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中土之后,季覺看誰都是好人。
偉大創造和寰宇重工是好人,塔城是好人,復國陣線是好人,帝國是好人,就連狗操的聯邦都算好人了!
連林中之國里都是好人多啊,大家一聽說外地朋友有需求,排著隊就往槍口上送!
眼看著此情此景,季覺忍不住輕哼了起來。
半點都不帶可惜的。
薅聯邦的錢清自己的庫存,心疼什么?
甚至回頭還能再拿這個賬單再去找軍部報銷,走的還是太一之環供應軍方采購的渠道,而且合同上標的都是加急單,起碼上漲百分之五十。
今天全場消費,都有范昀老……公子買單。
這不猛猛花還等什么?!
季覺只恨射速不夠快,子彈不夠多,效率不夠高。
德拉梅里安這種窮逼外地狼沒見過世面,數數都數不明白,可季覺的腦子還清醒著呢,這幾分鐘消耗的煉金子彈不是一億八,而是保底十八億!
而且,就這還是看在你大批量采購給了面子,打了折,還給你買五贈一的。
回頭賬單算清楚之后,拋掉協會的擔保、抽成和居間費,季覺起碼能拿到純利的五分之三!
到時候等錢到賬之后,福報園區的園區就可以再擴一擴,福報也可以更多!原本受限于資金和靈質供應的蠅王也可以再提升一波,給老樓再加一加擔子……
多好!
此刻,機炮轟鳴、狂風血雨、骨肉橫飛的慘烈場景之中,季覺掰著手指頭算著坐火箭一般的上升的盈利金額,嘴角就已經快要壓不住了。
軍火販子的快樂,就是這么樸實無華且簡單。
甚至比其他的快樂還要更快樂!
不對——
季覺猛然驚覺,瞪大了眼睛。
浪費了!
光顧著算賬了,這么多畸變種的生命和血肉,殘存靈質和尸骸,壓根就還沒來及的回收!
【伊西……】
靈質通訊里,季覺話還沒說完,就傳來了冷淡的回應:【已經在回收了,先生,您最好讓射速放慢一點,不要讓廢物死的太遠。】
此刻,暴雨之中的泥濘路面之上,一縷縷水銀的微光無聲的蔓延,在九地之下無聲的生根發芽,細長的根須糾纏在奄奄一息的畸變怪物之上,毫不留情的將最后一絲生命和靈質盡數抽盡,純化,封存在結晶之中。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更何況十萬條蚊子腿加在一起呢?
就算是性質駁雜不堪大用,但下腳料也有下腳料的用法,不磕磣。
【呼!】
季覺頓時眉開眼笑,贊許道:【還是你最好啊!】
伊西絲沒有回答,只是瞥了一眼監控中,季覺那一只還不自覺的放在安凝頭上薅來薅去的手。
她說,【呵呵】
轟!!!
地動山搖的巨響中,一塊憑空浮現的巨石在煉金子彈的掃射中,瞬間粉碎成塵。
“德拉梅里安,我超你……”
凄厲的慘叫聲從飛濺的血霧中迸發。
就在那一只只畸變怪物之中,混在其中的一個人影驟然被識別而出,引發了火控系統的警報之后,瞬間鎖定集火。
不知道多少子彈首尾相銜,在幽暗之中化為了一條筆直的灼光之鏈,鎖定了那個狼狽的身影,摧枯拉朽的撕裂一切防御。
在這每秒上千發的恐怖的火力之下,荒墟的孽化者慘叫出聲,滿地亂爬。
疊甲再快也沒用了,防御再高也頂不住如此高頻率的針對。
哪怕是貨真價實的鐵石之軀也要在銼刀一般的瘋狂攻勢之中被磨成石粉。
越來越高亢和尖銳的哀嚎擴散開來。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個殘缺的身影落在泥漿之中,又在子彈的沖擊之下好像皮球一般的飛起。
生死關頭之下,他無止境的強化著自身的防御和硬度,可化為黑鉆的皮膚在瞬間就被鑿穿。
他絕望的伸出手臂,想要使用不動如山一類的賜福,轉移分擔傷害,卻絲毫沒用。
在童山的圈境之中,怎么可能給他這種機會?
短短的不到幾個彈指,就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就被字面意義上的,挫骨揚灰,連超過拇指大小的碎片都沒有留下來!
只有季覺,無聲一嘆。
不是悲天憫人,是感覺多少有點浪費……但也沒辦法,就當有所取舍吧。
而就在荒墟孽化者被集火的短短這不到幾秒鐘的時間,混雜在畸變怪物之中的孽化者們,已經隨著涌動的怪物們,闖入了車隊的周圍。
再不掩飾自己的行蹤。
疾馳而至!
就這樣,突破了最后的有效距離!
就在白邦狼群全力以赴的突進之中,原本離譜的速度更進一步的加速,快的不可思議,在數十米的距離之內,甚至能夠擦著彈鏈躲避火力和傷害。
渾身血紅色的毛發生長而出,化為走獸,陰影,甚至是蝙蝠群,聚散無形,闖入了環繞在一起呈防衛姿態的車隊之中。
嘯聲之中,一個個疾馳的黑影就已經近在咫尺。
明明是各自為戰,可卻已經在本能之下,劃分好了自己所負責的區域和職責。
簡直就好像幻覺一樣。
季覺居然在狼群之中看到了……‘同心協力’一般的景象?!
它們甚至沒有第一時間理會安全局的反擊。
卡車的陰影蠕動著,就有一只血狼憑空出現在了機炮的后面,利爪橫掃,輕而易舉的將‘最大的威脅’攔腰斬斷。
再緊接著,諸多畸變的怪物里,未曾露頭的德拉梅里安咧嘴,張口,吐出了一縷血色,血色游蕩在空氣之中,迅速膨脹,化為了無孔不入的血霧。
血霧之中,香格里拉的巨樹幻影越發清晰,就好像近在咫尺一般,那是來自林中之國的侵蝕驟然擴散開來,肆虐在童山的圈境,逼迫著他同這一份來自狼孽的力量糾纏作戰,無暇分身。
混戰就此開始。
季覺無聲一嘆。
拖延了這么久,到底是被這群畜生找到了接近戰的機會。
不過,作為工匠,他躺著什么都不管都沒有人可以指摘,更何況,這一波團隊貢獻已經幾乎拉滿,能做的也算都做了。
把對面削到這種程度,倘若先遣隊還打不過的,那也別領安全局的工資了,領撫恤金吧,至少那個還干脆一點!
“加雷德利,配合我!”
德拉梅里安的聲音忽然從最強的血狼的耳邊響起:“隊伍里,絕對有一個工匠,先去解決掉他,不然的話……”
轟!
宛如巨人一般的狼化身影撕碎了眼前的卡車,隨手撈起了一塊彈頭的殘片,微微細嗅,猩紅的眼眸已經落向了車隊里毫不起眼的那一輛裝甲車。
還想要裝死?
加雷德利咧嘴,狼的感知之中,一切都變得如此分明——同樣的靈質波動和感應,就在那里!
僅僅只是一念,所有狼的視覺之中,就多出了一道血紅色的標記,落在了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裝甲車之上。
瞬間,嘯聲四起。
殘存的畸變怪物們頓時在狼的指揮之下,頓時蜂擁而上,密密麻麻的趴在裝甲車,鋒銳的口器和利爪撕扯著裝甲板,要將整個裝甲車都撕扯成碎片。
只看到車頂上殘存的武器在徒勞的開火,卻毫無作用,整個車劇烈的搖晃著,冒出電火花和濃煙。
加雷德利無聲的咧嘴,魁梧龐大的血狼仿佛軟體動物一般,迅速收縮,彈指間就小的不可思議,緊接著,彈射而出,譬如電光。
半空之中,化為幽影纏繞血光的利爪,就已經向著整個裝甲車最薄弱的窗戶斬下,幾乎能夠看得到,車窗之后,工匠驚恐的神……
等等!
他為什么一點都不驚恐?
“……簡直是在搞笑。”
季覺毫無興趣的收回視線,端起了茶杯。
而就在那一瞬間,加雷德利看到了,匍匐在地上的裝甲車,向著自己,伸出了‘手掌’……脫落的裝甲板之下,一只早已經等待了不知道多久的巨手在機械的起落變化之中構建成型,一把就牢住了他伸出的爪子,攥緊了。
令人頭皮發麻的尖銳摩擦聲里,夾雜著骨骼破碎的悶響。
狼的爪牙甚至沒有在巨手之上留下任何劃痕,就連點漆膜都沒有能夠刮下來,就已經被捏成了粉碎。
再緊接著,加雷德利就看到了,裝甲車的進氣格柵從正中向著兩側裂開,仿佛血盆大口一般,緩緩張開。
輕描淡寫的,將送上門來的小零嘴兒,塞進了‘嘴’里。
合攏。
嘎嘣!嘎嘣!嘎嘣!
隨著車頭的開闔起落,詭異的清脆聲音擴散開來,只有一縷血沫從嘴角溢出,緩緩滑落。
巨口之中的最后凄厲慘叫,怨毒呼喊。
“德拉——”
只可惜的是,時間太短。
他已經來不及罵完。
就算德拉梅里安聽得見,也絲毫不會在乎。
這種批量轉化成的狼,本身就是下腳料殘次品,除了湊數送死,根本一點作用都指望不上,偏偏一個個的膨脹的要死,目無余子,但凡稍微警醒一些,都不至于淪落到這種程度。
不過,加雷德利到底是出色的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吸引到了足夠的注意。
給德拉梅里安創造出了至關重要的機會。
那一瞬間,凄厲的慘叫聲里,心中之狼成功的捕捉到了機會,陰影一般的身軀越發的稀薄,暴起。
彈指間,穿透了一切防御,突入了童山所在的車廂之中!
就在這個圈境正在和林中之國僵持的節骨眼之上,覺察到心中之狼的存在時,對方已然近在咫尺!
三步之內,狼與天元。
在這至關重要的一瞬,勝負簡直已經注定!
甚至,就在看到對方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肉眼無從捕捉狼之變化。
當童山覺察到心中之狼的存在時,德拉梅里安就已經突入到了他的面前,右手展開的五指之間,一寸漆黑的骨刃淺淺的從血肉之中突破而出,顯現鋒芒。
這才是和所謂的速度、變化、潛伏和突襲比起來,真真正正的殺招。
臨行之前,由那位心中狼所賜予下屬的犒賞。
一旦被激活,就將迅速凋零消逝,無法保存,更難以掌控。
可就在這凋零之前的剎那之中,觸之者死!
死?
莫名的錯愕和茫然里,德拉梅里安終于看到了,童山的眼神。
毫無任何的反應,冷漠又輕蔑。
就好像……
看著一個死人?
最后那一瞬間,在那一雙漆黑眼瞳的倒映之中,他總算看到了,自己的空洞笑臉,乃至,不知何時,早已經貫入他喉嚨的一線余暉……
飛光?
——飛光!
恍悟的瞬間,德拉梅里安絕望的瞪大了眼睛,本能的想要嘶吼,咆哮,控訴,質問。
無法理解,為什么特么的安全局的隊伍里,會藏著一個獵指飛光?!
只可惜,已經沒有了時間。
也注定無人回應。
咔——
漆黑骨刃,崩裂縫隙。
連帶著德拉梅里安一起,化為了飛灰。
再也不見。
先是白邦狼群里帶隊的加雷德利,然后是德拉梅里安這一頭老狼,隨著狼群之中最強的兩個帶隊者幾乎腳跟腳的上路,嗅到死亡氣息的狼群立刻就混亂了起來,失去統合,甚至出現了逃脫的現象。
就連,天穹之上一直糾纏不休的暴雨,也感覺到不對勁。
想要逃離。
可惜,已經晚了……
如今不是他是不是可以逃,而是童山愿意不愿意松手!
災害防治書的圈境糾葛之下,不斷暴動的活水之災已經被徹底桎梏在了這里,徒勞掙扎。
雷鳴里,雨水越來越稀疏,可遠方,藏身暗中的朽風孽化者,汗卻越來越密。
納賈拉的臉色慘白。
他停不下來了。
請神容易送神難,憑借著朽風的秘傳,將天災牽引到這里,借助天災的力量,從來都無往不利,又何曾遇到過這樣的克星敵手呢?
太多的投入和太久的時間了,他的靈魂也和暴雨糾纏在一處,無法分割,三方糾纏之下,宛如一團亂麻。
可活水之災在失血之中,奈何不了童山,難道奈何不了它么?
哪怕僅僅是磅礴恢宏天災之中所分裂出的一部分,可這一份裂片,就足以在一次次暴動里,徹底將他嘬成空殼。
哀嚎不斷。
直到最后一絲靈魂和生命,也被活水盡數溶解。
暴雨之中,無數活水匯聚在一處,轟然爆發!
強行突破了災害防治書的桎梏,一縷水汽舞動著,正要隨風而去……才終于發現,高懸在天空之上,等待了不知道多久的湛盧靈精。
等腫脹成球型閃電的靈精晃晃悠悠的回歸雷池的時候,季覺也感覺自己被撐吐了。
天元結賬還要等賬期,白鹿結賬那是一秒都不耽擱,而狼的速度,只會更快,更何況是渴望再一次催化出第三只邪物的節骨眼上?
一場斗爭才剛剛結束,林中之國的反饋就已經來了!
或許對于臭外地的,三瓜倆棗應付應付得了,但對自己狼,它是真的大方啊。
幻象一般的感知和共鳴之中,季覺聽見了意識最深處回蕩的嘯聲,源源不斷的血光如同瀑布一樣,從靈魂之中憑空涌現,又被孽魔化身瞬間鯨吞。
漆黑的【孔】就好像無底洞一般,來者不拒。
轉瞬間足夠硬灌出好幾只轉化之狼的資糧,就已經被荊棘所盡數吞盡,無聲的生長了半寸,越發的晶瑩剔透。
緊接著,迅速拔升的是季覺的感知。
明明什么都沒有做,可在略微專注的瞬間,就連時間好像變慢了許多,大腦在飛速運轉,甚至無需超凡視界的輔助,就進入了主觀時緩的狀態。
而這,也不過是區區的附帶效果而已。
在這仿佛瞬間減緩的感知之中,他的視覺,聽覺,嗅覺開始了進一步的增長,環境中的一切變化都歷歷在目,所有細節都纖毫畢現。槍炮的轟鳴聲里,他甚至可以從遠方錯落的哀嚎里分辨出細碎的腳步和粗重的呼吸。
近在咫尺的,安凝的心跳聲,細微又低沉,像是潮水起落那樣,悄無聲息。洗發水和沐浴露的味道殘存在空氣之中,縈繞在鼻尖,如此清晰。
還有無以言喻的香甜氣息……
永遠洋溢著活力和喜悅的臉頰之下,修長的脖頸,細碎跳動的脈搏,無聲流轉的甘美血氣,近在咫尺。
季覺僵硬一瞬。
覺察到這一點的瞬間,所感受到的,便是發自肺腑的饑渴和貪婪,不由自主的想要伸出手,粗暴的將那一片毫無防備的血肉撕碎,暢快饕餮,放肆鯨吞。
啪!
那一瞬間,碎裂的聲音從靈魂之中響起,純鈞震怒。
純光之中的靈質之刃一閃而逝,向著血光斬落,陡然間,將一切不屬于季覺的妄念和欲求盡數碾碎,消散!
狗操的謝赫里!
瞬息的變化里,季覺眼神不由得陰沉。
狼的潛移默化,實在恐怖。
明明林中之國的侵蝕已經被盡數抹除,可他的視線居然還是忍不住的想要看向那一片裸露在外的白皙側頸。
甚至還忍不住想要湊近……
“怎么了?季覺哥。”
正在玩手機的安凝好奇的抬起頭來。
“不,沒什么。”
季覺想了一下,點頭,由衷一嘆,“就是忽然感覺,狼這種東西,真是害人不淺啊!”
“啊。”
安凝越發疑惑。
可惜,沒有等到回答。
季覺已經走向了一片狼藉的戰場。
留下她一個人在原地。
歪著頭。
狼?
“哼哼……”
她抬起手指,挽起了鬢邊的頭發,然后,順帶著再將領子往下再壓了一點。
再忍不住,得意一笑。
雙手叉腰。
可狼不會一直盯著人家的脖子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