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東方三三竭力的掩飾和打扮,但卻又怎么能瞞過一個母親的眼睛。
兒子的身上,神態,哪怕是有任何一點點變化,都瞞不過母親的眼睛。
更何況是東方三三歷經萬年的滄桑?
蘭韻當年和兒子分開的時候,兒子還那么年輕,但眼前的兒子……卻似乎是經歷了千秋萬世的那種滄桑感,卻又豈能是變得年輕一點就能掩飾的?
蘭韻抱著兒子,只感覺心痛的抽搐。
她能清晰的感覺到兒子對自己的依戀,一聲娘,叫的自己肝腸寸斷,那嚎啕大哭,那滂沱的淚水,更讓一顆母親的心在抽搐,顫抖。
“三三啊……兒子你經歷了什么?”
她心痛的端詳著自己的兒子的臉,兒子的眼睛,越看越是心疼:“我兒子這是受了多大委屈……誰讓我兒子受了這么大委屈?”
“兒不委屈……能夠再見到您……無論如何都不委屈。”
東方三三拼命想要忍住眼淚,好好看清楚這張自己思念了一萬多年的臉,卻怎么也忍不住:“……我就是想你,想的受不了……”
蘭韻一雙手溫柔的替兒子抹去淚花,自己臉上也掛著淚,柔聲道:“不哭,不哭哈,有啥事,娘給你做主。”
她的聲音輕柔,寵溺。
就好像在哄著自己年幼還不懂事的兒子。
孩子小,受了委屈,得好言撫慰。
刷刷刷,旁邊落下幾條人影。
但蘭韻甚至不回頭看一眼,現在對她來說,沒什么比懷中的兒子更重要。
兒子的眼淚,是當媽的這一輩子任何時候都抹不去的疼。
感覺到兒子在懷里激動的渾身顫抖,她緊緊的抱住了兒子,努力的將自己的體溫傳遞過去,讓他感覺到溫暖,感覺到母親的存在:“娘在呢,就在這里呢……別怕,別哭……”
“韻……韻兒?”
旁邊傳來一聲不敢相信的試探的叫聲。
東方重名看著抱在一起的妻子和兒子,整個人到現在還在夢中。
蘭韻身子重重的一震。
不可置信的轉頭,正看到一張老臉,淚水模糊的看著自己,一臉做夢,嘴唇顫抖:“……真的……是你……”
蘭韻懷中抱著兒子,剛忍住的淚水奪眶而出:“……你……你幾天沒洗澡了?”
心中激動的要命,也高興的要命,但出口卻是一句自然地責怪。
因為……這貨不催他就不洗,只要沒人催,就算一千年也只是用靈氣震一震……
東方重名聽到這句熟悉的責怪,眼淚嘩啦一下子瀑布一樣流出來:“真是你!你…韻兒,你回來了……”
東方重名的驚喜才剛開始,心神激蕩的整個人幾乎要站不住的檔口……
一聲尖叫:“娘!?娘!娘!啊啊……”
東方三九哭得像個花貓一樣,一陣風一般向前,哭叫著用力的擠進了母親的懷抱:“娘……我好想你……嗚嗚嗚……”
蘭韻抱著懷中的兒子女兒,看著就在旁邊的丈夫。
再看看已經在旁邊跪著的另外四個……淚眼模糊之下,她甚至都沒看出來這里面居然還有個不認識的……
一時間有些茫然,如同做夢,喃喃道:“……我,我不是死了么……”
她自從醒來就到了這個地方,然后每一天里都在考慮這個問題。
總以為這是死了之后的世界……
但是現在懷里真切的抱著兒子女兒,看著身邊的丈夫,一時間再次迷惘起來:“……這……這是怎么回事?”
她摸著東方三三的臉,摸著女兒東方三九的頭發,感覺到那活著的溫度,喃喃道:“……天哪……”
……
足足一個時辰之后。
一家人才靜靜的坐在客廳里,相互珍惜的充滿淚光的看著。
東方三九黏糊在母親身邊靠著,死活不離開了。
蘭韻在眾人七嘴八舌的爭向解釋中,也終于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只感覺暈眩了一陣,才恢復過來,看著東方重名,看著幾個兒女,然后就看著在一邊局促的芮千山,眉眼淚中含笑,強行鎮定起來:“女婿還在這里,咱們一家子這整的……是小芮哈?這小伙子長的可真俊俏。一看就老實本分,三九眼光不錯。”
雖然依舊心神激蕩,但是她在了解了事情,知道了自己‘活過來’的真實性之后,卻立即選擇了強行鎮定。
畢竟,新女婿第一次拜見丈母娘,若是自己這個丈母娘卻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樣子?
所以第一時間還是選擇了體面。
她并不認識芮千山這位外面的‘巨頭’。
芮千山一臉靦腆的低頭。
心頭一片說不出的怪異的感覺:小伙子……真的是好久好久沒人這么叫過我了。但老實本分還真是說對了……
丈母娘對女婿明顯是另眼相看。
專門說了一會兒話。
然后東方三九在東方三三目光要殺人的逼視之下,才磨磨蹭蹭的站起來帶著手腳幾乎沒地兒放的芮千山去客房。
經過中間的這么一個打斷,一家人的情緒,終于開始變得正常起來。
雖然還是偶爾的傳出來充滿了震撼喜悅的啜泣聲音,但,氣氛終于開始變得祥和幸福。
東方三三一臉滿足的坐在一邊,只感覺心中被喜悅填滿,頭腦有些暈乎乎的,嘴角帶著傻笑。
在終于確定重新見到母親的那一刻,東方三三突然感覺自己這一生的辛苦,值了!
我這一生撐著整個天下縫縫補補,終于還算是有點功勞,讓我重新見到了母親!
他眼中忍不住又有淚花閃爍,卻在笑著。
值了。
真值了!
幸虧我這么多年沒放下……
萬年歲月,悠悠而過……其實我只是一個很平凡的人,只想要安安穩穩的做一個循規蹈矩的守護者,只想要一生平凡幸福的度過……
那一日的晴天霹靂,噩耗傳來,為母親報仇就成了我的執念……然后我走出那一步,一點點籌謀報仇……一點點的算盡一切……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到現在。
我只想跟母親說一聲:娘,我為您報仇了!
但是現在真正的在母親面前,這句話,我卻說不出口,也不想說了。
“有娘在,真好!”
他心里只是這樣對自己說:“我娘回來了!我的家,完整了!”
哪怕再是百世風雨萬千風雷,哪怕再是天下傾覆人間淪亡,我……不怕了!
我依然可以扛得起!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我的母親出去拼命了!她已經為這個大陸拼過一次了!如果還有,那么,應該讓我這個當兒子出去拼!
他微笑著,想著。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閉上眼睛,無聲祈禱:“……感謝……蒼天……”
“這都過去多少年了?”
蘭韻和東方重名說了會兒話,說話間,一只手一直溫柔的放在東方三三頭上,愛憐的撫摸著,問道:“連三九都嫁人了?”
“咳咳……”
東方重名苦笑一聲,多少年了?一萬多年了……
這話還真不大好說。
然后蘭韻就開始興師問罪了。
“這些年你們把我的三三怎么了?當年那個嫩嫩的小孩子,玉一樣的美少年,多好的孩子……”
蘭韻心痛的看著東方三三:“怎么就折磨摧殘成了這樣子?我兒子這明顯都已經累空了……你們這幾個加起來都沒他身上的滄桑……怎么回事?”
東方三三心中一酸,抹著眼淚道:“……娘,您不在,他們都欺負我……”
東方重名,東方四五,東方四一,東方六六臉上的淚痕都來不及擦掉,就一臉扭曲震撼的看著東方三三!
我們欺負你?到底是誰欺負誰?
你這句話是以什么樣的良心說出口的?
蘭韻哼了一聲,道:“我一猜就是,三三從小就聰明能干,你們是不是一個個的都不干活,讓他一個人把活兒都干了?”
一拍桌子,道:“東方重名,你怎么當爹的!?”
東方重名欲哭無淚:“……韻啊,你是不知道,你根本不……”
“娘。”
東方三三給母親遞過來一杯茶,微笑道:“其實爹他們把事情都交給我,是對我的信任……”
“你這孩子就是老實!”
蘭韻瞪了兒子一眼:“他們純粹是累傻小子呢!你別說話,娘給你出這口氣!”
東方重名徹底坐蠟:“韻你聽我解釋,你是不知道,我現在在三三面前連句話都不敢說……”
“那是你心虛!”
蘭韻大怒:“我兒子都累成啥樣了?你沒長眼?!”
東方重名見到老婆發怒,萬年前的生活習慣驟然涌上心頭,熟練的雙手抱頭捂住臉,慘嚎道:“冤枉……”
這時候東方三九回來了,抱著蘭韻的胳膊,嬌憨道:“娘,您可是不知道,我三三哥現在可厲害了……”
東方三三側身捂嘴咳嗽兩聲:“咳咳!”
蘭韻已經興致盎然的問:“說說,你三三哥怎么厲害了?”
東方三三蹲在母親面前,攥住母親的手,輕聲道:“娘,您兒子……長大了。”
……
東方家族在上演久別重逢倫理大戲。
而雁南回去之后,就開始冥思苦想。
心中的焦慮是被東方三三壓住了,絕望也被東方三三化解了,所以雁南現在就在挖空了心思怎么坑東方三三了。
夜魔的事情是一個大難題啊。
方徹怎么突破?
雁南愁頭發都白了。
現在夜魔已經不是單純臥底的問題,而是牽扯到唯我正教未來,而且還是一大后手的問題。
全教生機的問題,不是臥底那種小事了。
“老七你帶著人開始建立臨時總部。”
“寒煙你協助,帶著畢云煙,將陣法方面補全。”
“晁臨你們幾個開始收攏人手,位置按照總部的部門設置分派。”
“小寒封云你們將年輕一輩收攏。”
雁南很聰明的沒有安排岳二封三李四這三個人。
一個咸魚一個憨子一個愣子,雁南也懶得跟他們生氣。
然后找了一圈才問:“畢長虹呢?”
“養傷呢……”
眾兄弟咳嗽一聲:“你們走了之后他又被四哥揍了……然后又被我們群毆了兩次……現在干活的話恐怕是指望不上他。打挺重……”
“呵……”
雁南無語的翻起來白眼:“江盟周幽頂上巡查的活吧。帶著人。”
“遵命。”
“其他人都出去干仗去吧。”
話音未落封獨就沒影了。
然后對面陣營葉翻真也沒影了。
不用問就知道這倆人干啥去了。
就因為猜到這倆人干啥去了,雁南就生了一肚子氣。
岳無神晚了一步,沒找到葉翻真,怏怏的又回來了:“老五,有啥需要我干的不?”
“沒有。二哥您坐著歇歇吧,開會動腦子挺累的。”
“那就這么……你啥意思?”
岳無神說了半句就皺起來眉頭,很是不悅:“老五啊,你二哥我也是有腦子的人。”
雁南道:“那你幫我想想,我現在正在頭痛一件事……”
正說著話,岳無神竟然不見了。
岳無神也郁悶,我閑著呢,你讓我幫著干點活兒可以,但是你要我幫你考慮問題……
老子不干。
正在這時候,外面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吼:“老子方云正!雁南!畢長虹!出來一戰!雁南!來來來!畢長虹!來來來!”
雁南現在哪有心思干仗,不耐煩的揮揮手:“你們誰去?”
“我!”
“我我我……”
頓時好幾個人爭先恐后。
李決直接嗖的一聲躥了出去。
雁南隨后就安排人:“去,將夜魔給我叫過來。”
方徹很快被帶到雁南面前:“參見……”
還沒說完話就被雁南收進了領域。
方徹一臉懵逼。
進入領域一眨眼的功夫,雁南也進來了。
背著手看著方徹:“恢復本來面目。”
方徹一臉無奈的恢復了本來面目,知道報應來了。
老爹在外面提著雁副總教主名字在罵大街,現在叫了自己這個差不多頂著同一張臉的進來,想要干什么簡直不問可知。
“砰砰砰……”
雁南拳打腳踢來了一頓狠的,打的方徹趴在地上呻吟,指著他臉道:“看到這張吊臉就膩歪!”
然后才讓他站起來:“恢復夜魔吧。”
方徹一臉憋屈的恢復了大胡子形象。
“呸!真丑!”
雁南罵道。
方徹:“……”
然后雁南才讓他坐下來,還命令他沏了一壺茶。
這才開始正式聊天。
“突破了圣君什么感覺?”雁南板著臉。
“感覺挺美的,只是還沒來得及戰斗檢驗……”方徹小心翼翼。
“混賬東西,我問你這個了嗎?”
雁南瞪眼道:“我是問你,突破這么大境界,你對于煉化五靈蠱,有什么感覺?”
方徹一臉懵逼:“五靈蠱寂滅中,我不敢試啊,萬一在它沒有反應的時候不小心煉死了……”
“咦,這倒也是。”
雁南考慮了一下,還真是沒法做實驗:“那就出去再說吧。”
“另外你另一個身份突破的事情,你可有辦法?方徹可不能拖得太久。無論如何這幾天也是要到這里來匯合的。這可拖不得了。”
雁南用兩根手指頭揉著眉心問道。
“有辦法。”
方徹道:“但是只有一兩成把握。”
“有辦法?”
雁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老子想的腦子都快要爆炸了,都沒想出來什么辦法,你小子居然自己已經有了辦法?
“是這樣,我想要……如此如此……”
方徹將自己的設想說了一遍,才苦笑道:“但是未必能成,若是人家不樂意幫忙,那就真的沒辦法了。”
雁南眼睛一亮,道:“事不宜遲,你馬上去辦。最好引發動靜,讓守護者那邊過去人見證一下。”
“我也想,但是我已經答應了金統領說要給他弄足夠的酒,如今還沒湊夠,小寒和云煙給我搜來了一批,但是卻也不是很夠……”
雁南頓時愣了一下:“酒?這還不容易!”
“我立即下令,所有到這里的人帶著的酒,全部充公,教派統一使用。”
“那太好了。”
方徹大喜。
雁南的臉上有些慚愧,道:“這一點也是我的疏忽,這么多兄弟在里面出不去,我也要給他們留一大批才成。沒想到還是被你小子提醒才想到……有點對不住兄弟們了。”
方徹不敢說話。
隨后兩人就出了領域,然后雁南召集岳無神等眾兄弟開會。
“……你們都在里面許久,酒水恐怕也不多了,所以這一次盡可能的多留,然后你們基本都懂怎么釀酒吧,算了一人也留幾本釀酒辦法吧,以后多采些天材地寶,釀酒囤著。”
在里面復活的幾個老魔頭滿臉感慨。
他們自己還真沒想到這方面,雁南就已經考慮到了。
忍不住紛紛感懷。
還得是算無遺策的雁五啊,這心思縝密的,已經是方方面面了。
隨后雁南立即下令,所有人都上繳美酒。
然后集體收起來。
給了方徹十萬壇:“你先用這些把事情辦了,我最近等人全了再收一批,這段時間也再讓人重新釀一批酒。”
“好的。”
方徹拿著幾個戒指。
“你就別耽擱了,立即行動去吧。此事高度保密,等完成了再說。”
“是。”
方徹只好答應。
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正要出去卻遇到正在跟著御寒煙布陣的畢云煙,一看到他頓時眼睛一亮:“夜魔!你這小魔!哎……你這是要干啥去?”
畢云煙急了。
這貨怎么往外走?咱們晚上還……
“沒辦法,絕密任務,必須馬上去辦。”
方徹傳音一句。
揚長而去。
畢云煙愣住,隨后一股幽怨涌上心頭:“難道是和大姐約會去了?哼……”
怏怏不樂的干完了活兒回來,卻發現雁北寒和封雪都在。
頓時愣住。
雁北寒翻翻白眼,隨后有點詫異:這丫頭怎么滿臉怏怏不樂?
“怎么了?”
“沒啥……”
畢云煙有氣無力的往床上一躺,長長嘆口氣:“哎,做人木趣味……”
封雪好奇而且關心:“怎地了?”
就要過來勸解。
雁北寒眼珠一轉就明白了:畢云煙晚上約了夜魔她是知道的,此刻一看這樣子,再想起來爺爺剛才將夜魔叫過去,就知道夜魔肯定被安排出去了。
頓時樂出聲:“鵝鵝鵝……你別管她!這丫頭今天心情不好。”
封雪兀自不解:“剛才還興沖沖的,渾身有用不完的勁兒,回來就這樣了?肯定有事。”
雁北寒道:“那你好好的開解開解她吧,我正好有事情找爺爺商量。”
臉紅紅的捂嘴偷笑溜了,將小熊抱在懷里出了帳篷,一邊凝眉思索,一邊去找雁南。
雁南正在腦子一團亂麻的理思路。
尤其是‘五靈蠱在外面可能泯滅、可能失聯’的情況,讓他的腦子里一片亂麻。
剛剛讓人去叫雁隨云。
對于這件事,他能想到的可以商量的人,當然就是雁隨云。因為雁隨云是有他獨立的通訊系統的。
而且雁隨云身上沒有五靈蠱。
所以這事兒和兒子商議,才是最正確的。想著想著嘆口氣,當初兒子自動搞出來一套只屬于他自己靈魂通訊用,雁南還曾經發了一頓脾氣:因為五靈蠱更安全!
不僅穩定可靠而且永遠不擔心泄密。在已經有了五靈蠱通訊系統的情況下雁隨云還要自己搞一套,純粹是脫了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所以雁南曾經把雁隨云罵了好幾頓。
到后來實在是拗不過才同意了讓他自己搞著玩,但是范圍不準與唯我正教五靈蠱有交叉沖突。
現在想到自己當年罵雁隨云,雁南就有些無地自容!
哪想到自己現在居然需要求著兒子用當初被自己罵的狗屎都不如的通訊了?
簡直是搬起來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現在叫兒子過來更是等于將他叫過來抽自己的臉……雁副總教主再深的涵養再高的定力再厚的臉皮也有些撐不住。
甭提多難受了。
正在不斷的打腹稿兒子來了之后自己怎么說才能避免最大尷尬的問題,結果兒子雁隨云還沒來,孫女雁北寒來了。
雁南嘆口氣。
老子這輩子算是栽在你們父女手里了。
“啥事兒?”雁南表情十分不善。
這丫頭來的這么巧,不會是她爹專門叫她來看熱鬧的吧?
但剛剛惡形惡狀的呵斥一聲,就看到了雁北寒懷里正睜著萌萌噠大眼睛看著自己的小熊。
頓時。
雁南一下子就又愣住了。
“這這這……你你你……怎么……”
雁南表情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