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域。
陳凡站在倉庫洞穴內,望向裝著滿滿當當的十幾座倉庫,挨個查看,不是擔心丟了,就只是看看。
良久后。
他才站在一座倉庫的芥子室門口,沉默著久久沒有講話。
新大陸的開采進度很順利。
如今凡域倉庫內的詭石儲備數量已經來到了億。
億枚詭石。
可打造數千萬座基礎詭火。
這是一筆龐大的數目。
這批詭石不應該出現在江北,將江北四地挖地三尺,都很難挖這么多詭石,否則江北也不會如此偏僻貧瘠了,如果不是新大陸的存在,想擁有這么多詭石是一件很難很難的事情。
“...”
每日都有近千萬枚詭石被開采出來,并且伴隨著雨季末的尾聲期,他去「新大陸」又打造了幾座據點和延長了部分高鐵線路,以及...那批用「地金」打造的鋤頭也已經被分下去后,開采進度再次得到提升。
距離「海底詭潮登陸」還有三年。
足夠了。
只要「海底詭潮」不會突然提前登陸,或是那個持續了數千年的「雷雨海域」不會突然消失,那凡域會在這三年爆發到一個足夠高的地步。
攢到3億枚詭石。
他就可以先布置一個基礎版的「江北防線」,然后再根據后續獲得的詭石情況,一點點添加。
“域主。”
就在這時——
懷里的傳音符微微發燙,傳來了少秋的聲音。
“我已抵達「關西平原」,馬上就要脫離信號塔的有效距離,按照計劃,我將會在年底雨季降臨前返程,是否還有其他指示?”
“沒有了。”
陳凡從懷里掏出傳音符輕聲道:“注意安全,一路順風。”
他將暗閣派了出去。
在雨季結束后,少秋便第一時間帶著暗閣部分成員南下趕往關西平原,并計劃穿過關西平原,一路抵達「關東平原」。
看看關東平原是什么情況。
看看關東平原那條海岸線上有沒有防線,如果有防線,防線級別如何。
他對外界的信息知道太少了。
暗閣。
便是他知曉外界信息的觸手。
當他通過「通天柱」的地圖,得知關東平原也是臨海區域的時候,他就必須得了解清楚這塊區域防線狀況。
他的「江北防線」,只防海。
這是默認只有「海底詭潮」登陸,大陸腹地是安全的情況,但倘若「關東平原」的防線淪陷,那就大批詭潮會從關東平原的海底登陸,一路北上穿過江南來到江北。
江南和江北之間,可沒有什么防線。
這是他不得不考慮的一件事情。
“...”
他沉默著望向掛在倉庫「芥子室」門口的日歷。
「永夜歷」380年,1月3日。
新的一年來了。
說起來,也馬上快到他生日了。
他是4月18的生日。
前世他沒有過生日的習慣,但如今來到這個世界,他突然又記起了這件事情,這個世界沒人過生日,很大一個原因是,是不少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幾號出生的。
你去問瘸猴是幾號出生的。
瘸猴只會滿臉懵逼的呆在原地,鬼知道他幾號出生的,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年齡準不準。
良久后。
他才輕嘆了一口氣,朝倉庫外走去,再次回到城墻上。
坐在城墻上的搖椅上,神情恍惚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為什么。
他覺得今天的天好像有些暗。
不太美麗。
...
“你啊,真是豬腦子?!?/p>
大魚站在凡域食堂內,獨自一人吃著午飯,而在凡域食堂里忙活著的大媽,忍不住從后廚里走出來,擦了擦雙手坐在大魚身旁,有些恨鐵不成鋼道。
“我說大魚,你一個女孩子家家,難道就真要在戰閣一直當副閣主?”
“聽說在第一次雨季的時候,凡域尚未創建之初?!?/p>
“你們一行十個人,只有你一個是女孩子?”
“真是錯過了機會啊!”
“你說你那個時候,要是能取得域主的歡心,你現在豈不是前程一片大好?孤男寡女被困在一個地方,最容易生出感情了?!?/p>
“你想想?!?/p>
“域主至今沒有心儀女子,你說有沒有可能,早就心儀于你,只是等你先開口呢,你總不能讓域主那種身份的人對你先開口吧,要我說,你不如先...”
聲音戛然而止。
一個凡域戰閣成員不知何時站在她身旁,面色不善的盯著她。
“那啥...”
“你們先忙,我去后面擇菜了?!?/p>
大媽急忙起身騰出位置,訕訕的朝后廚走去去。
在大媽走后。
這個戰閣成員才面色恭敬的沉聲:“副閣主,戰閣押送回來了一個從關西平原過來的人,等待你去審訊?!?/p>
“知道了。”
大魚將最后一口飯緩緩送入嘴里后,才起身朝審訊室走去。
留在原地的戰閣成員看了眼大魚背影,又望向大媽背影面色隱隱有些難看。
副閣主太軟了。
一個幫廚的大媽,凡域編外成員,怎敢對凡域副閣主如此講話,雙方地位何止差了一個級別,也就是副閣主平日從不對他人動怒,才讓這個中年婦女敢如此上臉八卦。
他一直不明白,域主為什么要將一個女人,安排在戰閣副閣主的位置。
而且這么軟,很容易讓別人以為他們戰閣的人都很好欺負。
他當然知道副閣主是老元老。
但跟著域主從第一次雨季闖出來的元老,如今都是身居高位,而且也確實都有本事,無論是商閣的王麻子,又或是天倉閣的王奎,以及百谷閣的齊崇,在自己的位置上,都做出了一番成就。
唯獨大魚,不上不下。
是。
他知道大魚是守夜人。
可...
如今的凡域,缺這么一個守夜人嗎?
一個守夜者爆炸威力,再大,能大的過數百門弒神炮齊發嗎?
尤其是守夜人還無法修煉。
如今的凡域「戰閣」武王數量不少,最低的修行者都是八九級的,要不了多久,就能做到人人武王的盛況,這也讓越來越多人對大魚這個副閣主有點不服氣了。
要不是周默一直壓著,議論聲只會更大。
他面色有些難看的大步朝后廚走去,他得讓某個長舌婦長長記性,大魚再軟,也是他們戰閣的副閣主。
一個凡域編外成員,敢在凡域副閣主面前嚼舌根。
這不長長記性。
還真以為他們戰閣好欺負。
...
大魚走進審訊室,望向坐在對面的虎子。
“姓名。”
“虎子?!?/p>
虎子抬頭看了眼大魚,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看的出眼前這個女人沒有任何修為,但通過身旁人的反應,明顯這個女人地位不低。
這一路。
他對江北凡域的印象已經徹底改變了。
在此之前。
他一直以為江北凡域,是個做鹵煮很不錯的勢力。
但實際上——
江北凡域,壓根就是在棲息在江北的龐然巨物,勢力范圍近乎籠罩了江北四地,并且還一直有意克制,否則關西平原不會那么多勢力,都不知道在自己隔壁,已經有個龐然巨物成長了起來。
尤其是那...
范圍極其夸張的清一色5級城墻。
他沒見過任何一個勢力有這么夸張的城墻,你這真的是保護自己的勢力嗎,看起來都有點像是防線了,不知道的以為你要鎮守江北呢。
凡域比他的日月坊強了不知多少倍。
這兩者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
所以他對自己能否活著從凡域出去這件事情,已經不抱多大希望了,他身后的日月坊根本也不可能救得了他。
審訊很快結束。
就問了一些簡單的問題。
姓名、勢力、來江南做什么。
虎子也沒隱瞞,
一五一十全答了,本來就沒什么好隱瞞的,他又沒做特別過分的事情,他就是想帶走那個做鹵煮的人而已。
如果江北只會做鹵煮,那這個就是掘人生意命脈,屬于大仇。
但就凡域這規模。
那個所謂的鹵煮,怕是壓根就是做的玩的,說不定凡域上面的人壓根都不知道凡域還有鹵煮這個特產。
這就不算什么大仇了。
大魚一五一十的做完筆錄后,才起身望向虎子。
“我們聯系到了你背后的日月坊,你們坊主拒絕為你支付贖金,所以你現在可以走了?!?/p>
“帶上你的那批手下,一起走吧?!?/p>
說罷大魚便轉身離開審訊室。
“走?”
虎子楞在原地,面色微微煞白,這是上路的意思嗎,他當然知道坊主肯定不會為他支付贖金,只是他沒想到,凡域這么快就聯系上他主子了。
“走的是意思是,你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了。”
站在一旁的一個戰閣成員,上前解開他身上的束縛,拍了拍他肩膀笑著道:“是活著離開,不是上路的意思?!?/p>
“真的讓我活著離開?”
虎子有些茫然的下意識起身,望向身旁這個他偷襲無果反手一拳給他打趴在地下的戰閣成員:“你們不要我命嗎?”
“你命能值幾個錢。”
“真的可以走?”
“真的?!?/p>
...
直到來到凡城,虎子帶著自己一幫兄弟站在熱鬧的凡城內,這才相信自己真的活著離開凡域了,只是他有些懵,那凡域帶他跑這一趟,究竟是為了什么。
“那啥,兄弟,那我們走了?”
他試探性的望向身旁送他來的戰閣成員。
“走吧?!?/p>
“還有一件事...”
“你還有上事兒了。”這個站在原地的戰閣成員忍不住被氣笑了:“來,你說說你還有什么事兒,是要我們凡域賠你馬車嗎?”
“那不是?!?/p>
虎子有些訕訕道:“其實我當時偷襲你的時候留手了,因為我擔心給你打死,其實...我真要偷襲你,哪怕你是武王,你也打不過我的?!?/p>
“...”
戰閣成員有些無奈的拍了拍虎子肩膀:“知道了,快走吧?!?/p>
“我說真的。”
“高鐵在那邊,直通江南「扶搖城」,你從扶搖城直接就可回關西平原,回你的日月坊去吧?!?/p>
“我不回日月坊了。”
“那你去哪?”
“我想明白了?!?/p>
天氣有些轉涼,虎子吸了吸鼻涕,有些認真道:“你當時讓我好好想想自己的前半生,我真的想了,我發現自己的前半生非常失敗?!?/p>
“沒有任何值得回憶的地方?!?/p>
“我的前半都是在當狗。”
“在主子面前,當條好狗?!?/p>
“在外人面前,當條兇狗?!?/p>
“所以——”
“我不回日月坊了,以后我不當狗了,我要當大鵬,就像我看見「扶搖城」的城門匾一樣,我要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我要做一件,能讓我死前,值得回憶的事情?!?/p>
“我要做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p>
“以前我很怕死?!?/p>
“但現在我最怕的是,死之前沒有一件值得回憶的事情,那樣的人生未免過于失敗和無趣了。”
“...”
戰閣成員有些面色古怪的望向面前的虎子,他初次在城墻上觀察虎子的時候,這家伙還是一個隨地吐痰滿口臟話的混混,看起來就像是二世祖手下的那些瘋狗。
被他砸了一拳后。
砸改性了?
畢竟他觀察虎子的神情,好像也不是在說假話。
“你覺得什么事是值得回憶的?”
“這我還沒想好,我得好好想一想?!?/p>
“去吧?!?/p>
戰閣成員,目送虎子帶著自己兄弟消失在凡城的人群中,面色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一開始以為域主是準備要贖金。
但域主沒要到贖金后,就直接讓放人了。
他也有點摸不懂域主是怎么想的。
不過也是。
他要是知道域主怎么想的,他這個域主該輪他來當。
不過他押送任務是完成了。
得快點再次趕回「扶搖城」。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他低聲默念了一遍這句詩,他以前怎么沒發現扶搖城這個城池名字還有這方面的寓意,不過他很快又咧嘴笑了起來,但確實很應景啊。
當凡域從扶搖城南下開始。
便是九萬里的初始之地!
...
結束了自己工作的大魚,沒回食堂,而是來到凡城的一間茶館內,此時在茶館二樓靠窗邊,坐著一個老頭
見大魚走來。
也沒反應,只是喚來小二,添了一壺熱茶。
她雖看起來正值芳華年齡,但她的實際年齡只有幾歲,在凡域她找不到有共同話題的人,只有一個人可以。
那就是「公羊一族」的公羊一月。
這個江南人盡皆知的公羊一族守夜人。
這些日子。
公羊一族和凡域交往比較密切。
公羊月在雨季結束后,就第一時間來到凡城內了,在凡城等齊月,她已經很久沒見到齊月了,只知道域主吩咐齊月去做一項重要任務,公羊月就在凡城一直等,等齊月歸來。
公羊一月負責陪同。
同為守夜人。
彼此會有磁場吸引,一來二去,雙方也就認識了。
“怎么?”
公羊一月,望向坐下望向窗外陷入沉默的大魚輕笑道:“又陷入茫然了?”
今天大魚并沒有穿凡域長袍,而是換了一身普通長袍,完全看不出來是凡域副閣主的身份,就像是凡城諸多商會中的其中一個。
大魚沒有回答,也沒喝茶,只是坐在那里看著窗邊。
公羊一月抿了一口茶后,才望向窗外輕聲道。
“我是公羊一族的太上長老?!?/p>
“我只啟動過一次。”
“所有人都叫我太上長老,他們尊敬我,將我視為老者,但其實我真實年齡還沒他們孩子大,但你看我現在不也有模有樣嗎,慢慢去學習那些老者的行為習慣,開始不斷改進,讓自己坐好這個位置?!?/p>
“守夜人的命運生來就是悲哀的。”
“不要去思考自己的價值?!?/p>
“凡域少了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有任何影響?!?/p>
“說句不好聽的。”
“王奎如今身居高位,儼然已經有凡域二把手的架勢,但哪怕今日王奎突然死了,不出三日,凡域便會再次恢復往日,不會因為王奎的死,有絲毫影響?!?/p>
他知道大魚為何難過,大魚唯一的價值就是啟動,如今凡域不缺一個啟動的守夜人,她的價值都會被大大減少,如今下面的人不服她,上面的人也沒有什么任務吩咐給她,大魚如今就處于一個人人不搭理的位置,雖然是副閣主之位,表面人人尊敬,但背后如何議論,就只有天知道了。
但...
這不怪大魚。
凡域在微末時期,沒有用到大魚的機會。
在強大起來后,也不需要大魚了。
“你對凡域貢獻過自己價值。”
公羊一月繼續緩緩道:“就像我已經很久沒啟動了,我對公羊一族依舊有價值,我相信就算凡域沒啟動過你,但在微末時期,你也是凡域最大的底牌,很多時候為凡域的行動提供了不少底氣,并對外威懾?!?/p>
“這已經足夠了?!?/p>
“你有點陷入死胡同了。”
“你太想證明你的價值了?!?/p>
“其實人是不需要有價值的。”
“能活著就行?!?/p>
大魚的壽命沒多久了,也就還能活過十四五年。
大魚沒有講話,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那里,良久之后,才起身坐在公羊一月身旁,將腦袋靠在公羊一月的肩膀上,閉上眼睛,仿佛這樣可以輕松不少。
呢喃著。
“我在雨季里,向域主申請過要辭去副閣主之位,域主不允?!?/p>
“他當然不允,你是他的元老,他向你們所有人許諾過,當凡域有朝一日崛起后,都會給你們前途?!?/p>
“可我坐不穩這個位置?!?/p>
“那就換個位置?!?/p>
“比如?”
“比如...「百谷閣」副閣主,我想百谷閣再多一個副閣主也沒什么關系吧,你不是喜歡花嗎,你還可以做你愛做的事情,去「夕陽城」養養花,去種植那些花類的詭植?!?/p>
“可以嗎?”
“你不要老問我,我只是基于朋友關系給你個建議,我說的多了,感覺好像在干涉你們凡域內政一樣,聽起來怪危險的。”
“感覺你像我爺爺一樣,和你說話很安心。”
“...”
公羊一月面色瞬間難看起來,沙啞道:“你是不是忘了我們都是守夜人了,你啟動過兩次,我啟動過一次,我的實際年齡比你大不了幾歲?!?/p>
“但你看起來就像個爺爺。”
“那我明天就再啟動一次?!?/p>
“不要,那樣你就少活很多年了?!?/p>
大魚靠在公羊一月的肩膀上,小聲道:“在雨季里,域主問了每個人的夢想是什么,你有沒有什么夢想啊?!?/p>
“額...有是有,但...有些難以啟齒。”
“我們不是朋友嗎?”
“額...”
公羊一月摸了摸鼻子,有些尷尬道:“這個說起來有些丟人,隨著我的年齡在不斷縮小,我感覺要不了幾年就可以起立了,等起立后,我想做一些大人才能做的事?!?/p>
“所以我想多活幾年,要不一生光啟動了,也沒起立,聽起來就有點失敗?!?/p>
“起立什么?”
“你還小,不知道,以后再跟你說?!?/p>
...
雨季結束后。
前來江南的勢力不僅僅日月坊這一家,在這次雨季前,不少勢力就依稀覺得江北凡域這個勢力有些不對勁了,雖然也沒收到具體信息。
但他們身在關西平原。
江北的一家勢力名字能傳到他們耳里。
這件事情就已經極其詭異了。
但雨季即將降臨,不好出門。
等雨季結束后。
紛紛派人前往江北探測。
這批人幾乎在剛進入江南扶搖城,就被戰閣攔了下來,然后如虎子一樣的流程,押送回凡域,索要贖金,不給,放人。
有的回了自己勢力。
有的離開凡域后,則是當自由人徹底脫離自己本身勢力。
而隨著那些回去的人,將自己在凡域的所見所聞都講出來后,江北凡域這兩個字開始在關西平原各個勢力之間流傳了起來。
幾乎不少勢力。
都知道江北凡域崛起了一個勢力,名為「江北凡域」,實力極其強大。
這其中。
對江北凡域信息了解最大的是,「屠仙圣地」。
在派去江南的所有人中,屠仙圣地派出去的人占了五成,有不少都沒被攔下了,而是悄咪咪的進入了江南,倒不是屠仙圣地實力如此之強,能派出這么多人。
單純因為他們投入的更多。
他們對凡域信息重視度更高。
“...”
屠仙圣地的圣主,此時正默默的坐在茶桌前,望向手下遞來的一份份情報,嘴角不斷瘋狂抽搐。
十幾年前。
他得知「那位」離開無名山,被困于某處,并在無名山內留下了可培育雪蓮花成熟的大陣。
本著無主之物,有緣者居之,天予不取,反受其咎的道理。
他就派人去了。
親自派遣由于凝兒帶隊,潛伏在距離無名山最近的江北城里「江北陳家」,待無名山成熟的第一時間,就立刻摘取。
完美計劃。
他甚至還派出了少秋,那個曾經在「關西平原」創建了弒神殿的家伙,再加上其他一行人。
然而。
就在上次雨季的時候,于凝兒就不斷傳音回來,出了數個狀況,先是江北城雨季提前降臨,又是江北陳家逐出的私生子好像崛起了,等等亂七八糟的一系列消息。
再之后。
于凝兒的命牌碎裂,其余一行人的命牌也已徹底碎裂,至于少秋應該也死了,屠仙圣地沒有少秋的命牌,他就知道這行人是兇多吉少了。
但他也沒管,屠仙圣地派出去的人多了,總有失敗的,死了就死了,也沒再派人去無名山,畢竟拾取無名山雪蓮花的這個任務,在屠仙圣地的評級并不算特別高。
不值得再派人去了。
如果派出去的人又死了呢?
就算第三波人成功了,那用三波人的命換一株雪蓮花也是虧本的買賣。
他都快忘記這個事兒了。
直至...
最近突然聽到凡域的崛起。
江北凡域。
域主陳凡,便是當年「江北陳家」驅逐出去的私生子,這其中的主要功臣是「陳權」,陳權就是于凝兒的孩子,而于凝兒又是他屠仙圣地的人。
“...”
屠仙圣地的圣主坐在茶桌前,開始捋著這其中的邏輯關系,他得判斷凡域和屠仙圣地到底有沒有仇。
陳凡被驅逐出江北陳家,這事兒可不是他授權的。
他根本不知道這個事。
那是陳權的私人行為。
陳權甚至都不是屠仙圣地的人,和屠仙圣地怎么也不搭嘎吧?
應該沒仇吧?
他有點懼怕凡域。
屠仙圣地在關西平原屬于最頂級勢力之一,但他確實有些懼怕凡域,如果凡域是個老牌勢力,那他倒是無所畏懼,大不了碰一碰。
但那凡域耗時一年成長到這種規模,還是在江北那種地方,這其中經歷了什么,那就真的是只有天知道了。
這樣的凡域他就有點怕了。
那鬼知道凡域底蘊里都他媽哪些東西!
被江北陳家驅逐出去的私生子...
雨季提前降臨,陳凡成功在荒原上活了下去,并在雨季尾聲誅殺詭王,創辦凡域。
先滅丹宗少主,再誅丹宗滿門。
親自殺上江北陳家,清理余孽。
啟動絲綢之路,創建凡域高鐵。
這一樁樁事跡怎么聽起來他媽這么像民間話本里的男主角呢?
生下來就是要干大事的一樣!
良久之后。
“呼...”
屠天圣地圣主長松了一口氣,笑了起來,邏輯捋清楚了應該是沒仇,他派出去的那批人根本不是為了針對陳凡去的,就算因為這件事情導致出了點意外,但應該也算不到屠仙圣地頭上吧。
正所謂天高地遠。
其實就算有仇也沒事兒,距離這么遠,那凡域的城墻等級再高,還能把城墻搬到他們屠仙圣地門口不成?
但能沒仇最好沒仇。
敵人嘛。
越少越好。
就在這時——
茶室門被推開,又是一則消息被送到茶桌上。
「凡域暗閣閣主,名為少秋?!?/p>
“...”
他臉上的笑意緩緩僵在原地,少秋竟然沒死,還加入凡域了?
這回是不是就有仇了?
不對!
這也不能算有仇吧!
他是囚禁少秋不錯,但少秋潛入他屠仙圣地,他囚禁一下不過分吧,再有仇,也是少秋和屠仙圣地的仇,不能將凡域拉進來吧?
“這不算,不能算,肯定不能算?!?/p>
他低聲嘀咕著。
坐在一旁全程面無表情的大長老,早已對此習以為常,這就是圣主的辦事風格,他已經習慣了。
...
又過去三日。
雨季結束后。
寒風從江北刮向關西平原,伴隨著這道寒風的還有凡域,幾乎一夜之間,關西平原不少人就已經知道江北崛起了一個神秘的勢力。
名為凡域。
而在屠仙圣地旁邊的凡人城池內。
少秋正帶著暗閣成員,坐在城池內最高一座茶樓的最頂層包廂內,透過窗外望向不遠處的那座山峰,眼里滿是躍躍欲試。
這座山峰上,便是「屠仙圣地」。
山峰不高,也就七八十米。
但也已經很難得了,能在關西這個大平原的地方上,找見這么一個山峰,屬實有些難得。
八年前,他嘗試潛入屠仙圣地,以失敗告終。
如今...
他修為早已突破武王,來到14級,而且手里還有地金打造的專武和夜行衣,他非常想再試一次,能不能潛進去。
可惜這次是身負任務,需要前往關東平原,不能隨意嘗試。
“閣主。”
身旁一個暗閣成員有些小聲道:“這就是曾經囚禁你的屠仙圣地?”
“嗯?!?/p>
少秋輕點了下頭,其余暗閣成員也滿臉好奇的望向那座山峰,這一年內,閣主給他們講了很多曾經在關西平原的輝煌,他們自然也滿是好奇。
就在這時。
茶樓內的說書人,突然竹板一敲。
“今日——”
“我們來講一講關西平原前的一個傳奇人物,名為「少秋」,說起這個名字你們或許有些陌生,但提起「弒神殿」你們絕對不會陌生,八年前一個突然崛起的刺客組織。”
“一手創辦弒神殿的少秋?!?/p>
“那年。”
“此子僅有17歲?!?/p>
“自從...”
茶館內的說書人滔滔不絕的開始口若懸河,而坐在茶樓頂層包廂內的少秋則是輕咳了一下,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望向窗外。
他是真沒想到,都過去這么久了,竟然還有人記得他。
他以前這么出名嗎?
身旁暗閣成員也興奮的湊到包廂門口,側耳傾聽。
“...自從八年前,少秋不自量力企圖闖入屠仙圣地后,弒神殿便當場解散,此后關西平原也再無少秋這一號人物。”
“說不好是心比天高,還是不自量力?!?/p>
“但在八年后?!?/p>
“少秋再一次歸來了,這一次不是以天才刺客的名號歸來,而是以江北凡域暗閣閣主少秋的身份歸來?!?/p>
“談起江北凡域你們可能有些疑惑,且聽我細細道來。”
“自古以來,江北就是貧瘠之地...”
接下來幾乎就沒他的事兒了。
全程都在講凡域。
少秋撇了撇嘴,他還以為是專門講的,敢情他就只是個切口,通過他來帶出凡域,將凡域帶出來后就沒他什么事兒了。
看來域主那邊應該放開限制,準備南下了。
已經開始造勢了。
否則關西平原根本就不會這么多那么多消息,雨季誅殺詭王,九五龍輦滅丹宗,信息知道的倒是挺全乎的。
他速度也得快一點了。
“走了?!?/p>
他放下手中茶杯,走出包廂,朝樓下走去,他的任務是去探查「關東平原」的海岸防線情況。
需要一路南下。
盡可能探查到足夠多的相關信息。
然后在今年雨季前返回凡域進行匯報。
...
伴隨著時間流逝。
關西平原對于凡域的信息也獲取的越來越多了。
其中就包括。
凡域器閣閣主,趙生平,這個曾經被冠以關西鹵主外號的家伙。
“...”
神器宗宗主,望向弟子呈上來的情報,在確定了這個趙生平曾經就是被神器宗逐出去的那個外門長老后,忍不住嗤笑道。
“所以如今風靡關西平原的鹵煮,就是那個家伙鹵出來的?”
“果然啊?!?/p>
“無論去了哪都一樣不務正業?!?/p>
“當初將這等害群之馬,逐出宗門,一點都沒錯?!?/p>
但言語間忍不住夾雜著一絲后悔。
當初他逐出趙生平,主要是因為一個煉器師整日做鹵煮,不務正業,影響宗門名聲,連帶他們宗門的煉器師風評都受到了影響。
主要是...
主要是不知道,那鹵煮賣那么貴,也有人買啊!
那些人跟瘋了一樣。
一份鹵煮賣上千枚詭石,竟然還有人買,甚至還供不應求,早知道能賣這么火,他當時也賣鹵煮了,那點成本能值幾枚詭石啊。
...
又過去了一個月。
少秋一行人,連續奔波數日,終于來到了「鎮詭關」,關西平原和關東平原的分界線,上古戰場時留下來的防線廢墟,不像上古時期的江北防線,被摧毀的干干凈凈。
“屁股蛋都快裂成兩半了?!?/p>
少秋有些嘟囔的從骷髏馬上跳下來,望向前方的「鎮詭關」,過了這里,便是關東平原了。
他有些想念凡域的高鐵了。
倘若凡域的高鐵能通到這里,哪怕關西平原再大,也不用他奔波一個月。
鎮詭關是個防線廢墟。
城墻高度原先不知多少米,此時一眼望去,基本也就兩三米的樣子,已殘破不堪,而大部分區域都受到了重創,已被夷為平地。
在廢墟兩側。
坐著不少小攤小販。
這些小販是在這里交換兩地的特產,帶回去售賣,順便為來往的路人提供休息和食物等,這里也有站點,他看見好多座詭火了。
“走,找個地方歇息下?!?/p>
他牽著骷髏馬大步朝一家廢墟下的站點走去,身后的暗閣成員也急忙一路跟上。
他們此趟出行,沒有舉凡域旗幟,穿的衣服也是便服,看不出他們來自于哪個勢力。
秘密出行。
否則也不用騎乘骷髏馬了。
直接坐飛舟,速度又快,還舒適,就是有點太過于扎眼了。
“來來幾位爺這邊請,俗話說了,過了鎮詭關那便是關東,這里距離關東最近的一座城池還有些距離呢,幾位爺這邊來...”
招待他們的小二頗為熱情。
不得不說一句。
關西平原的站點,普遍比江北的站點熱情,畢竟這邊競爭太激烈了,站點幾乎一家挨著一家,不去你家就去旁邊那一家,這種情況下,站點內的人普遍比較熱情。
站點提供的服務基本都大同小異。
這個時候就得在服務態度上做差異化了。
“三斤牛肉,三斤白燒,好嘞!”
小二將少秋幾人引進客棧,又擠眉弄眼道:“那個幾位爺,要玩點啥,找點樂子不?”
“...”
少秋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這里的人確實服務不一樣,一個臨時歇腳的地兒還和青樓搶上生意了:“你們要玩嗎,給你們找兩個,你看看你們喜歡年輕的還是年齡大的?”
“額,這位爺,你誤會了,我們這里沒有那些,不是那種玩法?!?/p>
“那是什么玩法?!?/p>
“幾位爺,你們隨我到后院來?!?/p>
“走,去看看?!?/p>
...
很快——
一行人在小二的領路下來到后院,很快,一陣陣嘈雜聲便傳來,這個后院很大,和其他客棧的后院都連在一起,這些客棧的后院竟是連在一起的。
臺上是一個八角籠。
近百個人圍在臺下打氣助威。
籠內兩頭詭物正在不斷齜牙咧嘴的向對方發出恐嚇,兩頭詭物身上已滿是鮮血,傷痕累累,顯然已經處于瀕死狀態。
“幾位爺,這叫詭斗?!?/p>
“你們可以在開始前,押注,認為哪頭詭物會贏。”
小二在旁邊開口介紹道。
而少秋已經徹底懵逼在了原地,抬頭望向頭頂那懸空的太陽,這也不是黃昏啊,籠內的也不是偽人詭,域主讓他來看關東平原戰況如何。
現在看起來,關東平原頻頻告捷啊,詭物都抓來角斗了,就這架勢,已經馬上要反攻了吧?
“永夜尚未降臨?!?/p>
“你們這詭物...是什么情況?”
他徹底懵了。
他以前雖是關西平原的人,但關西平原極大,他也從未來過這一片,他這輩子還真就從沒見過這一幕。
“嘿嘿...”
小二有些得意的笑了起來:“全天下獨一份,整個永夜大陸你找不到第二個有詭斗的地方,我們這里不少客人,可都是從大老遠專門趕來的。”
“怎么樣?”
“稀奇吧?!?/p>
“要不來一手,我可以給你們找個桌子,讓人將肉和酒送來,你們邊吃邊看。”
少秋沒有講話。
只是默默從懷里掏出一個本子。
「永夜歷380年2月初,我在鎮詭關的一家客棧內,看見了詭斗,永夜尚未降臨?!?/p>
這都是他回去要匯報的東西。
外面的世界太亂了。
...
ps:才發現老板「空靈」送上了一個盟主,感謝支持,嗚嗚,明日會有加更,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