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氣道,古蜀,無生寺。
太虛中五彩光輝一閃,繼而便落到一處黑暗中。
黑暗蟄伏,若混沌蜿蜒,其中有諸大怖相。
“原來是空雀度母。”
黑暗散去,現出一位密藏女修,正是伏魔黑度母。
只是此時的她看起來宛若少女,身上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還未賀喜伏魔黑度母轉劫歸來,重續緣法……”
空雀度母潔白的額頭上有著青羽裝飾,笑吟吟見過伏魔黑度母,又進入桑吉的禪房:
“空雀……拜見法王!”
她望著前方白骨蓮花臺之上的桑吉,只覺這位法王氣息越發深不可測。
四周虛空之中,無數【女土】光輝匯聚,屋檐下掛滿蝙蝠。
而在虛空中,更有莫名氣息四溢,帶著洗盡鉛華、渡過劫數之感……
‘是‘洗塵緣’……法王的‘洗塵緣’道基,越發神妙了。’
空雀行完禮,有些惴惴不安地立在原地,不知桑吉突然呼喚她來,所為何事。
這便是密藏法王與度子度母的無奈,無法如同方青那般靠著‘道生珠’實時跨界交流,只能依靠各種神通、護法神傳信,反應自然要慢上許多。
此時,桑吉手中正捧著一部藏經。
“空雀度母……本座觀《大鵬明王經》,有說鳳育五雛的典故……不知你可能索解?”
桑吉放下手中梵經,淡淡道。
嗯,方青終究還是先找桑吉問問情況,然后桑吉就立即將空雀度母叫到跟前詢問,倒是令這位曾經的青鳥部公主好一陣惶恐。
“鳳育五雛……青鸞居【觜火】、大鵬為【巽風】、銀烏攝【畢月】……還有鴻鵠與鸑鷟……”
桑吉看向青鸞。
“鴻鵠與鸑鷟兩位大圣都曾為水德真君……但居于何金位,下修實在難以分辨……只聽聞鴻鵠大圣疑似居于【壁水】。”
空雀度母再拜道。
“果然……水德真君。”
方青通過道生珠聽到這里,倒是并不意外。
畢竟,若是要大人物,還有比金丹真君更大的人物么?
“但‘鳳育五雛’……竟然所生五子都為金丹真君,當真嚇人……”
“哪怕鳳凰證道在上古極早之時,擁有便利,也著實令人心驚的……”
“除此之外,‘大日如來’創大雪山道統,應當也是上古早期之時……”
一念至此,躲在煉氣道的方青都不由搖頭。
“難怪近古總說魔道大昌……妖魔的領頭者這么強,不大昌才說不過去。”
“至于東方太乙玄門?主修金火二德,真君大多狀態不佳……又要防這防那……難怪即使金火大顯,依舊是道消魔長了……”
方青嘆息一聲,望著桑吉揮退空雀度母,正準備斷開通訊。
就聽桑吉心中道:“尊者……此時在外海?”
‘這……東海修仙界,也算外海吧?雖然是洞天中的外海?’
方青心中吐槽,對于自己能來煉氣道世界的秘密,他連桑吉都沒說過。
因此對方以為他一直在吳國活動,此時應當在沿海區域。
“不錯。有何事?”
“根據線報,玄土真人同樣在外海活動……”
桑吉雙手合十,虔誠回答。
“玄土真人?玄土門?”
方青想起了這【氐土】紫府勢力,還是被他們白骨道趕出古蜀的。
雖然對紫府真人而言,道統被滅不算大……好吧,已經算大仇了。
若是將來白骨道有一天衰弱下去,再無法王度子坐鎮,玄土真人絕對會報復回來!
“我知道了,我會注意一二的。”
方青掛斷通訊,默默嘆息一聲:“這破地方……”
雖然紫府真人不能算但天下紫府就那么多!哪怕加上度子度母、各大妖王……其實總共也沒多少。
而真人又能影響天下大勢,因此凡是大勢力,肯定都會注意搜集相關情報。
就好像當初方青對決徐青真人之時,對方掐算不出他的身份來歷。
但由于施展了標志性的紫府法寶與神妙,自然就被看過情報的真人一眼認出來了。
玄土真人暴露,肯定不是被算出來的,而是出自同樣的情報泄露……
倒是方青自己,若是只以道生珠轉化道基、神通……那倒是不必擔心被發現,還可冒充陌生的紫府真人,只是有些扎眼,遠遠不如冒充道基修士來得方便。
他的冒充可是天衣無縫,經過了觀潮劍會的檢測,連‘交相殺’都承認的。
“玄土真人……也是個一神通的弱雞,若再查查沒什么背景、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棋子的話,就解決掉吧。”
方青做出決定。
他如今雖然同樣是一神通的紫府初期,但實際上有著煉體、神識修為、又有煉氣道的元炁儲備與諸多法寶、神功妙術……論戰力早已不輸服氣道一般的紫府中期修士。
而紫府修士之間,除了紫府后期大真人對普通真人的碾壓之外。
紫府初期與中期之間雖然有一道鴻溝,卻是可以用外物填平的。
甚至紫府后期的鴻溝,都未必不能用外物填平,比如……真寶!
“玄土真人修【氐土】,跟摩云崖有些關系……畢竟當初玄土門便是摩云崖麾下勢力之一,但自從被攻破山門之后,便一直出逃海外……”
方青默默盤算:“莫不是玄土真人早有逃亡打算,甚至被摩云崖上的垚塵大真人決定了命數,一直暗暗反抗,卻沒有好的借口與機會……結果好不容易等到密僧東渡的大局,立即就裝作不敵,跑到外海逍遙,連家都不回了吧?”
仔細想想,這還真是極有可能。
畢竟以紫府真人的淡漠,門人弟子完全不當回事,哪怕道統都可以如此。
而玄土真人更是有著前例的!
“嗯,如今我閉關九年,北周南吳的大戰早已平息,可以去北周看看……總得跟楚昭煌做過一場,顯得金剛力度子并未吃干飯,還是要干活的……”
方青心念一動。
剎那間,他已經來到服氣道世界。
入目所及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海,他正位于海底深處。
“日后等到真君對世俗關注力增加……這種突然消失出現的情況還是減免一些為好,正好讓桑吉開始籌備營造秘境甚至洞天福地,到時候在福地內穿梭兩界,借助洞天福地的隔絕之力,倒是足夠隱秘與保險……”
……
“這外海之地,靈氛利水、木……”
方青一襲白金色長袍,雙眸帶著純金之色,在太虛與現世中穿行偶爾瀏覽著服氣道外海之景。
“只可惜……縱然偶有島嶼,土地大多貧瘠,出產遠遠不如中原之地,也就難以供養起太多修士、以及金丹宗門……”
“倒是國度眾多,一島為一國,外海何止百國千國?”
方青落在一處島嶼上,就見不遠處鑼鼓喧囂,乃是外海一‘黑齒國’的國君登基了。
此國小國寡民,大概就十來萬子民。
而所謂的‘國君’只是一位服氣修士,修為不高才服氣中期左右,關鍵是法力駁雜不堪,所服用的真炁為方青見過最差,大概在一階左右。
服用此等真炁的修士,終生無望道基,修煉的功法也是最差那種,斗起法來,搞不好跟煉氣道的煉氣修士差不多,甚至可能還差一些。
‘畢竟,煉氣道修士根據修煉的功法不同,法力品質也有差別……’
‘普通下品、中品功法……大概就跟這邊吞服下三階真炁所修煉出來的法力差不多。’
‘但上品功法法力品質就不好說……’
‘至于頂階功法?《吞海功》與《龜鶴延年訣》的法力雖然沒有服氣道的一些特性,但光論品質還是不錯的,足以與七階真炁相比了……’
既然小國寡民,所謂的登基大典也是個草臺班子。
方青帶著看鄉下大戲的興趣,瞥了幾眼,全當看個樂子,體驗不同風土人情。
沒有多久,到了典禮末尾,竟然有一道青色光芒飛來,現出其中一位服氣修士。
這修士氣息雖然同樣在服氣中期,但吞服的就是中三階真炁,拿住一卷旨意進行最后的冊封,還索要大批靈米作為供品……
方青望著此人身上的翠綠法袍,心中一動,伸出手指開始推算因果:
“嗯,本地黑齒國國君,名為‘黑杰’,修煉《小潮汐訣》,吞服的果然是一階真炁——‘潮汐之炁’,此炁品質雖差,但有個好處,就是極其容易采集,只要找個大海漲潮之地,命凡人以貝殼搜集便可……甚至凡人一年都可采集一道,這東海小國寡民之地,不少就靠出售此等真炁,補充國庫……”
“即使如此,這黑齒國也不是黑家的,而是‘天角門’冊封的……任何一位國君更替,都必須受到天角門冊封,否則就要被討伐……‘天角門’控制數百藩國,號稱‘外海三百藩’,在紫府勢力中都算強盛……”
“此門主修【角木】,門中有數位紫府真人,甚至傳聞有紫府巔峰修士鎮壓氣數!”
三神通的紫府后期大真人,便可鼎定天下大局。
四法俱全的紫府巔峰修士,自然足以坐鎮一方,令氣數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