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的太虛,當真古怪……’
昕怡真人不知何時已然離去,那一輪初升之日、扶桑木枝消失不見……方青身處虛空亂流之中,遙望前方太虛,默默感應。
‘哪怕紫府有橫渡太虛之能,封鎖之后要么直接穿過合歡宗地界,抵達北周南吳的太乙玄門地界,要么往北往南……總而言之,就是無法在此片區域直接破開太虛,出現在現世。’
‘甚至還有紫府陣法,延伸入太虛之內,一不小心便會落入陣法之內……’
‘不將這連環大陣破掉,的確頗為麻煩的樣子……’
他又看向分配任務的毗盧法王。
到了此時,一干度子度母都沒有資格開口,只有一干法王議論。
‘而到了此時,就不是之前那般只死服氣與道基了……’
‘真正的金丹宗門大戰,是會死度子法王的!’
方青心中有些緊迫。
這個坑爹的服氣道世界,不爬到最高,永遠得不到真正的自由。
“合歡宗乃金丹宗門,麾下還有七大紫府勢力,其駐地的紫府大陣,必是重要陣眼之一,必須一一攻破最后匯聚合歡山門處……”
毗盧法王隨手一點,一張金色地圖浮現:“各位都乃密藏高僧,自選一處度化吧?!?/p>
方青望去,就見合歡宗麾下還有七大紫府勢力,分為三門四世家。
三門乃是‘紫苑門’、‘幻音門’、‘朱元門’。
四世家分別是東水白家、玄河林家、赤焰南宮家、還有司徒氏……
三門勢力較強,交給三大諸法本源之寺一一解決。
而剩下的四個紫府世家,同樣頗為危險,除了本身的紫府修士之外,可能還有合歡宗紫府暗藏。
畢竟合歡宗以封鎖太虛的大陣,逼迫密藏域分兵,顯然就是存著各個擊破的心思。
而密藏諸僧同樣有此想法,不過都是陽謀,然后全看各方硬實力罷了。
‘我諸生無相,愿領攻伐紫苑之職?!?/p>
大法王鳩摩羅羯雙手合十:“至于白骨道可自領一世家?!?/p>
‘這大法王,當真勤于梵事啊……’
方青聽了,卻是心中有些郁悶。
原本還以為可以讓桑吉跟著諸生無相寺的大法王,自己躲在后面吶喊助威便可。
沒想到最后還是要獨當一面。
‘既然如此,還是要為自己考慮?!?/p>
方青心中一動,通過大日如來寂靜尊溝通桑吉。
雙方就這么私下勾兌,一干大法王,哪怕毗盧都跟聾子一樣,沒有絲毫察覺。
“既如此,我白骨道便選東水白家?!?/p>
桑吉開口。
‘東水白家的白木真人,疑似已經紫府中期……’
毗盧法王心中一動,知道東水白家算是紫府世家中較為難對付的之一,當即笑道:“善!”
……
東水白家。
一座又一座靈泉相連,好似潔白沙灘之上的一串明珠。
湖邊,無數榕樹氣根扎入水內,獨木成林。
“老祖,禍事了。”
白家家主白慕林快步走入林間,神色驚惶:“那群密教僧玩真的……真與我合歡宗開戰了?!?/p>
“這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雖然上宗年前便開始準備大陣,但老夫也以為只是威懾防御為主……沒想到,真的開打了。”
旁邊樹木之上,一位下半身完全化為藤蔓纏繞,與榕樹相連的人影浮現,正是白木真人!
他未開口之時,氣息隱匿至無,連紫府真人都難以發現。
但開口之后此方天地變仿佛只剩下他這個‘唯一之真’。
在白木真人身后,兩道神通光輝交替,散發出濃郁的【箕水】光輝。
他神情怔怔,身上寒木之癥顯然還未痊愈:“金丹宗門大戰,有幾千年未曾見過了……合歡上宗,如何說?”
作為金丹宗門治下的紫府宗門,不僅要忠誠,更要機靈。
畢竟,他們紫府之間,就很喜歡送麾下道基為棋子。
金丹宗門高高在上,山門無恙,但將他們幾家紫府勢力打包做肉,喂了密藏的餓虎,卻是極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上宗命我等全力運轉紫府仙陣,在族地抵抗……”
白慕林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回應。
“可有人手調派?來幾位紫府真人也是好的……”
“并……并無?!?/p>
白木真人幽幽一嘆:“看來我等縱然不是棄子,卻也只有消耗之用……”
合歡宗同樣是陽謀,以太虛大陣層層遲滯密藏僧兵鋒,然后逼其分兵,不斷消耗,尋機決戰……
事到如今,只看哪家先露出破綻。
一念至此,白木真人忽然悚然而驚:“數年前……白骨道那度子度母上門來求功法,莫不是個幌子?以此為借口,打探我白家虛實?”
白慕林嚇了一跳:“若是如此……我白家大禍不遠矣……”
……
合歡地界,太虛難渡。
但對于法王、度子而言,在現世中飛遁,速度同樣極快。
白骨法王接了任務之后,便帶著方青、月光白、空雀三人,前往東水白家。
‘果然……太虛無法穿越,那紫府斗法的許多習慣都會改變。’
‘簡單來說,大招有些躲不掉了……倒是更加類似煉氣道那邊的結丹斗法……’
方青默默感應太虛,得出結論。
與此同時,又在與桑吉暗中交流:‘你麾下應當至少空出一度母之位,不能立即提拔么?’
明子明妃之時,他都是隨用隨升,十分方便的。
‘尊者有所不知……到了度子度母級別,涉及冥冥中的位格,一旦冊封,隕落后便有些麻煩……雖然同樣可以收回位置,卻必須等待一段時日方能重新冊立度母?!?/p>
桑吉道:‘否則……我密藏絕不吝耗費數百上師之命,將合歡宗紫府全部拖死……’
‘這倒是,若是度子度母能隨插隨用,密藏域實力未免就太過嚇人了……’
方青心中頷首,旋即便想到自身。
他占著桑吉一個度子位格,倒是玩得不亦樂乎。
并且當初白曜天之時,也是隨意轉借、使用……好像并未有什么限制?
‘莫非……我無意中蹭到了道生珠的位格,才有此種便利?’
‘還是在密藏體系中,那度子一直視為被我占著?’
方青心中浮現出兩個猜測,準備日后繼續試探。
此時望著前方逐漸出現的泉水地貌,心中略有些激動:
‘東水白家……說不定會有一件可輔助突破紫府的【箕水】靈物?’
‘無論如何,至少兩道神通是有的?!?/p>
‘若是獲得了,至少可以湊齊通往【箕水】大真人的道途……’
至于這神通不知屬于新法還是舊法、能否感應金位?
方青自然是毫不在乎的。
沒有多久,前方一串噴泉景觀已然浮現眼中,正是東水之地!
一道紫府陣法沖天而起,四周綻放出濃烈的【箕水】光輝,能銷魂蝕骨。
這陣法依舊,卻與當年方青拜訪之時截然不同,顯然已經全力運轉,將威能增幅到極致。
“白骨道來訪,還請白木施主現身一見?!?/p>
桑吉眼眸之中好似有兩點白骨深井,‘白骨觀’神通扣動陣法,掀起一道道漣漪。
‘那白木真人雖然勉強晉升紫府中期,卻神通有損……走火入魔、半死不活……特別是身上有寒木之癥,桑吉卻是【女土】,這意象分外不祥……’
方青望了眼天色,他們這一行諸多神妙勾連,已經有煙塵遮天蔽日。
四周光線昏暗,不知何時有蝙蝠亂飛……
紫府大陣之中突?,F出一人,正是‘白慕林’,他望著諸多法王度子,臉色哭得仿佛吃了三斤黃連:“法王有禮,我家真人軀體有殘,難以外出,還請恕罪……至于其它?我家隸屬合歡,如今正與密藏域有隙,一概不必論了?!?/p>
“呵呵……真是好膽色?!?/p>
桑吉笑呵呵道:“本座原本覺得,你白家一門頗有慧根,可度化入我白骨道,享大自在、大解脫……如今看來,卻是冥頑不靈,要執意做這外道了!”
他話音剛落,白慕林便雙腳一軟,險些跪下。
“白家家主……還不速速開啟大陣,迎我等入內?”
方青看得有趣,同樣作金剛怒目狀,喝了一句。
“是!”
白慕林順口答應一句,便從懷中取出一塊白玉令牌,一道【箕水】法力打在其上,正準備激發。
嗖!
一道不知從何出現的氣根突兀浮現,抽在他的胸膛之上,令他口噴鮮血,倒在地上,眼中卻滿是后怕之色:“方才……那還是我么?有紫府大陣阻隔,竟然都是如此……”
“自然是你,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啊,佛爺度化你,是你的福緣,還不快說謝謝!”
方青手中持著青銅古戈,繼續動用‘口舌之利’的天賦。
這天賦原本只能對服氣修士刷一刷,能影響道基一個念頭都是奢侈。
但有了金剛力度子的位格加持之后,雖然對紫府真人難以影響,對沒有位格的下修,那真是如同口含天憲一般。
“謝……謝謝!老夫……老夫愿意皈……”
白慕林下意識道謝,旋即狠狠給了自己一耳光,手上浮現出兩枚銀針,扎入雙耳,竟然將耳膜硬生生刺破!
對于道基修士而言,軀體傷勢都是小患,哪怕此時聾了,稍后治療一番便好。
若能隔絕這魔音貫耳那便是上善大吉了。
道基修士碰到身懷惡意的紫府,便是如此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