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如此,老夫曾見過那李缺,其三道神通圓滿,恐怕不久之后,便可煉就第四道神通,走到那求金關(guān)口了?!?/p>
太虛昏暗,唯有【軫水】與【斗木】光輝照耀前路。
散木真人忽然開口。
“四法俱全,求金之始……”
樂山真人同樣嘆息,頗為羨慕的樣子。
雖然從四法俱全到四法圓滿還有一段距離,并且唯有四道神通全部圓滿的紫府真人,才有那求金的資格,但這是每位真人的畢生之愿。
哪怕證金必死,這八千多年來依舊前仆后繼。
更何況……【胃土】已然被證!
這更是鼓舞不知道多少天下真人之心。
而樂山真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滄海宗雖然號稱金丹宗門,其實金丹真君數(shù)千年不應(yīng),早已是破落戶了。
如今就靠著門中一位大真人撐場子。
至于散木真人?更是不提也罷……
這輩子不要說證金,能肖想一番大真人便不錯了,更何況四神通大真人呢?
“到了?!?/p>
太虛之中趕路極快,散木真人忽然開口。
方青望去,就見一顆小小的氣泡,內(nèi)部似乎有一座洞府,其微小宛若一?;覊m。
哪怕自己平時趕路經(jīng)過,可能都會直接無視。
卻不知如何,被散木真人發(fā)現(xiàn)。
‘這位‘散木真人’,雖然總是自稱無用之真人,但那一道神通也不知是何,在打探消息上似乎頗有一手?!?/p>
他手持青銅戈,如寂靜金剛,并不開口。
“老夫這便施法,破開秘境太虛,再去搜刮一番……”
樂山真人道:“若是遇到紫府前來便要看金剛力度子了……那吳越劍閣的劍修,號稱‘四金俱全’……門中【牛金】、【婁金】、【鬼金】、【亢金】傳承都有,但能修到紫府圓滿的,只有【亢金】、【牛金】二道,至于吳國皇室,則是以【婁金】道統(tǒng)為主,那李箓不知為何,卻修了【亢金】……”
他這是提點方青,免得應(yīng)對不熟。
“倒是那北周‘九天火府’,便不敢如此囂張,只說擅修三火,【翼火】不在其列,又不敢修【觜火】,只能在【室火】、【尾火】上下功夫……”
散木真人哈哈一笑:“若是在那些北周異火修士面前提一句鳳凰,必能令他們火冒三丈的……”
話音未落,他已經(jīng)大袖展開,遁入那秘境之內(nèi)。
‘的確……北周號稱火德為主結(jié)果【翼火】之主竟是鳳凰,的確有些尷尬的……更尷尬的是,【翼火】非比尋常,執(zhí)火之正位……’
方青心中吐槽,便見太虛之中一陣蕩漾,莫名波動沿著太虛遠遠傳開。
按照這個范圍,至少取寶之時,整個吳國的紫府真人都能獲得感應(yīng)。
‘難怪要找人,的確不太好弄……’
他默默等待片刻,就見前方金氣蔓延,一道劍光破開太虛,現(xiàn)出一位真人身影。
竟然還很眼熟,正是那徐青!
不僅如此,在徐青身邊還跟著一位綠裙美婦,雙方站在一只奇異的金鶴身上,好似神鶴俠侶一般,暢游太虛。
‘能暢游太虛的紫府法寶?’
方青瞥了眼那只金鶴:‘若拿到煉氣道的東海修仙界,那就是極其罕見的虛空之寶,足以令元嬰老怪都眼紅的?!?/p>
畢竟,唯有元嬰后期的大修士,才能真身進入太虛。
元嬰初期與元嬰中期修士,想要遨游太虛,仍舊必須遁出元嬰。
雖然身體對于元嬰修士而言與衣服也差不多,但一具培養(yǎng)多年、靈根合適并且優(yōu)越的肉身,還是相當(dāng)難得的。
若能有虛空之寶,便能整個人都進入太虛,不會在現(xiàn)世留下掣肘。
“又是你?”
徐青見到方青,當(dāng)真新仇舊恨涌上心頭。
“施主著相了……太虛遺寶,有緣人得之,施主與此寶無緣,還請速速離去?!?/p>
方青微微一笑,抖了抖手中青銅戈,
“大膽,不過區(qū)區(qū)度子,竟敢如此……哪怕那白骨法王在此,都未必敢對抗我吳越劍閣。”
徐青真人青碧一色的瞳孔蘊含一絲怒意,【亢金】光輝洶涌,化作一片白光。
若在場不是太虛,而是現(xiàn)世,哪怕道基修士直視此神通之光,都要雙目被耀瞎。
一柄三尺來長的金色飛劍浮現(xiàn)在徐青手中,驀然天地寂靜,唯有殺意洶涌。
“劍名——斷長流!”
徐青一劍揮出,竟然催發(fā)神通,隨之而動。
那一道神通光輝儼然,乃是【亢金】‘化煞鋒’,擅能化解敵煞,更增自身鋒銳。
“來得好?!?/p>
方青哈哈大笑,主打以力壓人,舞動手中青銅戈。
【神威】綻放鎮(zhèn)壓敵人,加持自身。
但此時,那一道道神光落在劍鋒之上,竟然反而被煉化,繼而化為一道通天徹地的白光,斬殺在方青的青銅戈之上。
‘到底是紫府,有著一道神通!’
‘以紫府真人之位格,催發(fā)神通……我這度子位格與‘白骨觀’就不要拿出來丟人現(xiàn)眼了……’
太虛震動,方青連退數(shù)步,青銅戈發(fā)出悲鳴,聲音卻清越傳開:“不愧是殺力第一的劍仙……”
徐青瞳孔微縮,他原本以為自己之前被這度子所傷,不過輕敵。
這次全力發(fā)揮,必能一劍斬殺其金身,狠狠出口惡氣,順帶挽回名聲。
卻沒想到,自家全力一劍,竟然被對方接了下來并且好像還毫發(fā)無損的樣子?
‘我實際上也是紫府,還不是一般紫府……’
‘哪怕只能動用金剛力度子的法寶神妙……但靠著三階中品的煉體與神識,硬扛還是能扛很久的?!?/p>
‘只是……這劍仙不愧金德,當(dāng)真克我?!?/p>
感受著體內(nèi)已經(jīng)有些刺痛的經(jīng)脈,方青不由暗自嘆息,默默溝通種子字,運轉(zhuǎn)‘無明照燼’神妙。
自從紫府之后,他這本命火焰同樣威能更增,此時燃遍全身,不僅金氣盡除,更令他周身金光越發(fā)璀璨,好似一尊金身羅漢,背后隱隱浮現(xiàn)出雙面八臂的龐大虛影。
“師妹莫要動手,此人交給師兄。”
徐青以指彈劍,龍吟之聲沖霄而起。
旁邊的綠裙真人知曉師兄這是準(zhǔn)備以一己之力斬殺金剛力度子,以挽回面子。
以其心性,若自己出手相助,稍后不僅沒有謝聲,反而會招致不滿,因此只是平靜立于金鶴之上。
對于她而言,自家宗門中自有紫府靈物,這次也是偶然感應(yīng)太虛波動,跟著師兄一起前來撞一撞機緣。
既然是撞機緣,自然是誠亦欣然,敗了也不怎么可惜。
咻!
徐青再次一劍遞出。
他這一劍看似平凡,卻又引動虛空中某個冥冥的果位加持,劍鋒所過之處萬法退散,正是‘一劍破萬法’!
‘紫府級別的一劍破萬法?’
方青眼眸明亮:‘不錯,真是不錯……這紫府劍仙演道于我,并且,我若無法,你怎么破?’
他自家也琢磨過這無上劍術(shù),此時頗有應(yīng)對之法。
那便是收了【神威】等一干玄妙,完全靠著青銅戈的紫府法寶本質(zhì)、還有自家三階體魄硬扛!
劍光一閃,方青在太虛中連退數(shù)步。
他略微低頭,就見胸膛之上的衣物被劃開,現(xiàn)出一道白色痕跡,不由笑道:“施主……好劍法。”
“還不止于此!”
徐青面色陰沉,準(zhǔn)備再次出劍。
但方青耳朵微微一動,收到散木真人傳信,當(dāng)即哈哈大笑,身形往后一退,前往現(xiàn)世。
而等到徐青同樣追往現(xiàn)世之時,方青已經(jīng)重新遁入太虛,隨意選了個方向,繞了半圈,回到滄海宗。
……
滄海宗。
依舊還是之前的小亭。
“哈哈……度子果然神通非凡,戲耍那徐青如若等閑……”
散木真人贊道。
“兩位……實不相瞞,小僧可是拼了老命……這具金身都受創(chuàng)不淺啊……”
方青拉開衣襟,現(xiàn)出胸膛之上的劍痕,叫起屈來。
這話里話外不過一個意思——‘得加錢’!
樂山真人與散木真人對視一眼,還是散木真人一拂袖,桌案之上立即多出七塊光華璀璨的鱗片,其上光影斑斕,帶著鋒銳之氣。
“此世金火大盛,因此多產(chǎn)金火靈物……”
“那處秘境之中,除了一位前輩劍仙的坐化遺骸與佩劍之外,便只找到這七片‘曜變輝鱗’……”
散木真人道:“度子可取兩枚?!?/p>
“哦?”
方青用食指與中指夾起一片‘曜變輝鱗’,就見此物不過嬰兒巴掌大小,形似龍鱗,在陽光下泛著一層紫金色光暈,斑斕變幻,流光溢彩,乃是一份【婁金】級別的紫府靈物!
‘嗯……我的那口本命飛劍‘殺破狼’如今已經(jīng)晉升四轉(zhuǎn),若再以‘銳芒章’神通祭煉,搭配兩枚‘曜變輝鱗’,將來晉升七轉(zhuǎn)板上釘釘……’
方青心中暗道,自家這傷勢看起來驚人,對于度子而言更是如此。
但若是一位火德紫府,那便什么都不是了。
自家神通千變?nèi)f化,便足以應(yīng)對各種情況。
“那兩部紫府功法,也不能少……”
方青看向樂山真人。
“這個自然……”
樂山真人拂須笑道:“本宗《天一生水訣》,正是【壁水】所屬,療傷效果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