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州,你親自去跟東家說一下此事。”掌柜讓自己的侄兒走一趟。
而后招待顧家父子倆,陳有志雖然想知道話本子的后續(xù),但還是很有眼色地先行離開了。
一盞茶的功夫,掌柜的侄兒跟在一位老爺身后進了書局。
“東家,這位是顧小公子顧如礪,這位是顧小公子之父顧大山。”
“兩位,這是我們書局的東家,胡大發(fā)。”
胡?顧如礪挑眉,不會那么巧吧?
“顧如礪?你就是我兒子整天念叨的顧如礪?”胡大發(fā)詫異地看著顧如礪。
頭大身子小,瞧著一副沒吃飯的樣子,胡大發(fā)心里想著。
“敢問胡東家說的可是我同窗胡天佑?”
“你們青山學堂也沒幾個姓胡的。”
“如礪見過胡伯父。”顧如礪起身行禮。
顧大山也站在一旁,雙方簡單的寒暄兩句,胡大發(fā)就讓兩人坐下。
“老鐘你也跟我好多年了,就一個話本子讓老夫特意來書局。”
要不是顧如礪,胡大發(fā)這會兒不會這么好說話。
“東家,這次的話本子不一樣,而且顧小公子有別的想法,這才讓人請了您來。”
“話本子不都一個樣。”胡大發(fā)不信邪地接過話本子。
開頭胡大發(fā)以為是才子佳人的話本子,眼中有些不耐,他們這些老爺們最不喜歡這種花前月下還清湯寡水的話本子。
等看到女主全家被抄,女主被毒死后,胡大發(fā)坐直了身子。
這確實不一樣哈,盡管胡大發(fā)最喜歡的是有點下流的話本子,但手中這本,讓他忍不住想知道接下來發(fā)生了什么。
女主人公重生后如何憑計謀避開算計,渣男王生雖文采不怎么樣,但心機深沉,一計又一計。
重生后事情不是一成不變的,王生陰毒又有謀劃,女主不止要避開王生的算計,還要避免丞相府上一世被誣陷通敵叛國。
這其中不止王生的算計,丞相府的政敵以及幾位皇子之間的斡旋。
“好,太妙了,接下來,這算計沈凝兒躲開了嗎?”
顧如礪看著胡大發(fā)和掌柜一臉求知,呵呵一笑。
顧如礪沒有回答,只是問:“胡伯父,合作的事?”
胡大發(fā)終于從話本子中回神,正了正神色:“你想怎么合作?”
“我出稿,書局印發(fā)售賣,五五分。”
“一九。”
“五五。”
見顧如礪堅持,胡大發(fā)也不把顧如礪當小孩,猶如在生意場上談生意:
“大侄兒,生意不是這么做的,我這邊要出勞力物力,哪哪都是要錢的地方。”
顧如礪沉吟片刻,不減反漲:“那四六?你四我六。”
“???”胡大發(fā)一臉疑惑,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侄兒,你說啥?四六?還不如剛剛的五五分賬。”
“二八,你二我八。”
雙方談判許久。
“不行,太低了,最多三七。”顧如礪為難道。
“你三我七。”
兩人膠著,一直到三七分,顧如礪連連嘆息。
“行吧,我和胡兄是同窗,情分自是不一般,三七就三七吧。”
“老鐘,準備筆墨寫契書。”
契書按照顧如礪說的擬好,一式兩份,顧如礪看了下沒問題,對顧大山點頭。
顧老頭在契書上寫下歪歪扭扭的名字。
顧如礪還不到簽契的年歲,只能讓老爹代勞,顧老頭很相信兒子,兒子讓怎么做就怎么做。
顧如礪教過顧老頭怎么寫他的名字,所以契書順利簽下。
簽好契約,胡大發(fā)見顧如礪臉上浮現(xiàn)的笑容,心里忍不住嘀咕。
怎么感覺這顧如礪原來就是想要三成利呢?
胡大發(fā)想得不錯,顧如礪想要的就是三成利,底限是二成利,畢竟書局售賣印發(fā)也要成本。
且對方是商人,無利可圖,那他的話本也不好賣。
說個不好聽的,胡大發(fā)能合作,多少也看同窗胡天佑的面子吧。
“胡伯父,如礪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胡大發(fā)心情還不錯,盡管已經(jīng)猜出來,顧如礪的算計,但他覺得,生意嘛,和氣生財。
“侄兒手頭拮據(jù),不知可否先預支些銀兩,買些紙筆。”
到底有求于人,顧如礪直接套了關(guān)系。
胡大發(fā)見顧如礪神色淡然,毫無拘謹之色,眸中滿是欣賞。
此子心智不可小覷。
“嗐,這是什么事,老鐘,給我大侄兒拿五兩銀子。”
支了銀子,當然是要寫條子,同樣也是顧大山簽名按指印,顧大山毫不猶豫簽下自己的大名。
“大侄兒啊,在商言商,要是話本獲利不足支出的銀兩,后續(xù)的盈余可就跟你無關(guān)了。”
“當然。”
不過他相信,半冊鐘掌柜都能給五兩銀子買,他這本書,收益肯定不止于此。
顧如礪讓鐘掌柜再拿些紙,又買了幾支筆和墨條。
師兄送的墨條,顧如礪舍不得用來寫話本子。
見顧如礪有了五兩銀子,買的還是次等的墨條和草紙,胡大發(fā)心中難掩復雜。
家里那氣死人不償命的孩子要是也能這么懂事就好了。
“都是合作關(guān)系,老鐘,多給我大侄兒裁一刀紙。”
“那便多謝胡伯父了。”
顧如礪毫不客氣收下了。
片刻后,顧如礪對胡大發(fā)和鐘掌柜拱手:“天色不早了,如礪和父親先行一步。”
“哎,大侄兒慢走啊。”
顧家父子倆的身影消失在書局。
“東家,這話本子印多少本?”
胡大發(fā)回神:“印個五六百本,泉石縣還有家書局,賣不完,過些時日我要去萬安府走商,到時候帶過去。”
“行,我這就讓作坊的人印。”
“對了,這話本子下冊呢?”胡大發(fā)看著桌上的手稿,有些抓耳撓腮。
鐘掌柜何嘗不是如此,可是顧如礪說下冊還沒寫完。
“顧小公子說他功課多,下冊他還沒寫完。”
“什么?你是說這話本子是我大侄兒寫的?”胡大發(fā)好像才反應過來,猛得站起來。
鐘掌柜:???
東家他在干什么,分成都談好了,契書都簽了,現(xiàn)在才反應過來。
“可是我兒念叨,說顧如礪才剛進學堂一個多月啊。”
“也就是說,顧如礪才剛啟蒙一個多月,你說一個才啟蒙的幾歲孩童,就會寫這話本子,你信嗎?”
鐘掌柜也覺得不可置信,但事實就是,顧家就顧如礪一個能寫出這話本的人。
就連那顧大山,簽契都是歪七八扭的,一看就不識字。
“不得了。”
胡大發(fā)起身往外走,突然頓住腳步,激動道:“老鐘,讓作坊印個一千本。”
“不可啊,東家,這要是賣不完,鎮(zhèn)上的書局可就完了。”
最重要的是,書局要是倒灶了,那他這個掌柜的就得收拾收拾東西回去種地了。
他這些年也算養(yǎng)尊處優(yōu)慣了,可種不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