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角門’不簡單……搞不好有金丹道統。”
方青掐算一番,神情逐漸變得凝重。
雖然只有紫府真人的勢力一般稱為某某門,只有出過金丹真君的,才夠資格稱之為某某宗。
但凡事都有例外。
這‘天角門’修【角木】,【角木】執木德正位,本就不凡。
還要修四道不同的神通,互相配合,在修士紫府中不沖突,若說是紫府真人一代代摸索出來的,不是不可能,但太過巧合了。
方青更傾向于其背后有金丹真君的傳承!
‘更何況……四法大真人是如今俗世中的絕頂力量,哪怕本來是野生的,晉升大真人之后就入真君之眼了。’
‘想要獨自逍遙一方?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要么當狗、要么死……’
‘如今‘天角門’還好好的,自然不必多說……’
‘不過,我如今是一個潛修多年,終于修成紫府的【婁金】劍仙,跟天角門無冤無仇,也不必招惹……’
方青搖搖頭,再次掐算‘玄土真人’的所在。
這‘玄土真人’跟之前的四泯教主不同,可好掐算多了。
‘那散木真人有著‘樟柳神’護體,本來就有一定躲避天機之能……哪怕是我,靠著蹭了道生珠位格的占卜,一開始都找不到他真身。’
‘還得加入四泯教,增強天機意義上的聯系,又以‘位臨淵’收攝其他四泯教徒的因果,化作卜卦的‘依憑之物’……再加上此人的確來了觀潮劍會,才終于算出其真實身份。’
‘而玄土真人就簡單多了,他的神通不是天機占卜類的,哪怕有紫府真人的位格遮掩,但我跟他因果深重……都不需要依憑,都能大概測算出其方位。’
‘當然,一般紫府真人,哪怕散木真人都做不到這點,但別人做不到,不代表我做不到……’
這《梅花易》如今雖然還叫梅花易,但實際上已經與方青當年收購的地攤貨截然不同。
融入了方青后來搜羅的一切命數、卜卦類典籍、還有密藏血占精華……
到了此時,已經是哪怕散木真人都要垂涎的天機類紫府秘法!
片刻后,方青眼中便浮現出一座小島的模樣,這島位于東海深處,已經臨近外海妖獸橫行的區域,島上有著灰色霧霾,陰沉森冷……正中則有一座道觀,上書‘玄土’二字。
“玄土觀?這玄土真人是準備在外海重建玄土門么?”
方青吐槽一句,一步踏入太虛,消失無蹤……
……
玄土觀。
玄土真人依舊少年模樣,一襲土黃道袍,正招待一位貴客。
“兕鱗妖王,請用這‘血桃’。”
玄土真人客氣地看向對面一位妖王。
這妖王穿著青色甲胄,赤腳有鱗,指甲如鉤,馬頭豹眼,相貌猙獰。
此時伸出覆蓋青色細鱗的大手,抓起一枚桃子,吃得唇齒間一片赤紅,贊道:“好新鮮的血氣……滋味當真不錯,雖然咱們外海妖王也豢養一些人族,偶爾選擇肥壯的吃了,但哪里有道友會烹飪,這‘血桃’不僅大補,并且滋味絕美啊……”
“妖王喜歡便好,關于我之前所說那事?”
玄土真人還欲說些什么,就感受到太虛震動,不由豁然起身。
旁邊的兕鱗妖王同樣站起,眸子化為一雙豎瞳,帶著妖類特有的血腥與兇蠻。
玄土觀外,太虛破開,走出來一人。
其劍眉星目,雙眸純金,一襲白金色道袍,其上劍痕條條,帶著難以言喻的鋒銳之氣!
“劍仙?!”
玄土真人詫異道:“何方道友,蒞臨貧道玄土觀?”
“哈哈……在下乃無名散修,潛修百年,僥幸得神通,自取了一道號,名為‘玄劍’!”
方青哈哈一笑,落在玄土觀外:“近日游歷外海,見到一位同道,不請自來,叨擾一二,還望恕罪……”
雖然玄土真人見過‘金剛力度子’,但無論如何也難以將面前的【婁金】紫府劍仙與密藏度子聯系在一起。
“原來是玄劍真人……”
玄土面色如常,心中卻有些古怪,感覺此人占自己便宜,但又覺得只是巧合。
當即道:“還請入內奉茶……”
他修【土德】,自從那位大人登臨金位之后,其實都已經不再用人丹、血氣修行了。
只是外海妖王兇蠻不得不為之。
此時見到人族同道前來,不知底細之下,還是命童子上了普通靈茶。
方青金眸一掃,卻也沒喝,只是瞥了眼旁邊的紫府妖物:“這位是……”
心中暗道可惜:‘兩個紫府,不太好打……若是只有玄土真人一個,我方才就抽劍砍了他……’
‘反正若是大人物落子,我應該砍不死,能被我砍死,又沒有人來救的,那就是沒背景的……’
“這位是外海蛟宮所屬——兕鱗妖王。”
玄土連忙介紹:“外海廣大,越是深海,越有大妖……這蛟宮有蛟龍盤踞,聲威隆重……”
并且,他如今要在外海討生活,還當真得罪不起外海妖王。
“原來是兕鱗妖王當面。”
方青笑了笑,忽然開口:“素聞蛟龍乃海中百類之首,不知有幾位大人物?”
“我蛟宮龍君豈是外人能夠打探?”
孰料兕鱗妖王冷哼一聲,根本不給面子。
玄土真人在一邊,卻是心中暗道:‘看來此人的確不是外海出身……蛟宮傳聞有一位龍君,卻多年不應了,但幾條紫府圓滿的蛟龍,當真兇橫得緊……’
“原來如此倒是本真人冒昧了。”
方青淡淡道卻也沒有多少在意。
畢竟他扮演的是高冷的紫府劍仙,而這兕鱗妖王也不過區區紫府初期。
否則又怎會與玄土真人往來密切?
一個土德、一個水德……還想在金德爺面前如何?
“今日玄土你既有客,本王稍后再來。”
話不投機,兕鱗妖王揣著兩枚血桃,身形一下化為水光,消失無蹤。
只聽外界驚濤拍岸,有無窮水汽升騰,海底下仿佛有著一頭似犀似蛟的龐然大物,帶著細碎鱗片,倏忽消失不見……
‘【軫水】……’
方青見到這一幕,卻是心中暗道:‘滄海宗不給道統,這【軫水】或許可以從蛟宮之上打打主意?’
“呵呵,道友莫怪,兕鱗妖王就是如此脾性……當年初識之時,還常與老夫言‘蛟龍雖困,不資凡魚。鸑鷟雖孤,不匹鶩雛。’”
玄土真人笑道。
‘這意思就是自家高傲,不帶我們玩唄?’
方青心中吐槽,繼而道:“鸑鷟?”
“不錯!鸑鷟乃鳳凰之子,上古妖族大圣之一,證在水德……能與蛟龍并列,豈是凡俗?”
玄土真人畢竟在外海混了多年,各類妖族大圣典故還是清楚的。
他閑聊幾句,又開始打探方青道統:“這【婁金】執金之正性,道友以此成就神通,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啊……聽聞那吳國持劍人李缺九年前成就四法,斬殺北周‘九天火府’的掌旗使楚天乙,以一己之力擊退北周南侵,當真聲威赫赫……”
‘不可限量?是大坑深不可測吧?’
‘那李缺如今威風,不知道有沒有專門的陷阱等著呢……’
方青當然不知道,李缺早已被請去劍閣了。
這畢竟不是什么好聽之事,劍閣自然不會宣揚。
而吳國皇室的其余幾位紫府真人?更是遮掩李缺失蹤都來不及……還想著靠對方威名再多混幾年……
但他知曉,修了‘交相殺’之后,李缺下場一定不咋樣……
‘看來,這玄土真人畢竟是土德,對于金德內的腌臜未必清楚……’
方青知道,玄土真人故意提及李缺與【婁金】,就是想打探自家來歷。
但他當然隨意混過去,玄土真人也不好逼問。
“倒是那‘楚天乙’……作為‘九天火府’三大掌旗使之一,本身便是紫府后期的三神通大真人,又有‘都天烈焰旗’這件不輸九轉飛劍的紫府法寶,還有天地靈火傍身,竟然都無法逃得一命……四法的紫府巔峰修士,果然有鬼神莫測之威。”
方青感慨一句,忽然問道:“不知此人與那‘楚昭煌’是何關系?”
“應當是其叔祖……”玄土真人嘆道:“那楚昭煌本來新晉紫府,威風八面,此次總領北周大軍南下,若能破了吳國,更是氣象鼎盛……奈何遇到李缺,如今被斬了叔祖,楚家在九天火府勢力大降,此位真人還得背著南征失利的黑鍋,被打發到瑯琊府鎮守。”
瑯琊府乃是北周海港,算是深入外海的釘子。
將紫府真人打發至此,形似發配。
看來那楚昭煌失去靠山,如今混得不咋樣……
“真人似乎很看不慣那楚昭煌?”
方青記得,這位似乎有個‘昭炎’還是什么的道號。
結果玄土真人直呼其名,顯然表明了某種態度。
玄土真人當即冷笑:“北瑯琊、南鎮海……不論是北周瑯琊府、還是南吳的鎮海府,都是霸國打入外海的釘子,每年都要抽取利益的……咱們外海的孤魂野鬼,少不得要受其盤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