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在海上漂泊了三個月。
“頭兒，扶桑鬼國到了！”
站在船頭的士兵指著前方的巨大島嶼，興奮地喊道。那聲音里帶著三個月來積攢的所有憋悶，此刻終于找到了出口。
秦楓聽到士兵的呼喊，從船艙內大步走出。他快步走到船頭，瞇起眼睛朝前方望去——
一座巨大的島嶼橫亙在海面上，從東到西，一眼望不到邊際。
島上的山巒起伏，林木蔥郁，隱約可見星星點點的建筑散落其間。
“哈哈哈，終于到了！”秦楓一巴掌拍在船舷上，笑得暢快，“這三個月老子都快憋瘋了！”
他轉過身，快步走到甲板中央，蹲下身，用力敲了敲那座靜靜佇立的小塔。
“世子，扶桑鬼國到了！”
話音落下。
塔身忽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光芒。
下一刻。
數十道身影出現在甲板上。
秦楓一愣，隨即瞪大了眼睛。
“這是……”他的聲音發顫，“天人境，竟然全都是天人境！”
三十多人。
清一色的化靈境。
刀疤、趙老兵、阿三、白起、衛青、霍去病，以及驚鴻衛的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讓秦楓雙腿發軟的氣息。
他總算明白了，為什么世子敢有恃無恐了。
三十多位天人境，加上世子妃這位超越天人境的存在——滅扶桑鬼國，夠了。
君傲走到船頭，望著遠處那座島嶼，目光平靜如水。
“秦校尉，”他頭也不回地說，“你的人就待在船上，不要上岸。”
秦楓急了。
“世子，我們也想殺鬼子！”
君傲轉過頭，看著他那張漲紅的臉，忽然笑了笑。
“不是不讓你們殺鬼子。”他說，“而是我們出手，威力太大，一不小心就會波及到你們。”
秦楓握緊了拳頭。
說到底，還是他們這些人太弱了。
他低下頭，不再說話。
君傲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修煉，以后有的是機會。”
秦楓用力點了點頭。
還好，他們有世子給的完整功法。
只要勤加修煉，總有一天，他們也能成為天人——不，應該叫化靈境。
君傲收回手，望向遠處的島嶼。
氣海之中，萬魂幡興奮得直哆嗦，旗面都在顫抖。
“哈哈哈！”它笑得癲狂，“本尊終于可以飽餐一頓啦！”
君傲在心中問：“老家伙，你說你是噬魂、嗜血全開呢，還是……”
“先不急。”萬魂幡打斷他，“你先殺著玩，等你修為到了化靈境巔峰，我們再研究如何讓你突破到化靈境的神禁領域。”
君傲眉頭一挑。
“你不怕天劫了？”
“怕，當然怕。”萬魂幡嘿嘿一笑，“但你小子不是說，天劫你要吞噬一半嗎？”
君傲也笑了。
“那我們就先殺著玩玩。”
他伸出手，虛空一握。
太阿劍出現在掌中，劍身泛著幽冷的寒光。
“走，”他說，“我們過去。”
話音落下。
三十幾道身影騰空而起，如同一群掠食的飛鷹，朝那座島嶼飛去。
身后，秦楓站在船頭，望著那些越來越遠的身影，攥緊了拳頭。
岸邊。
一個扶桑士兵正百無聊賴地巡邏，忽然抬頭，看見天邊飛來數十道身影。
他愣了一瞬。
然后，臉色瞬間慘白。
“不好——！”他扯著嗓子嘶喊，“君傲殺來了！”
那聲音尖銳刺耳，劃破了海邊的寧靜。
仿佛按下了某個開關。
原本平靜的海岸線，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鬼子從營帳中、從工事里、從樹林深處蜂擁而出。他們穿著統一的土黃色軍服，端著明晃晃的刺刀，密密麻麻地涌向岸邊。
一萬人。
十萬人。
百萬人。
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如同螞蟻搬家，如同蝗蟲過境。海岸線上，頃刻間站滿了人，從岸邊一直延伸到遠處的山丘，一眼望不到盡頭。
刀槍如林，旗幟如海。
那些旗幟上，印著紅色的太陽。
君傲等人落在岸邊。
三十幾人，面對著百萬大軍。
可那股氣勢，卻壓得百萬鬼子喘不過氣來。
這一刻，鬼子們終于明白——有時候，人多并不一定有用。
人群中，一個身影走了出來。
他穿著黑色鬼武士戰甲，步伐沉穩，面色凝重，但那雙眼睛里，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
扶桑內閣首相，渡邊鬼藏。
扶桑國內為數不多的天人境強者之一。
他在君傲面前十步處停下。
“南王世子。”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你與梅映雪殺我天皇，此仇不共戴天。”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君傲。
“今日，你又要滅我扶桑。你以為，我扶桑子民會怕嗎？”
他轉過身，面向身后那百萬大軍，猛地舉起手臂。
“扶桑的勇士們——！”
“天皇陛下雖死，但他的意志永存！”
“大武人想要滅我扶桑，想要奴役我們，想要奪走我們的家園！你們答應嗎？”
“不答應——！！”
百萬人的怒吼，震得天邊的云都在顫抖。
“我扶桑男兒，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寧碎不毀！寧死不降！”
“天皇陛下萬歲！扶桑帝國萬歲！”
瘋狂的嘶吼聲此起彼伏，響徹云霄。那些士兵的眼睛里，沒有恐懼，只有狂熱。他們高舉著手中的武器，像一群被點燃的野獸。
一個年輕的士兵站了出來，他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臉上還帶著稚氣，但那雙眼睛里的瘋狂，卻讓人不寒而栗。
“君傲！”他嘶聲喊道，“你殺我父親，殺我兄長，我恨不得食你肉，寢你皮！今日，我就算死，也要咬下你一塊肉！”
又一個士兵沖出來。
“我全家都死在大武，我活著就是為了報仇！來吧！殺了我，我還有千千萬萬的同胞！”
“一億玉碎！”
“一億玉碎！”
“一億玉碎！”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瘋狂得讓人頭皮發麻。
君傲看著這群瘋狂的螻蟻，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冰。
“本世子來此，并不是為了讓你們投降。”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而是為了滅你扶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渡邊鬼藏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好大的口氣！我扶桑帝國億萬子民，豈是你能殺得完的？”
君傲看著他，如同看一只螻蟻。
“區區螻蟻，”他淡淡道，“本世子彈指間便可滅之。”
他抬起劍。
“殺！”
話音落下。
他第一個沖了出去。
太阿劍橫掃，劍氣縱橫三萬丈！
那劍氣如同一道白練，橫掃而過，所過之處，血肉橫飛！
一劍。
僅僅一劍。
數千扶桑士兵，如同割麥子般倒下！
梅映雪緊隨其后，驚鴻劍出鞘，劍光如雪，冰寒刺骨。
她的劍不如君傲那般霸道，卻更加凌厲，更加精準。
每一劍落下，必有一片敵人倒下。
柳如煙輕笑一聲，紅衣飄動，身姿曼妙。她的出手看起來輕飄飄的，像在跳舞。可那些靠近她的鬼子，還沒看清她的動作，就已經捂著咽喉倒下。
木蘭沉默不語，劍出如風。她的劍法沒有花哨，只有快。快得讓人看不清，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刀疤的刀，一刀斬出，霸刀訣全力催動，刀氣橫掃一萬丈，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趙老兵不緊不慢地跟在后面，看似老態龍鐘，可每一次出手，都有鬼子無聲無息地倒下。
阿三渾身金光閃爍，九轉金身訣催動到極致，在人群中橫沖直撞，拳拳到肉，腳腳碎骨。
白起、衛青、霍去病，還有驚鴻衛的每一個人，都如同殺神降世，在人群中縱橫馳騁。
僅僅一瞬間。
數萬扶桑士兵，倒在血泊之中。
海面上，紅色的血跡迅速蔓延開來，染紅了大片的海水。
渡邊鬼藏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瞳孔劇烈收縮。
“同為天人……”他的聲音發顫，“為何他們這么強？”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君傲的劍，已經到了。
太快了。
太強了。
太狠了。
劍光一閃。
渡邊鬼藏的頭顱，高高飛起。
他的臉上，還帶著那副難以置信的表情。
君傲收劍，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的體內，萬魂幡正在瘋狂運轉。無數常人看不見的黑氣和神魂，從那些死去的鬼子身上涌出，如同百川歸海，源源不斷地涌入他體內。
時間一點點過去。
君傲等人已經從天亮殺到了傍晚！
他的氣息，開始暴漲。
化靈五段——化靈六段！
化靈七段！
化靈八段！
化靈九段！
化靈巔峰！
每殺一人，他的氣息就強一分。
每殺百人，他的修為就漲一節。
那些鬼子像飛蛾撲火般涌上來，又像稻草般倒下。他們的血染紅了沙灘，染紅了礁石，染紅了整片海岸。
可他們還在沖。
還在沖。
還在沖。
一個斷了腿的士兵，爬著向君傲靠近，嘴里還喊著“天皇萬歲”。
一個沒了胳膊的少年，用嘴咬住刀，踉蹌著沖上來。
一個被砍倒的老人，臨死前還死死抱住刀疤的腿。
瘋狂。
徹底的瘋狂。
君傲忽然停下來。
他站在尸山血海中，望著那些還在涌來的鬼子，眉頭微微皺起。
“停手。”他說。
梅映雪劍鋒一頓，轉頭看他。
柳如煙收住身形，滿臉不解。
刀疤的刀停在半空。
所有人都停下來，看著君傲。
“殺得好好的，”木蘭忍不住問，“為何要撤？”
君傲沒有解釋。
他轉身，騰空而起，朝大船的方向飛去。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不解，但都跟著撤了。
身后，那些鬼子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些殺神忽然離去，一時間不知所措。
然后，有人反應過來。
“天人雖強，但總有力竭之時！”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大聲喊道，“他們一定是真氣耗盡，所以才撤退！”
“隨我追擊——！”
剩下的鬼子如同潮水般涌向海邊。
他們的臉上，重新燃起了瘋狂的光。
然后——
梅映雪轉過身。
她懸在半空，白衣飄飄，赤足而立。海風吹起她的長發，露出那張清冷如仙的面容。
她看著那些涌來的鬼子，目光平靜如水。
驚鴻劍，緩緩舉起。
第十三式。
斬仙。
劍出。
天地之間，忽然暗了一瞬。
然后，一道劍光亮起。
那劍光，比太陽更耀眼，比月光更清冷。它從梅映雪手中斬出，帶著一種不屬于人間的氣息，橫掃而過。
一劍。
僅僅一劍。
海面，被劈開了。
海水向兩邊分開，露出下面黑色的礁石和泥沙。那裂痕從岸邊一直延伸到遠處，足有數里之長。
而那些沖在最前面的鬼子，連同他們腳下的沙灘、礁石、工事，全都在這一劍之下，化為齏粉。
數萬人。
尸骨無存。
剩下的鬼子僵在原地，呆呆地看著那道將大地劈開的裂痕，看著那片被血染紅的海面，看著那些連尸體都沒留下的同伴。
沒有人再往前沖。
沒有人再喊“天皇萬歲”。
沒有人再提“一億玉碎”。
他們只是站在那里，渾身發抖，像一群被嚇破了膽的羔羊。
梅映雪收劍入鞘，轉身離去。
白衣飄飄，不染纖塵。
身后，海面緩緩合攏。
浪濤拍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