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沒人附和,方張氏陰毒的眼神盯著顧如礪。
老王氏不是那么好欺負的,冷笑道:“也沒見你家掙了錢分我家一個銅板。”
“那照你們這么說,你家老頭子打木頭的手藝也教教我家。”
方老頭有一手做木頭的手藝,在村里說不上最富足,但比不少人家過得還好。
“如礪,家去。”
本來想吹噓吹噓兒子,但勞累了一天,又有方家婆媳在這煞風景,老王氏就不想在大榕樹下逗留了。
回到家,發現老爹還沒回來,不過都在家人的意料之中。
畢竟泉石縣腳程遠,差不多要走上一天。
被惦念的顧老頭,在太陽下山前來到徭役的地方,恰好正是收工的時候。
顧大郎見到顧老頭驚訝又驚喜。
“爹,你怎么來了?”
“家里擔心你累著,做了點肉醬和咸菜過來,你一會兒多吃點。”顧老頭壓低聲音道。
在附近勞役,家人都是可以來探望的,但只能在休息的時候。
顧老頭注意到不少人都有人來探望,把包袱遞給顧大郎。
顧大郎打開,見到鞋墊和一件舊衣,心中感動。
“爹,家里最近如何?”
顧大郎剛勞作完,正是餓的時候,直接把炊餅和醬肉拿了出來。
顧老頭把家里的事撿重要的說了下,然后把另一個壇子拿在手中。
顧大郎看著老爹手里比他手中還大的壇子,有些著急:“不是,爹你這送的肉醬咋比給我做的肉醬還多?”
顧大郎看著顧老頭手中的壇子,又拿起自個手中的壇子比劃。
“你憨啊,壇子大不一定肉醬多。”顧老頭壓低聲音罵了一句。
顧老頭拿起醬肉壇子往那些衙役走去,挨罵的顧大郎瑟縮了下,低頭看著手中的醬肉壇子,反應過來,兩眼發亮地看著走遠老爹。
爹可真聰明,這法子都能想得到。
和顧老頭一樣做法的家眷不少,這些衙役一天也就監工,但吃喝可比顧大郎他們這些勞役的百姓好多了。
“官爺,這是家中做的醬肉,味道還不錯,多帶了一壇給官爺你們嘗嘗味。”
為首的衙役面色如常地接過顧老頭手中的壇子,可見這種事,在這是稀松平常的。
“那邊那個是老頭子的大兒。”顧老頭指了指顧大郎。
見衙役看了,也不多說,淺笑道:“就不叨擾幾位官爺吃飯了。”
等顧老頭走后,一位衙役輕笑道:“這老頭講話做事看起來不是一般人啊。”
那拿醬肉的衙役挑眉:“是不是一般人不知道,反正是個聰明人。”
他們監工好些時日了,日日都有家眷送東西,但一些百姓實在愚蠢,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收了東西。
送了東西一直在身邊嘰歪,弄得人煩不勝煩。
顧老頭走回來,把幫忙帶的東西給同村人,都是一個村的,關系親近的都會幫忙帶點吃的用的,先前顧家也讓關系親近的給顧大郎帶過東西。
夜晚,顧老頭和顧大郎靠在一起睡覺。
周圍都是勞役的百姓,顧老頭走了一天也累了,沒一會兒就睡下了。
永望村。
一早顧如礪難得睡了個懶覺,今天學堂休沐。
老王氏一早就讓大家干活輕聲些,就連光宗剛要干嚎都被她制止了。
顧如礪醒來,發現家里人已經在煮灰豆腐。
“娘,我來幫你。”
“用不著你,堂屋里有早飯,你吃完就回屋溫習功課。”老王氏擺手把他趕走了。
顧如礪摸了摸鼻尖,感覺娘覺得他礙事呢。
吃完早飯,顧如礪開始溫習功課,才休沐一天,夫子好像覺得他休息很久一樣,給他布置了不少功課。
再次聽到動靜,是老王氏推著木車要去青山鎮。
“娘,我跟你去鎮上賣豆腐吧?”顧三郎笑得一臉諂媚。
“就這點東西用不著你,你在家給你二哥砍竹曬竹,你二哥都要忙不過來了。”
顧如礪聞言,看向顧二郎,突然發現二哥手上有不少細小的傷口,都是竹子割的。
“二哥,要不然你慢點編?”顧如礪遲疑道。
“收了錢的,不能讓你的同窗等久了。”
見小弟盯著他手上的傷口,顧二郎笑著安撫,“沒事,這點小傷,都沒出血。”
知道勸解沒用,顧如礪也不再多說:“好吧,那二哥你當心些。”
顧如礪回神,他娘已經自個推著木車前往青山鎮賣灰豆腐,只能轉身回屋繼續苦讀。
不到午時,吳氏做好了午飯。
“如礪,快出來吃飯。”
“哎,來了。”
顧如礪出來后,發現在家的人都齊了,大家開始吃飯。
“一會兒大家上山的上山,砍竹子的砍竹子,如礪你在家里看家。”
顧如礪面露遲疑沒應下。
“家里不是還有我嗎?大嫂怎么讓如礪一個孩子看家。”陳氏開玩笑道。
吳氏搖頭,“就是有你在,才讓如礪看家,省得家里沒人了,你大著肚子進廚房。”
“大嫂,我要去宗祠給玉峋他們上族譜。”
聞言,吳氏拍了下腦袋,“給忙忘了,那弟妹你一個人在家可別干重活。”
“光宗,你們幾個也安分點。”楊氏戳了戳兒子的頭警告。
光宗撅嘴,為什么只說他?二丫和三丫她們怎么不說。
楊氏還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全家就數你最能折騰,你二嬸身子重,你要是在家鬧事,你就等著屁股開花吧。”
光宗縮了縮脖子,顧如礪壓住嘴角的笑意。
光宗這熊孩子是皮了些,但從來沒在二嫂跟前鬧過,二嫂一向溫柔,光宗在二嫂跟前出乎意料的乖。
而且這幾個月家里上下都叮囑過幾個小侄兒,大家都知道二嫂現在磕碰不得,所以家里的侄兒包括光宗在內,沒人在二嫂跟前胡亂跑過。
吃完飯,吳氏帶了幾個餅子,楊氏帶了些水,玉峋和玉蘭也跟著上山挖魔芋。
二哥和三哥也急著去砍竹子,家里就剩下幾個小侄兒。
坐了會兒,顧如礪就往族長家中走去。
“來了,吃過了嗎?跟六爺爺一起吃?”族長朝顧如礪招手。
顧如礪上前幾步,“六爺爺,我在家吃過了。”
六爺爺看著禮數周全的顧如礪,越發喜愛。
這顧大山哪里來的福氣,生了個這么出色的孩子。
改日去祖墳看看,是不是他們顧氏的祖墳冒青煙了。
片刻后,顧如礪扶著老族長去宗祠。
半個時辰后,顧如礪看著面前重新謄寫的族譜有些無奈。
“咳咳,這族譜可是咱們顧氏一族的臉面,以前六爺爺寫的族譜有不少錯字,辛苦如礪了。”
六爺爺尷尬地喝了一口水。
顧如礪本以為是給幾個侄兒改名上族譜,結果六爺爺直接準備了新的族譜讓他寫。
得,人還沒在科舉上有任何進展,但族譜已經是他寫的了。
顧家。
一個老婦人敲響顧家的房門。
不遠處的方家,老林氏看著那有些熟悉的面容,面露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