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方青心中一動。
自己走馬觀花,終究不如玄土這個本地生活多年的真人知曉外海內幕。
“霸國?霸道之國么?倒也貼切……”
他心中知曉,相比于中原,其實外海算是較為貧弱之地。
奈何地方廣大,多多搜刮一番,怎么都有油水。
而深海中的蛟宮等勢力,一干妖王都不怎么搭理近海。
因此近海算是人族勢力輻射范圍,又受到北周與東吳影響……
至于‘天角門’?
都叫做‘門’了,顯然只能在紫府中耍耍橫,遇到九天火府、吳越劍閣這等金丹宗門,依舊沒什么底氣……
天角門都是如此,其余紫府勢力自然更不好過。
哪怕這小小的玄土觀玄土真人為了修行,免不了暗中控制幾個小國,搜集一些靈物資源……
然后就被鎮海府、瑯琊府、天角門、外海妖王輪流打秋風……
‘但即使如此,玄土真人都死撐著不回去古蜀?’
‘看來一個要錢,一個要命,他還是分得很清楚的。’
方青心中吐槽,又默默算計:‘此時那兕鱗妖王應當在太虛中走遠了,若是抽劍砍翻了玄土又如何?’
數片梅花浮現,化為卦象散落。
‘嗯,把握很大……并且我有天機術護身,這玄土真人所修神通又不是‘樟柳神’等偏向刺探、天機類的,發現不了我的殺機以有心算無心,以金德弒土德……希望很高。’
‘只是……再推算下去,發現暫時不殺此人,順著下去,可能會有一份機緣?甚至隱隱牽扯楚昭煌的因果?’
‘罷了,那就再等等、再看看……’
方青從不缺乏耐心,特別是此等時候。
并且,他跟玄土真人其實沒啥大仇,當年對妙風等明子更是沒什么好感……
甚至還是自己白骨道逼迫玄土真人放棄山門,十分不堪,論起來應當是玄土真人向白骨道復仇還差不多。
奈何這個世界弱肉強食,弱者就不該有怨恨的念頭。
甚至沒有怨恨的念頭,但有復仇的能力,就是罪!
若玄土真人只是道基、甚至服氣……方青都懶得瞥他一眼。
偏偏此人乃是紫府真人,若日后白骨道有什么不諧之處,被此人抓到破綻,的確有可能損失慘重的。
方青又跟玄土真人聊了幾句,這才告辭離去。
玄土真人望著‘玄劍真人’離去的遁光,卻是眸色深沉……
……
方青離開玄土觀,直接找了一處荒島,開辟洞府修煉。
咻!
七轉‘殺破狼’化為漫天星光,興奮無比,驀然刺入大海,巡弋許久,貫穿一條白鱗大魚。
這白鱗大魚身上帶著淡淡妖氣,竟然是一頭服氣妖物。
“唉……”
方青一搓手,一團火焰飛出,將這大魚烤了,心中還在吐槽:“這服氣道果然俗世中沒什么靈機、更沒什么靈物……”
“換成東海修仙界,這么大的區域至少能抓到一頭二階妖獸……若是運氣好,還能遇到一頭三階的呢……”
他吃了魚肉,回到洞府,從儲物袋中摸出一枚三階妖丹。
這是當初與玉湘兒在小寰海探索外海之時,遇到的三階妖獸慷慨所贈。
他吞服一枚,默默修煉起來……
畢竟之前突破失敗,《吞海功》折損不少,此時正好吞噬妖丹補一補。
時光一點一滴過去,期間,方青偶爾巡弋外海,奈何著實找不到紫府靈物,只有兩次運氣不錯,撈到幾件道基靈物,又去玄土觀拜訪了兩次,勉強算跟玄土真人混熟。
這一日!
洞府內。
方青盤膝而坐,正修煉《吞海功》,豁然眉心一動,睜開雙眼:“嗯?有人推算我?”
“但只是普通紫府……”
“哪怕不用道生珠的‘如在算中’,光是我的紫府位格與天機術造詣,都足以混淆對方結果了。”
他掐指一算,得出結論:“是玄土真人!他找人算我,看來是舍不得我這么一位上好打手……那機緣快要來了?”
方青默默點頭,又檢查一番自身:“不錯不錯……《吞海功》不僅元炁盡復,還猶有精進……稍后再去那邊進補幾次,搭配那一枚破階靈丹,或許可以沖一沖結丹后期?”
……
數日后。
玄土觀。
天邊金光一閃,方青就來到觀后一株青松之下。
“玄劍道友來了……”
玄土真人起身,滿臉含笑:“貧道正邀請了幾位道友,共襄盛舉……”
“哦?”
方青一雙純金眸子在兕鱗妖王身上停留片刻,繼而就落在另外一位女冠身上。
此女冠戴著蓮花冠,一身素白道袍,下擺開裂,現出玉石般的大腿,手里持著一柄碧玉拂塵,神情卻十分高冷,帶著一種矛盾的特殊氣質。
“這位兕鱗妖王,道友已然見過……還有這一位,乃是來自天角門的‘素還真人’……”
玄土真人為方青介紹。
‘一股子天機的味道,看來上次推算我的,便是此女了。’
方青心中暗道,繼而與素還、兕鱗打過招呼,又看向玄土真人:“玄土你一向無利不起早,不知這次有何指教……是發現了什么福地、還是某個洞天?我聽聞……摩云崖上一直對東海福地感興趣,莫不是這個?”
提到福地,不僅素還真人神情微動,就連兕鱗妖王都舔了舔嘴唇,眼眸中放出綠光。
也不怪這些真人貪婪,著實是服氣道俗世的靈資太過匱乏!
而稍微好些的資源點,比如洞天福地,基本都掌握在大勢力手中。
因此大勢力的紫府真人還好,小門小戶就有些艱難。
若是散修,則更加艱難。
“道友竟然知曉東海福地?”
玄土真人神色一驚,繼而苦笑:“老夫何德何能敢跟大真人搶奪?此次不過一處小型秘地罷了……”
“竟是一處秘地,玄土你運氣不錯。”
方青僵硬的臉上擠出一絲笑意。
“哈哈,不過運氣……老夫正在一片海域修煉痋術,卻無意間觸及那秘地禁制……那秘地以【壁水】立陣,生機充沛,老夫恰好在修煉‘噬生蠱’,對此分外敏感罷了……”
玄土真人擺擺手道:“關鍵是那一處海域十分靠近瑯琊府,因此有些麻煩……若是我等攻打、開啟陣法,必然引得太虛震動,繼而便有附近道友前來分一杯羹……那楚昭煌可是異火修士!”
“不僅是異火修士,還背靠金丹宗門九天火府,雖然如今似乎受到冷落而發配,但一身火焰術法、乃至寶物應當都非同小可的。”
兕鱗笑吟吟道。
“所以,貧道才請來幾位道友……素還真人乃天角門高修,在外海可不必給九天火府面子,還有兕鱗妖王代表蛟宮……而玄劍道友乃是殺力第一的劍修,難道還害怕異火修士?”
玄土真人微微一笑,望著方青道。
“正想看看,我這飛劍與那枯骸碧火誰更利。”
方青冷笑一聲,有劍吟隱隱。
心中卻是道:‘我來找玄土麻煩,玄土正巧要去找楚昭煌麻煩……巧合么?’
‘我呸……這服氣道世界,哪里有巧合?’
‘【壁水】秘地?不知里面藏著什么……但不是洞天福地,應當藏不了什么大貨……’
“好,事不宜遲,貧道立即就可以動身,只是分配問題?”
提到這里,哪怕原本裝著高冷的方青,都變得專注起來。
紫府真人更需要資源,在利益爭奪方面,不可能讓步一絲一毫的。
片刻后,分配額度終于談好,三位真人一位妖王立即撕開太虛,前往瑯琊府邊緣位置……
……
一片蔚藍大海。
幾道流光正在追逐。
靠得近了,才發現乃是幾名服氣修士,正在追殺前方一名白袍女修。
“快……不要讓那女的跑了!”
“賤人……交出《玉水觀華妙旨》饒你不死!”
后面幾名兇神惡煞的修士,一邊追還一邊厲喝。
忽然!
風停住了,大海仿佛被某種力量熨平,光滑得好似一面鏡子,沒有絲毫波瀾。
虛空破開,幾名真人浮現,各有身異,光華隨身,神妙如山之重,望著這些修士就如同在望螻蟻。
方青掐指一算,心中了然:“這幾個是附近‘三水會’的修士,會主是一位【壁水】道基,正在逃的這女子偷盜了一本道基功法、居然服用的是六階真炁,不差了……”
“嘻嘻……道友真有閑心。”
素還真人微微一笑,道:“不若我們打賭,看底下這些小修誰能最后獲得那功法機緣……只需拿出此次所得一成份額作彩頭,如何?”
方青冷哼一聲,不理會此女。
此女仗著神通偏向卜卦方面,總是覺得自家吃少了,想要多坑一些。
‘真要比起來,我肯定算得過她,但到時候又要鬧起來,反而不美……’
方青如此,兕鱗作為紫府大妖,推算本事就只有位格自帶那點,更不會自取其辱,連連搖頭。
見到這一幕,玄土真人只是一笑,輕輕一拂袖。
那些服氣修士,不論追殺的還是正在逃亡的女修,各自齊齊一震,好似雕塑一般凝滯不動。
繼而,一條條小蟲從他們口鼻之中爬了出來,展開翅膀,飛向天地……
等到蟲群離開,原地已然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