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憑三哥做主便是。”
辰孤道。
他明白了，封獨這次叫上自己的意思了。
“你們辰家的人，我不方便處置。再說你們辰家年輕一輩，也就只剩下一個辰贇了。”
封獨隨即詭異的笑了笑，道：“或者應該叫他辰胤。”
辰孤頓時老臉通紅。
“若是殺了，就等于把你辰家嫡脈除根了。”
封獨道：“殺了那出手的幾個人，辰贇我就不動了。”
辰孤感覺不妙，咳嗽一聲，正要說話，只聽封獨說道：“但畢竟是你們家欠了債，不殺辰贇我心里卻又過不去。而我不殺他是因為你……”
“這樣吧，我給你兩個耳光，你就別療傷了。”
封獨道。
辰孤愣住：“三哥，你盡管殺，我沒意見的。”
“還是打耳光吧。”
“我真沒意見！要不我親自殺吧！”
“還是打耳光吧。”
封獨道：“閉嘴！”
辰孤：“……”
只感覺自己腦袋和肚子都要爆炸了：跟我啥關系啊？
一萬年之后的子孫干了事兒，我這老祖宗要捱兩個耳光？
但封獨擺出來一副‘我不管，就這么辦’的架勢。
辰孤有苦說不出。
果然，到了辰家，聚齊了人之后，辰贇全程只是被動的旁觀，所有對封二出手的人，全都被清除。
然后，到了沒人的地方，兩個狠狠的耳光，貼在了辰孤臉上。
“不準療傷恢復！”
封獨異常霸道的命令。
辰孤：“……”
在走出辰家的時候，封獨已經恢復了平靜，看著辰孤高高腫起來的臉上的清晰的手指印，封獨沉思著問道：“老七，你有沒有感覺很奇怪？”
“奇怪什么？”辰孤腫著臉翻白眼，沒好氣的道。你剛打完了我，就又要和我商量問題了？
“看今天封家和辰家兩家的集會。”
封獨沉吟著問道：“封家多少人？辰家多少人？”
辰孤臉色變了。
“辰家人也很多，濟濟一堂。但是，總人數卻比封家少了三分之一還要多！但咱們兩家卻是差不多的家族。”
封獨淡淡道：“你家空墳的質量……比別家要高啊。”
辰孤臉色刷的一聲變得慘白。
這次說的不是數量多的問題。
而是質量。
辰家大本營的血脈問題。
能夠被集結而來參加訓斥的這些人，都是辰家一代一代的嫡系血脈！卻要比封家少了三分之一。
自己家族什么樣子，辰孤還是知道的。
從成立九大家族以來，辰家畢家封家，就一直是人口最多的三家。
但如今……
所以封獨所說的‘空墳的質量’這五個字，當頭在辰孤頭上敲了一棒子。
“快要開始了。”
辰孤森森的說道：“三哥，這一波，咱們每個人，面對的都是自己的子孫！多或者少……看各自運氣吧。不管多還是少，咱們能創造他們出來，也能將他們再摁回地獄里面去。”
封獨負手前行，淡淡道：“我已經好久沒有主動出手了。這一波……我會主動出手，帶隊。所見者，一個，都不會留下。無論是誰。”
“我也是。”
辰孤深吸一口氣，眼睛里閃著前所未有的暴虐。
……
神京一片平靜。
封家辰家的事情，被封獨下了封口令！誰敢往外傳？！
膽大包天如寧在非，也只是敢給自己上司夜魔暗示了一句。
但不得不說，能做到寧在非這一步，已經是冒了大險！
而在這件事后，封云再次執行查賬任務的時候，終于還是忍不住心頭的火氣，對封暖那邊開始雞蛋里挑骨頭，發了火！
若不是你封暖從小挑唆，怎會如此？
對此封暖也只好白白受著。
還要拜托眾人不要往外傳。
在對夜魔發完消息之后，封云一直在考慮一件事：自始至終，所有的消息，包括動機，內幕，到最終的落幕。
都可以理解！
封云更清楚自己老祖對封一等人的感情。
當然現在的疑惑就在于，封獨是從何處得知的這個消息？
封云只想到了一個人：一直沒有露面的封一。
如此，一切都說得通了。
但是，其中還有一個最最反常的地方：星芒！
封星的手下，已經供出了星芒。
但是封獨一句話沒說話。
更沒說對這個星芒如何處置，就這么輕輕放過了。
在別人眼中或許是封獨感覺星芒無關緊要，看了星芒與封星的聊天之后更是沒發現什么，所以沒理會。
但是封云捫心自問，如果自己是老祖，在這種時候，會不會停手？
留著星芒連調查的話都不說一句？
那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的！
老祖既然選擇在這里停手，那就一定有原因。而這個原因，一定就出在‘星芒’這兩個字上。
那么星芒到底是有什么特別之處？
可以讓老祖閉口？
放棄追究？
封云皺著眉心里想著：“星芒如何接觸到了老祖？老祖怎么知道的星芒？星芒需要什么地位才能讓老祖做出這樣的選擇？那星芒的地位是哪里來的？”
“憑什么？”
他心里在想著這一切問題。
到了封月房中。
封雪正在這里，坐在封月床前關切的看著。
封月已經可以張口說話了，只是還有些虛弱。
“大哥。”
“躺著吧。”
封云也找個錦墩坐了下來。
三兄妹坐在一起，半晌都是誰也沒說話。
因為，不知道說什么。
連相互看一眼的眼神里，也都充滿了深淺不一的茫然。
良久。
在凝滯的氣氛中，封云才道：“事情都過去了。以后，就當沒有過……就當沒有過他倆。”
“嗯。”封月答應一聲，還帶著哽咽。
“那個誰……還在，在靈蛇教……就是那個佘無神。”封雪低聲道。
“這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封云眼眸中光芒一閃。
“封雪，今天沒嚇到你吧？”封云關心問道。
封雪到現在的臉色都是慘白的。
“沒……就是有點……有點突然。”
封雪無神的眸子：“有點茫然，有點累。”
“理解。”
封云嘆口氣：“在家休息休息，就去找小寒和云煙吧……到那邊，你能好受些。但這件事兒，老祖下了封口令，就……不要說了。”
“好的。”
封雪低垂了睫毛。
正如她自己所說，在這件事上她最多的是震驚與茫然。悲傷等情緒……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升起來。現在腦子里亂成一團。
封月躺在床上，虛弱道：“大哥，姐，我還是沒明白……他怎么對我下手……我，我……他為啥對我下手？”
為啥下手，封星自己都已經說的明明白白。
但是作為最小的封月，卻是到現在都無法接受，委屈的死去活來，甚至蓋過了對死亡的恐懼，流著淚說道：“我哪對不住他了？嗚嗚……”
竟然委屈的哭起來。
“……”
封云都感覺身心俱疲，甚至不想說話。
良久，才沉沉道：“權勢害人……野心害人……哎……”
說完這幾個字，封云疲倦的不想說話。
叮囑了幾句封雪之后，封云就腳步如有萬斤重的離開了。
迫不及待的回到自己家里，在辰雪小心伺候下，躺在了床上，將被子連頭臉也蒙住，只感覺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辰雪在旁邊伺候著，只隱隱約約聽到封云說了一句話。
“……封家的事情應該是到這里就結束了……”
這句話里，有如釋重負，有祈禱，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酸心寒。
辰雪竟然忍不住的感覺心中一疼。
是啊，這段時間里發生的事情太多，也太密集了。
明日天亮。
封云將一切壓在心里，照常去工作，當然，第一件事就是逮住封暖狂罵了一頓。
然后按住心思，有條不紊的開始處理日常工作。歸攏賬目，一批批殺人。
等待著雁南的命令。
當天晚上。
雁南等人分兵九處。
九大副總教主，一起出動，一個人負責一處！
唯我正教所有巔峰高手集體出動。
一舉拿下九大山莊地底密地！
這一晚上的戰斗，讓方圓數千里都在的大地都在瘋狂顫抖！
在白驚的布置之下，每一個地下密窟所有的出口，都被瞬間堵死。
三路殺進去。
這一戰之后，唯我正教的目的也就無所遁形，必然會傳出去。
雁南動用了所有力量，無數高手，甚至包含數萬死士，布置了九大殺局！
“抓活的更好，死的也行！”
神鼬教九大隱藏在九大家族之內的密窟，被一瞬間毀滅！
這樣的密窟自然不是只有九個，但是這九個就是最大的九個！
集中兵力攻這九處，其他的就算得到消息跑了，也無所謂。
拿下九處之后，一停不停，立即搜尋其他的密窟。
果然，就在這么短的時間里，已經有絕大部分走的無影無蹤。
但還是又拿下兩處沒來得及逃走的或者心存僥幸的。
在這里的人，都是那種還是唯我正教的，并未完全轉變成神鼬教人的，但是，仔細辨認過去，一個個都是無一例外：九大家族空墳中人。
“畢家兩窟，辰家四窟，吳家一窟，雄家一窟，封家一窟，御家一窟，項家一窟。”
“雁家沒有，白家沒有。”
雁南宣布這個結果。
兄弟們震驚莫名：“雁家沒有乃是在情理之中，但是白家憑什么沒有？”
不管你多么不解，白家沒有就是沒有！
而且，白家沒有密窟這等事，在白驚臉上眼神中，也看不出半點喜悅的表情。
似乎很平常，與我無關。
“憑什么！白家憑什么沒有……”
雄疆嚷嚷著，但一回頭看到白驚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突然愣了愣。喃喃道：“看到八哥，我感覺白家沒有密窟……這事兒其實挺正常。”
眾兄弟哈哈大笑。
“不過畢家和辰家這次真是……尤其是辰家，獨占鰲頭啊。這巨大的數量優勢，讓別人家想追都沒得追。”
白驚嘆口氣：“七哥，你這兩耳光子挨得不冤。”
辰孤腫著臉：“你能不說話嗎？”
畢長虹反而放松了，甚至有點驕傲：“我家才倆……”
“抓緊時間開始審訊吧。”
雁南無語的截斷這幫老家伙們的討論，怒道：“抓的是你們自己的子孫啊！你們居然一點都不愧疚的嗎？竟然在這里吹牛聊天起來了？一個個的這么歡樂，這特么是很光榮的事情嗎？”
眾人一起：“氣憤有什么用？他們都干完了……”
雁南：“……”
雁南完全不了解這幫家伙的心情了。
其實站在雁南的立場上的確是難以了解：因為自始至終他雁家啥事兒都沒出過。
所以他根本不明白這幫老家伙為什么突然間這么大徹大悟立地成佛了。
因為……這段時間里出的所有的事情，都是顛覆性的，丟人丟到家的那種！但是……一來，又不是我自己家丟人！
大家一起丟，怕什么？我憑什么憤怒愧疚？
當然第二點是最主要的：特么這段時間里出的這種事，實在是太頻繁了！
今天丟臉，暴跳如雷。
明天丟臉，大動肝火。
后天丟臉，憤怒不已。
大后天丟臉：咦，你也丟啊……哈哈哈…那沒事了。
大家都習慣了！
媽的，子子孫孫不給闖點禍鬧點丑聞出來……那還叫子孫嘛？
“不就是殺個人嗎？子孫難道不是人嗎？再說了，他們都已經名義上是在墳墓里了，再將他們送回去就好了嘛。”
畢長虹說的很有道理，引起來眾位兄弟的同感。
“丟臉嘛……這張臉早就丟完了，哪里還有臉可丟？”
畢長虹第二句話讓眾兄弟奉為圭臬。
“又不是第一次丟人了，難道每次都要死要活的？”
畢長虹第三句話讓雁南將他揍了一頓。
“就你屁話多！”
然后分派任務。
“白驚率領魅魔陰魔去黑松莊園那個窟，負責審訊，務必要問出來，三千年前的截殺案件。”
“是。”
“畢長虹你去……”
雁南安排完畢。
除了白驚，大家都嗖的一聲跑了。
因為……雖然在雁南面前說著不怕丟人啥的，但是……就算是再丟過多少次，臉上也是火辣辣的。
但……跑出去再羞也不遲。
包括封獨在內也是這種想法。
“真是按下葫蘆起來瓢……”封獨對于自己這次回來感覺到了無限的后悔。
因為，若是不回來，這些丟臉的事兒都不知道。
但是……封二的仇還必須要討。
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正如封獨自己所說：別的事情都可以不辦，但這事兒，要辦。
他能忍到終極養蠱之后，忍到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的時候才出手，已經是很難得了。
在封獨心里，從來就沒有過‘封家子弟就不能殺’這樣的念頭。
但是一個丟人事跟著一個丟人事的出，封獨現在也是七竅生煙，哪有面上表現的‘我不生氣’那樣真正的淡然？
人都走了。
白驚道：“把我留下干啥？”
“兩個任務，一個是神鼬教，一個是孫無天等人被截殺。”
雁南道：“我最近想了許久，邪劍應該是被連累死的……沒他什么事。但是孫無天的恨天刀，陰魔的陰煞氣，魅魔的天魅力，毒魔的毒……對于神鼬教的功法來說，都有一種類似的破解力。”
“甚至孫無天……也不過是適逢其會。其實他們真正要除掉的是血魔毒魔陰魔魅魔……”
雁南道：“但是這種破解力在何方，具體功效，對什么地方有威脅……這點要這著落在你身上問出來。若是能屬實，咱們應該可以整理出來一套打擊神鼬教的辦法。”
白驚道：“……你這么一說我倒是感覺有可能。會不會是他們聯合后？”
雁南：“他們聯合過嗎？”
“……”白驚無言。
“沒聯合出手過神鼬教怎么能知道威能？”
雁南問道。
白驚：“我記得反正是沒有聯合過，反正我沒見過。你問問魅魔。”
雁南于是立即通訊玉問魅魔：“你曾經與陰魔毒魔血魔等聯合出手過嗎？”
那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沉默了好一會才道：“你容我倆回憶一下。”
又是片刻后，魅魔回消息：“老陰說曾經有過，我們三個聯手，還有血魔。但是時間很久遠了，貌似那次是出征萬毒教……記憶極其模糊，記得帶隊的乃是辰家的老大。”
“辰西風？”
雁南心頭一跳。
“……應該……是吧。”魅魔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你倆抓緊時間回憶回憶，這很重要！”
雁南嘆口氣，對白驚道：“陰魔魅魔血魔聯手出手過……哎，當時帶隊的是辰西風，嗯，就是董西天。”
“血魔……現在死的渣都不剩了，就算有用，到哪找去？”
白驚翻著白眼。
“夜魔啊……”
雁南道：“你咋忘了你寶貝疙瘩？”
白驚咳嗽一聲：“我是怕他們將夜魔當做了炮灰，這貨現在的修為進入這等層次的戰斗里面，那不就是一坨屎一樣的……”
“……”
雁南非常不滿白驚的說話。
什么叫做一坨屎一樣的？那是我孫女婿！
“你去干活吧。”
雁南下了逐客令。
白驚嗖的一聲走了。他知道已經提醒到位。
到了危險時刻，陰魔和魅魔當然不至于互相出賣，甚至還會豁命彼此相救。但是加上一個夜魔……在危急時刻被他們推出來擋刀卻是根本不會手軟的。
唯我正教這些老魔頭的行事風格白驚豈能不熟悉？
在雁南一說‘陰魔魅魔血魔曾經聯手’的時候他就想到了夜魔，怎么可能想不到？現在唯一一個具備血煙手的就是夜魔？
但他說啥也不說，非讓雁南自己說。雁南說了后自己再反對。
那雁南心里就有數了。
人都走沒了。
這一波為了這件事，雁南連鎮守教主大殿的都派出去三分之二，總部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教派實力也沒損失多少……”
雁南想通了這件事：“這些人都是早就死亡被埋進墳墓的……跟教派實力沒關系。所以殺了也就殺了……”
“但是這特么也忒多了……”
雁南嘆口氣。
“讓三逼帶人干這事兒吧，我不插手了。幸虧他這時候回來了，要不然還真能把我忙夠嗆……”
隨后命令：“將守護者那邊我今天沒來得及看的材料拿過來。”
然后面前就被擺了一堆。
雁南一樁樁看過去。
“守護者總部坎坷城突然滿山冒出來草木嫩芽？滿山都綠了？”
雁南看了看外面灰蒙蒙的天：“這又快要到秋天了，不管什么都冒出來嫩芽？”
雁南停了停。
然后想到了什么，開始看唯我正教這邊的情報，其中有一封極其不重要的。
“南部山區的草木春天一樣冒出來嫩芽……大地都綠了。”
雁南將兩封情報放在一起：“咦？”
“這……其中有什么說頭？”
雁南皺緊眉頭。
其他的都是守護者總部開大會的事兒，乏善可陳，也沒什么重要的東西。
然后是一封關于方屠的。
“方屠在坎坷城與趙影兒相見……趙影兒大哭而走……”
等等連同后續，當個八卦被送了過來。
“……”
雁南臉就是一黑：“連鳳凰你都敢……你還真是葷素不忌，……也不怕那兒被高溫燒起來一個泡……”
“真是小混蛋！王八蛋！”
“特么的！”
“到哪兒都被女人惦記！這種招蜂引蝶的本事倒是不遜色老夫當年了……”
雁南嘆口氣，深深的為自己孫女感到了憂慮。喜歡上這么一個花心鬼，以后有的你醋吃啊。
看了一會兒情報，雁南搖搖頭，沒啥要注意的，只是叫進來一個人：“派幾個人去南部山區看看草木，嫩芽多長了？是不是整個南部都生芽了？”
這人：“……雁副總教主，其實神京的所有草木，也都生出來嫩芽了。”
雁南：“……”
神識瞬間擴散而出。
然后真正發現：果然！
地面上，墻角里，墻縫里，都有嫩嫩的草葉生長，還沒有長成擴展開，哪種嫩綠，讓人心里舒暢。
所有的大樹，也是清晰的生機盎然，嫩芽滿身。
“這可奇了……果然都綠了！”
雁南深吸一口氣，眼神開始凝重起來：“大陸都開始了這種現象，怎么回事？”
正在思索，突然有緊急情報到來。
“報告，守護者總部密探急報！”
“守護者總部上空，突然間云霧彌漫，云霧之中出現山河湖海，看得很清晰，其行狀態勢，便如三方天地即將降臨之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