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就叫做專業。”
陳凡不由感慨道,將手里竹卷隨意拋出,竹卷便被翠綠霧氣卷走飄在空中。
這里是他的營地。
只要在營地范圍內所打造的建筑,默認都是他名下的,他是權限最高的領主。
這個倉庫自然也是默認他是絕對的領主,但這個建筑擁有放權功能,可以指定數人擁有這座倉庫的全部或部分權限。
但——
他也可以取消這個默認操作,這樣可以打造出「無主建筑」,用于售賣給其他勢力,當其他勢力買走并滴血后,那個勢力便會成為這個建筑權限最高的領主。
建筑師無法在這段程序里留下后門。
這也是這個世界的秩序維持的基本盤。
若哪一天這個程序出現了差錯,那樂子就大了。
“王奎。”
他走出倉庫來到洞室外,又在洞室入口處打造了一堵四米寬的1級城墻,招手喚來王奎,將一枚令牌遞了過去:“進去滴血在倉庫表面,以后你就是這座倉庫的第一負責人。”
“這枚令牌也需要你滴血,擁有自由出入1號洞穴城墻和1號倉庫入口處城墻的權限。”
“目前只有你一個人可以自由出入這座倉庫。”
“妥善管理。”
“是!”
王奎小心翼翼的雙手接過令牌,滿眼興奮的應了下來。
“今晚你辛苦點,把老倉庫的東西都搬到新倉庫,把戰場后的收獲也都放到新倉庫里,不用整點了,差不多弄完之后就早點睡。”
“不辛苦,不辛苦。”
...
做完這一切后。
陳凡才望向不遠處正眼巴巴跟在齊崇身后的鱷魚,不由笑了起來:“好了,先睡覺了,不是已經給你烤了幾個小螃蟹吃了嗎。”
“今晚大家都累了。”
“收拾收拾準備睡覺了。”
“明天給你烤章魚吃,那個肯定勁道。”
“看你也不困,我剛才不是在天坑四處巖壁上又標了一些點嗎?不困的話晚上繼續挖洞去,絞肉機的火力還是不太夠,需要繼續加強。”
鱷魚聞言有些失落的停下身子沒再跟著齊崇,不過或許是想到了明天的烤章魚,又興致勃勃的爬上洞穴內那個蜿蜒上升的通道。
沿著主干道繼續破崖挖洞去。
“嗯...”
陳凡望向鱷魚離去的背影,停頓了一會兒后,才再次拿起大刀在木板上刻了一個「絞肉機通道」的字樣,擺放在鱷魚離去的這個通道入口。
這是主干道。
通過這個通道,可以抵達「絞肉機」布防的所有炮口位。
得起個名。
這樣感覺才有儀式感。
他很喜歡命名這件事情。
這樣其實是有些不太美觀的,他倒是想在墻上刻字,又或是將木板釘在墻壁上,但問題是山體太硬了,釘不上去...
等以后想個辦法解決下。
這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完成了他會開心。
人除了活著之外,還是需要一些會讓自己開心的事兒。
忙碌了一天。
大家都累了,紛紛停下手里的活準備入睡。
今夜收獲還沒仔細盤點完畢,明早再盤點。
陳凡走進木屋簡單洗漱了一番后,也準備入睡了,目前營地內共有兩座用于睡覺的石屋,他和瘸猴睡一座石屋,剩余人睡一座屋子。
另一座都是通鋪。
目前營地空間還沒奢侈到一人一間屋子。
“少爺。”
瘸猴早早幫他鋪好了床,這件事瘸猴以前在陳家時每天都要做。
“嗯,睡吧。”
陳凡笑著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瘸猴,伸了個懶腰后隨意道:“等雨季停了,我們也回江北城看看。”
“是要奪回繼承人的身份嗎?”
瘸猴突然變得有些興奮。
“不是。”
陳凡古怪的看了眼瘸猴:“陳家的資源我挺想要的,但繼承人的身份我不怎么想要,主要是想喬裝去看看,好久沒見過人了,感覺有點與世隔絕,吸吸人氣。”
“順便看看能不能招點合適的人選,營地內太缺人手了。”
“瘸猴啊。”
“我一直很好奇,為什么你對我奪回繼承人這件事情這么積極?”
“啊?”
瘸猴微微一愣,隨后才躺在不遠處的木床上小聲道:“自從少爺你在陳家被排擠后,你一直悶悶不樂,所以我以為少爺你很想要奪回繼承人的身份...”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人總要往前看的嘛。”
陳凡躺在床上,將雙手枕在腦袋下望向天花板笑著道:“行了,熄燈睡覺吧。”
很快。
油燈熄滅。
屋內變得灰暗,只有火爐隱隱傳來的光彩。
這個世界很多人不喜歡熄燈睡覺,他可以理解,這完全是屬于生理性恐懼了,油燈那點光芒可以帶來足夠的安全感。
耳邊漸漸安靜下來。
只有兩人微弱的呼吸聲。
不久后,鼾聲響起。
營地內眾人都漸漸熟睡過去。
只有一人一鱷還未睡。
「絞肉機通道」內,鱷魚正在寂靜且逼仄的通道中,滿眼興奮的賣力挖掘著,堅硬的山體在他前爪下一片片脫落
它張開嘴將脫落下來的泥土和碎石全都吞入腹中。
干的極其起勁兒。
如果思緒可以實質化。
那此時這頭鱷魚的腦袋上應該有一行字。
-
「那肥美且粗大的章魚觸手,烤起來肯定很好吃,好想快點快點快點吃到啊!」
「螃蟹也好吃好吃好吃。」
「都好吃。」
-
而另外一個還沒睡的人就是...王奎了。
...
一號洞穴內。
王奎手持令牌站在1號倉庫洞室入口的那堵城墻面前,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舉起令牌面色嚴肅的沙啞道:“開城!”
下一刻!
面前這堵將洞口完全遮擋進去的城墻,緩緩隱入地面,露出前往倉庫的通道。
見到這一幕。
他臉上的皺褶都忍不住激動的顫抖起來,有些興奮的再次舉起令牌。
“閉城!”
城墻再次聽他令,從地底升起完全堵住洞室入口。
“嘿嘿...”
他小心翼翼的回頭看了眼站長的木屋,油燈熄滅,確認站長差不多睡了后,才再次興奮的將令牌拿在手中不斷實驗著,他手里的這個令牌不但擁有開啟這座城墻的權限。
還有開啟營地主城墻的權限。
不過他沒敢拿那堵城墻做實驗。
畢竟天還沒亮。
萬一有詭物虎視眈眈守在營地范圍外,看見城墻落下的一瞬間,順著缺口沖入營地,那他就真的是營地罪人了,以死都不夠賠罪。
這個令牌給他的權限,就是對他絕對的認可。
而站長專門修建的這座倉庫。
也讓他有了實權。
以后的資源進出必須得經過他手才行。
試驗數次后,他才有些意猶未盡的沿著洞室通道,來到安置倉庫的洞穴,望向面前這個近乎天造之物的倉庫,根本沒有屋頂之類的。
就是一塊巨大的,青玉原石。
內部被挖空。
“真潤啊...”
王奎走上前將臉貼在巨石表面,陶醉著感受這巨石表面傳來的溫潤,他有些興奮的咧嘴笑著雙手叉腰,擺出一個非常張狂的姿勢。
踏進通道,來到「芥子室」門口。
食指中指并在一起,如劍般猛地刺出。
在倉庫內流淌著的翠綠霧氣,瞬間響應他的命令,卷起芥子室內儲存的銅管在空中不斷飛舞。
...
玩耍了半天后。
王奎才頗為過癮的走出倉庫,坐在門口,抬頭望向洞穴頭頂的山體,神情漸漸恍惚。
他有多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
13年啊...
哪怕養一條狗養13年,也得給吃點好的吧?
他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直至雨季提前降臨改變了他的一生,讓他想想,自己的命運是從哪一刻改變的?
是從知道陳凡身份的一瞬間,就派小邱來交好陳凡。
還是得知雨季提前降臨,前來找陳凡,準備帶著陳凡一起撤離?
良久后。
他突然笑了起來。
其實他覺得應該感謝下自己,哪怕在王家13年沒有上升,也沒破罐子破摔,依舊在想辦法尋找上升的可能性,在遇見一個可能是貴人的人之后,依舊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沒有因多年失敗放棄自己。
“干活咯。”
他深吸了一口氣,從地面上做起來,走出洞室朝老倉庫走去,他很珍惜自己現在的處境,他要做的就是做的夠好。
他這幾日已經琢磨明白了。
在這里。
他完全不需要考慮如何上升。
一個快速發展的勢力,只要加入的足夠早且不犯錯,哪怕是條狗也能升到足夠高的位置,而他在王家一直升不上去,很大一個原因其實是,王家自己都升不動,哪有位置騰出來給他。
努力很重要。
但在哪努力更重要。
安靜的營地內。
王奎氣喘吁吁的推著板車將老倉庫的物資一件件全都搬在新倉庫入口,然后再用翠綠霧氣卷起物資分類擺放到新倉庫里,這個翠綠霧氣只在倉庫內流淌,也只能在倉庫內使用。
“這批詭石..放在芥子室內。”
“嗯...這是明天喂喂要吃的章魚,放在「生機室」里吧,水分流失了就不好吃了。”
“這批骨頭放在芥子室內,擺好,擺好。”
自言自語的王奎站在倉庫走廊內,催動著翠綠霧氣,像是堆積木般將東西都挨個整齊擺好。
...
一夜,很快過去。
黑暗如往常般褪去,陰雨連綿依舊不見太陽。
過了許久。
直至時間來到大上午,營地內才漸漸熱鬧起來,有了人味,陳凡躺在城墻搖椅上望向外面依舊不見停的陰雨,長嘆了一口氣喃喃道。
“等雨停了,一定要好好曬曬太陽。”
“好久沒曬過太陽了。”
“開飯咯!”
營地內傳來齊崇的高吼聲,稀飯饅頭和小菜被端上城墻,眾人圍在城墻上開始今天的午餐。
“站長。”
王奎興致沖沖的端著小米粥:“我昨晚睡得晚了點,資源都清點完畢了。”
“目前營地內共有2922枚詭石。”
“詭物干尸一千多具,骨頭等詭材若干,還有兩個掉落的異寶,都在倉庫里了。”
“這么點詭石?”
陳凡眉頭皺起:“昨晚的那頭章魚叫千湖,是詭王四大頭目之一,攜帶了積攢了一年的詭石來的,那批詭石沒找到嗎?”
王奎楞在原地,偏頭望向周默等人下意識搖頭道:“沒有啊,我就只接收了這么多詭石...”
幾乎是瞬間。
反應過來的瘸猴當即放下碗筷,沒有絲毫猶豫打開左側城門,一瘸一跛的拄著弒神長矛朝峽谷通道沖去。
周默也瞬間明白過來,大步朝營地深處跑去翻身上馬,沖出營地,很快便超過瘸猴。
數百息后。
周默騎著骷髏馬從峽谷通道沖出來急剎在城墻下,有些焦急的高聲道:“站長,峽谷內沒見到任何詭石!”
此時所有人都反應了過來。
既然昨夜沒找到這批詭石,那就說明這家伙肯定是在大舉進攻前,將詭石都留在了某處。
“...”
陳凡眉頭微微皺起,難道昨夜還有一批詭物留在峽谷里這批詭物用來守護詭石,若遭遇不測就立刻后退?
不合理啊。
那千湖都自己登場了,還會留有力量嗎?
而且如果是留在峽谷里,那當時峽谷和天坑交界處城墻升起的同時,應該里應外合共同擊垮那座城墻才對。
他站在城墻上望向下方的周默沉聲道。
“別急。”
“你和大魚分頭行動,在峽谷入口附近區域仔細搜查,順便去海邊看看,昨夜詭潮是從海邊登陸的。”
“昨夜這批詭潮實力強大,它們所走過的地方,尋常詭物不敢靠近。”
“興許還在,去找找。”
“是!”
收到命令的周默和大魚很快翻身上馬,沖出峽谷向外探尋而去。
“嘖...”
陳凡坐在城墻上重新端起碗,沿著碗沿吸溜著,如果真的是昨夜那家伙留了一批詭物看守詭石,情況不對立馬就撤,那他也就認了。
詭物都能這么有心機,那他還能咋辦。
“這下虧大了。”
重新回到城墻上的瘸猴隱隱有些憤怒:“這些詭物太狡猾了。”
“虧了啥?”
陳凡偏頭看了眼瘸猴,忍不住笑了起來:“沒賺就是虧是吧?”
“就...就本來營地可以再有五個大箱子的。”
瘸猴有些訕訕道。
“放寬心。”
陳凡雖然有些遺憾,但也沒太多失落情緒。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該是我的東西,總是我的,心態放平。”
“而且...”
“我就七成把握,就在海邊放著呢,等會兒周默就搬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