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軫水黜壁’?”
方青頷首,心中暗道:‘難怪感覺水德正位有些曖昧,原來也跟土德一樣,發生過變遷……’
他還想再問,只可惜樂山一臉諱莫如深,卻是不再提了,當即知曉其中關系重大。
“【壁水】原本還有收蓄天下之水的意象,但正位被奪之后,便只剩下‘養育’之意象了,【壁水】修士多擅治療……也是可嘆。”
樂山真人最后總結道。
“我看不然,【壁水】為地下藏匿之水,原本就難以擔當正位,而【軫水】別名‘大海水’……正有海納百川之象。‘軫水黜壁’不如說撥亂反正,乃是相得益彰……”
散木真人開口道。
“此言……倒也有理。”
方青若有所思地頷首,又問道:“小僧東來之際還碰到一些下修,宣傳個什么‘四泯教’……兩位道友可曾聽說過?”
“老夫倒是聽聞過,此‘四泯教’號稱‘萬物皆四’,宣揚一套歪理邪說……又泯滅人性,不是什么正路。”
樂山真人回應道。
“可小僧聽那萬物皆四,卻是感覺頗合佛理。”
方青雙手合十。
“哈哈,差之毫厘,謬以千里……何況金丹呢?金丹之上的大人物,也是你我能夠臆測?”
旁邊閑云野鶴一般的散木真人笑道:“無論金丹之上有無境界,人家一個念頭便可令我等生不如死了,哪怕只是金丹初期……對我等下修而言,金丹初期與金丹圓滿,有區別么?”
“的確并無區別。”
方青頷首,又想到了上次出手的兩位玄微仙。
雖然只是最低等的鬼仙位格,但哪怕大真人在祂們面前,也是宛若螻蟻一般……
“但四泯教幕后的確有真人撐腰,這才剿滅不掉……”
散木真人嘆息一聲:“大概是某位道友,被斷了道途,心中不忿,便散布一些模棱兩可的消息,給上面的修士添堵……”
“斷道途?”
方青眼睛微微一瞇:“說起這個,小僧倒是想到了古蜀一位紫府,名為蒲山君的……”
“蒲道友當年初成紫府之時,也是游歷過東方的……那一手‘余燼劫火’的確厲害……九天火府的幾位高修看了,都是惋惜,不過此事太正常了。”
樂山真人苦笑道:“不論九天火府還是吳越劍閣……若遇道爭,下手同樣毫不遲疑,最多面子上好看些罷了,道途還是要斷的,否則便要請真人赴死……”
方青了然并且聽樂山真人這語氣,好像滄海宗都吃過虧,難怪對吳越劍閣有些不忿。
“哈哈……煩惱皆因想太多,如同你們滄海宗,紫府了想大真人、大真人想要四法俱全……圓滿之后又想求金,豈不聞道途之上,滿目皆敵,不似我樗櫟門,只有一道【斗木】神通傳承,至死都只有紫府初期,逍遙五百年,也不礙著誰的路……更不會去找道統傳承。”
散木真人拂須笑道。
‘只有一道紫府傳承?那豈不是連東水白家都不如?’
‘此時逍遙,若戰亂一起,第一個滅的就是這等軟柿子!’
方青心中吐槽。
此時,一道遁光飛來,現出一位道基修士,恭恭敬敬地雙手捧著個玉匣。
樂山真人打開,從中取出一本秘籍:“《鯨吞滄海訣》在此……”
“多謝道友成全。”
方青行禮,接過略微一翻,就到了紫府部分。
這《鯨吞滄海訣》,修神通‘位臨淵’,神妙之一在于加持身法,能蹈危而神愈雄。
神妙之二則在于‘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網’,能撥弄下修氣運、因果網絡……
而實際上,滄海宗門內至少還有兩部【軫水】的紫府道承,足以令【軫水】修士一路修煉到紫府后期的大真人之境。
并且,還不是方青手上【箕水】功法那么東拼西湊,未必能成功的。
而是經過前人一代代實踐,查缺補漏,配合無比完美。
‘只可惜……不可能將道統盡數交易出來的,除非滄海宗滅門了。’
‘不!哪怕滅門,搞不好都第一時間毀了道統,不會留給外人。’
‘若留給外人,剩下修士反而要盡數滅絕,若未曾得到傳承,則門人可能還能留個種子,被兇手養豬一樣養起來……’
‘就好像白木真人之前算計那般,他當初假死,不交出‘隱林畔’,我為了獲得后續線索,至少要養他后人幾百年,觀察一番,看看成色以及有無隱藏……若是真的交出,反而可能一時興起,就將白家徹底滅掉!’
‘更何況,白家之前還交出了一本紫府功法,算是賣了人情……這同樣有先賣個好,讓我手下留情的意思在內……哪怕后續由于一時失去另外一本紫府功法而憤怒,但為了將來,還是要留一線生機……’
他拿著《鯨吞滄海訣》的秘錄,手指下意識敲著桌面,似乎陷入沉吟。
“道友,可是這功法有不對?”
樂山真人問了一句。
“不,這功法為真,只是小僧還有個不情之請……【軫水】乃貴門道統,不敢再求,但其余三道水德功法小僧卻是欲觀摩一番,交換一二……”
方青道:“尤其是【壁水】!”
好歹是曾經的水之正位,或許通過神通的變化,能捕捉到‘軫水黜壁’的一些端倪。
至于【箕水】紫府功法?方青都有,肯定不會再換。
但若還有【參水】道傳,那便是意外之喜了。
雖然四泯教可能是歪理邪說,但萬一呢?
因此水德其余三道的紫府神通,能儲備還是提前儲備起來為好。
樂山真人與散木真人對視一眼,心中都道:‘果然和尚就是厚臉皮……’
樂山真人一臉猶豫,正準備開口婉拒,就聽旁邊的散木真人道:“樂山道友不妨考慮一二,畢竟不是【軫水】神通,老夫愿為度子作保……”
“哦?”
方青看向散木真人,這位真人自從初見就對自己表露出善意。
莫非是真的被吳越劍閣的紫府欺負狠了?
不過想想金德之鋒銳大克木德,又是劍修……似乎也可以理解。
“道友是說?”
樂山真人卻是若有所思。
“正是老夫方才與道友談論那事,不若算上金剛力度子如何?”
散木真人笑道,又看向方青:“老夫發現了一處秘地,位于東吳境內,只是一旦開啟,必然震動太虛,引來劍閣修士……因此一直遲疑。”
所謂秘地,實際上就是小福地,只是范圍比福地小太多,可能只有一兩間房屋大小,只是位置隱秘些而已,因此紫府初期真人都能營造,藏匿一些寶貝。
而若被其他紫府真人發現,也是直接可以破開取走寶物,都不需動搖福地之類的準備。
“原來道友要小僧來做這個惡人?”
方青卻是啞然失笑。
“反正道友已經得罪了那吳越劍閣……可一必可二,豈不大善?”
散木真人呵呵笑道。
“不錯……”樂山真人同樣眸光一閃:“若是度子愿意出力,老夫愿以一部、不,兩部紫府功法相贈,只是不能是【軫水】……”
“兩位道友,當真……”
方青苦笑一下,心中數片梅花落地。
‘小吉?’
‘嗯,我有道生珠位格加持,測算自身吉兇還可……更何況晉升紫府,推算之能又有提升。’
‘并且,這散木跟樂山都是紫府初期、一個木德、一個水德……怕他們不成?’
‘營造小秘境的,同樣不過紫府真人中的下層……若是大真人,便去造福地了。’
‘如此看來,主要危險便是吳越劍閣可能的干涉?’
‘若是快進快出,搞不好能在劍閣真人趕來之前離去……’
他睜開雙眼,望著兩位真人:“既如此……小僧只能答應了,只是小僧人小力微,若有真人之戰,最多拖住一位紫府初期……”
“哈哈,劍閣如今正在跟那吳國皇室搞大事,都盯著錢塘城……未必能來幾位真人,足矣!”
散木真人哈哈笑道,又看向方青:“倒是大師竟然有信心能拖住一位紫府劍仙,一身法寶妙術,果然非同小可。”
“縱然度子之間,也有強弱之分。”
樂山真人卻是不以為意:“大法王的度子度母,本來就與普通法王的度子不同……更何況,度子同樣可以修行,若是自證紫府,又領度子位,的確非同小可的。”
“對了,不知錢塘城中有何大事?可是那觀潮劍會?”
方青不想在這方面多談,反而問到另外一個情況。
“不錯,錢塘城觀潮之期,必有無數劍客匯聚,爭奪名聲……這也暗合劍道氣數。”
“如今看那吳國皇室,大概是想依靠‘交相殺’,再堆一位紫府劍仙出來……”
散木真人笑道:“具體之事,可以太虛中慢慢說。”
“甚好,小僧對那位八賢王李箓,同樣好奇……其身上的氣數因果驚人,若入密藏,將來前途無量光明啊……”
方青笑道。
樂山真人隨手破開太虛,做了個請的手勢,聞言就笑:“要度化那李箓,度子恐怕不夠,得來一位大法王才行……甚至大法王都危險,畢竟那吳國皇室的持劍人‘李缺’乃是三神通的紫府大劍仙,殺力驚人……若再拿著一口九轉飛劍,當真可與紫府圓滿爭鋒!”
九轉飛劍,吳國皇室自然是不缺的。
至少,方青就知道李箓手中有一口‘大夏龍雀’,名列宇內最為鋒利的十口飛劍之一!
真到關鍵之時,此劍自然能被那位持劍人李缺動用。
他一步踏入太虛,與兩位真人并肩而行:“劍仙殺力第一,冠絕天下……恐怕唯有異火修士能爭鋒一二,此世金火顯赫,絕非虛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