥,藥性都有些微區別,如何能夠一概而論?只能依靠丹師自身判斷增減,運用之道,存乎一心……”
方青拿起一枚雪白的靈果,只見此靈果大如拇指,表面還有著細膩的銀色紋路:“比如這白玄果,與旁邊這顆藥性就有差異……因此丹經中不說分量,只說陰陽、水火……乃看丹侯而自行斟酌?!?/p>
他心中暗道:‘若以服氣道的丹法而論,此果屬【斗木】……【斗木】者,月掛墾位,主播種、豐收……又有月沉橋影之相,別稱【橋沉木】……’
方青運轉先天真火,隨意抬手。
一捧火焰浮現,在丹爐中熊熊燃燒起來。
‘鳳求凰’道基自然運轉,令方青控火之術如臂使指,頃刻間便將那白玄果煉化。
“此果內有陰陽二性,丹經有云,建子之月,斗柄指北,月相為朔,陰極而陽生……因此要添‘赤鱗花’……”
“若是建午之月,斗柄指南,月相為望,為陽極陰生,此時就不該加‘赤鱗花’,而應是‘寒綢水’……”
方青肆意揮灑,時不時指點展紅袖幾句。
四周火焰熊熊,不知何時有著一條條赤色火蛇,在地上攀爬、蠕動、翻滾……
展紅袖神色沉迷,似乎完全沉浸于這一場煉丹教學之中。
火法煉丹,速度超過水法不知多少。
“好了,開!”
方青運轉法訣,當即開爐。
便見紅光閃過,滿室霞光,丹香撲鼻之中,又仿佛有一條條火蛇竄出。
甚至火蛇生翼,好似應龍!
他運轉收丹法訣便見大珠小珠落玉盤一般,一枚枚赤紅丹藥落在丹瓶之內,裝得滿滿當當。
“一爐十枚,盡皆正品?!”
展紅袖瞪大眼眸,喃喃道。
“唉……好久沒有煉丹了,略有些手生,否則應當還能多出幾枚精品……”
方青嘆息一聲。
“以道友的煉丹造詣,筑基場必然能橫掃,為何沒有參加此次丹元大會?”
展紅袖疑惑問道。
“傳授我丹道的那位師尊有云,我等煉丹之士,少參與此等俗務……”
方青一臉高深莫測。
‘這小子煉丹之術不差,或許都有準三階級數……其師尊必然是三階上品、甚至四階煉丹宗師,八成知道玄中門的貓膩,怎么可能進入虎口?’
展紅袖腦海之內,龜老不屑道。
“那敢問道友,以我如今水平,可有出線希望?”
展紅袖滿是期待地望向方青,卻見方青一臉沉默……
“好了,我們洗刷丹爐,來講下一場……”
方青取出靈水,清洗丹爐,笑道:“這煉丹之術,提升需要時日……但若想出線,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比如有的煉丹師,在自家丹爐上做手腳、暗藏丹藥……又或者在自家袖子內提前準備丹藥……那都是歪門邪道!”
展紅袖難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也是正準備用這種小道作弊……
“真正想要出線,還是要靠押題!”
方青神色一變,身上自然而然便浮現出文山題海中殺出來的氣質:“我精心鉆研過丹元大會之前的歷代考題,押了八種丹方……此次丹元大會初選,應當逃不過這八種之一,最多略有變化,但萬變不離其宗!你若想出線,就給我往死了煉這八道丹方!”
實際上,他才懶得研究,這都是卜卦出來的考題……
……
展紅袖走出洞府,神識依舊有些昏昏沉沉。
她雖然到了筑基后期,神識強大,但由于煉丹方面不太擅長,必須更多投入神識,觀察丹爐內的變化。
久而久之,便更容易疲倦。
好在龜老給了她一門‘百火鍛神秘術’,可以借助丹爐之火錘煉神識,否則都堅持不下去。
‘這位杜道友,也不知押題準不準……還是要做兩手準備?!?/p>
展紅袖暗自盤算,來到自家租借的洞府,就見到旁邊洞府禁制打開,萬安走了出來。
“萬道友……”
她客氣打了個招呼。
這些時日,展紅袖忙著煉丹,參加丹元大會,萬安則是每日外出,收購丹藥、結交煉丹師。
雙方看似都有光明的未來……
“展道友……”
萬安笑了笑:“我聯系上一位‘羅丹師’,手上有一批積攢的‘玄木丹’,頗為適合筑基修士服用……可否要給你留幾瓶?”
“不必了……”
展紅袖擺擺手:“道友自便吧……”
這種散修游商手中的丹藥,完全看人品,丹毒高低全看運氣。
甚至遇到不懷好意的煉丹師,直接在丹藥內投毒或者埋藏惡毒禁制……她一向敬謝不敏的。
倒是望著萬安的背影,展紅袖眼眸低垂:‘龜老……如何了?’
‘差不多了,到時候你再施展老夫傳授你的傀儡秘術,應當便可悄無聲息之間奪了那一枚‘景風珠’,同時還不擔因果……哪怕那珠子上有什么手腳,也追不到你身上?!?/p>
龜靈大包大攬道。
論煉丹,它可能不行,但見多識廣,各種秘術信手拈來……
……
“最近當真運氣不錯,交了數位貴人……”
萬安心情不錯,差點還想像凡人那時候一樣,哼兩句小調。
他剛剛從羅丹師那里出來,低價收購了一批丹藥,轉手一賣至少能賺數百塊靈石!
“這位前輩,行行好……”
萬安走在路上,就見到一位肢體殘缺,口歪眼斜的煉氣老修,似乎在乞討?
‘這天泉島,當真啥都有……長見識了。’
‘此人莫不是惹了仇家?被直接廢了修為,只準乞討度日?’
他心情極好,隨手掏出幾粒碎靈,丟了過去,然后快步離開。
那老乞丐拿著碎靈,連連行禮:“多謝大爺!多謝大爺!”
他捧著破碗一瘸一拐地走到坊市陰暗處,識海之中,一尊奇異的元嬰睜開雙眸,凝望著萬安離開的背影:“有趣的小子……身上竟然還藏著一件法寶雛形?看其品質,似乎頗為不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