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背著行囊的光宗出現在門口。
“小叔呢?小叔在哪里?”
光宗一回來,就到處問家里人。
楊氏見他風塵仆仆的,無奈嘆息:“你小叔在族學講學,你先,”
話還沒說完,光宗已經把行囊放在地上,人一溜煙出門去了。
“哎,你先洗漱一下啊,太埋汰了。”
話落,兒子的背影都見不到了。
楊氏氣得叉腰直罵:“一天天的,行李直接丟在地上,又臭氣熏天去尋你小叔,等著吧。”
族學里。
顧如礪看著屋內的孩子,他們顧氏一族的孩子還不少,因為他堅持,男女童都有,加起來有大幾十個孩子呢。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
“小叔。”
顧如礪看著門口風塵仆仆高大的身影,面露無奈。
顧如礪:“給你兩個選擇,要么坐到后面去聽講,要么現在就回去。”
見小叔眼眸冷淡地看著他,光宗看了下屋內的小輩,訕笑地轉身,快步離開。
“我們繼續。”
顧如礪繼續給族中小輩講學,顧五叔和族老過來,看到的就是認真講學的顧如礪和積極聽講的孩子們。
“如礪這孩子,不管是讀書還是教書,都是頂頂厲害的。”
顧家,楊氏看著兒子像是被狗追一樣,匆匆跑進家里。
“挨你小叔訓了吧?”
“娘。”光宗訕笑地看著母親。
顧如礪回來,提著光宗進了書房,晚上吃飯時候,和霜打的茄子一樣,看得顧家人好笑不已。
家里人吃著飯,顧老頭同兒子說:“你五叔說了,后天祭祖。”
“行,后日我在家中。”
隔天,顧如礪一早在練拳的時候,家里人陸陸續續去祠堂了。
“如礪,灶上溫著飯菜,你練完記得吃早飯。”
“好。”
家里人一走,旁邊的光宗小心翼翼道:“小叔,我去祠堂幫忙。”
“族里那么多人在,用不著你。”
顧如礪打了一招,乜了他一眼:“我才幾年不在,你這身子怎么虛成這樣?”
以前他就算在萬安府求學,家中這些個小輩也都要練拳,結果他才去朔風縣幾年,光宗幾個就把鍛體這本事落下了。
見小叔眼眸含笑地看著他,光宗卻提起了心,著急地解釋:“小叔,我也不是故意的,實在課業多。”
袁夫子實在太看重他,加上有小叔和大姐夫他們的關照,他是早也用功,晚也用功,課業怎么都做不完。
鍛煉的空閑沒了,功夫可不就落下了。
“科舉不止要做學問,還有鍛煉身體,敏毓上一次院試就是病了,不然早就過了。”
院試三年兩次,先前袁敏毓隱隱有要高中的趨勢,結果最后一次院試時生病了,再一次落榜。
“說來,敏毓也該要鍛煉一下,明日你去把敏毓喊來家中,趁著我還在家中,帶著你們鍛煉鍛煉,順便也指點你們,想來師父和師娘應是沒有意見的。”
本來被拉著鍛煉悻悻的光宗瞬間興起:“誒,我明天一早就去把敏毓拉到家里來,對了,二姐夫是不是也要回家里?凌云和清源兄好像也回青山鎮了,不然一起來吧。”
“可,左右家中還有空余的屋子,也能住得下。”
光宗臉上露出奸笑,也不喊累了,跟著小叔練得虎虎生風。
“今天就到這吧,去洗漱完吃早飯,等會兒要去祠堂。”
顧如礪發話,光宗直接癱坐在地上。
“半柱香后我沒在桌上看到你,今天加兩篇文章。”
“小叔!!!今天祭祖,讓我休息一下吧。”
顧如礪挑眉:“你現在就去洗漱,就不會被罰了。”
顧如礪轉身去洗漱,出來后,就見光宗悄悄松了一口氣。
叔侄兩人吃完飯去祠堂,一路走來,不停有人和顧如礪打招呼。
“來了。”
見到顧如礪,顧五叔臉上的笑容漸濃,過了會兒,時辰差不多了,由顧如礪領著族人站在祠堂內。
這幾年顧氏一族越發昌盛,族中小輩越來越多了,人都排到了祠堂外。
“列祖列宗在上,今我族子孫顧如礪榮升四品知府,光耀門楣,榮歸祭祖,望先祖佑子孫仕途順遂,家族興旺,世代榮昌。”
“拜。”
顧如礪帶著族人拜了下來。
拜了三拜,顧如礪把手中的長香插入鼎中。
顧五叔和族老拉著顧如礪講話,其余族人陸續上香。
“等會兒還要去山上,墓族里已經提前掃過了,到了山上燒些財寶上香就可以了。”
和顧五叔說得一樣,祖墳那邊提前清掃過了,他們不到半個時辰就從山上下來。
祭祖完顧如礪便沒什么事了,一直留在家中陪著家里人,大多數時候還是給袁敏盛幾人講學。
這日,顧如礪在給他們講學的時候,有田和大壯來家里。
“大人。”
顧如礪見兩人面露焦急,放下手頭的書籍。
兩人進來后,看著章有道幾人欲言又止。
“都是自已人,有什么事直接說。”
兩人對視一眼,有田咬牙:“二嬸子和三嬸子娘家用大人的名頭收東西,好像還欺壓鄰居。”
“二嫂和三嫂家?”
兩人點頭,書房內的光宗低下了頭。
顧如礪繼續抬起手中的書:“不用擔心,三嫂娘家我三嫂自已就能處理,至于二嫂家,有田,你去和你爺說一聲,讓族里出面。”
“對了,放出風聲,就說我不收任何東西,不管是任何親戚收,都跟我顧如礪沒關系。”
“好,我這就去和我爺說。”有田轉身出了書房,大壯也跟著出去了。
不過十來息,院中就響起三嫂楊氏的暴怒聲,書房的窗沒關,在書房的顧如礪他們見楊氏罵罵咧咧出門,跟在旁邊的顧三郎給楊氏遞了根粗棍子。
“娘,對不起,讓如礪和你們為難了。”
陳氏臉色難堪,明明已經和娘家斷絕了關系,卻還是因為她,給夫家帶來了麻煩。
“這點小事不算什么,我就怕你又心軟,到時候才是真麻煩。”
陳氏見婆母并未怪罪,搖頭:“娘您放心吧。”
說這些年沒動搖過是不可能的,那么多年來,在娘的耳提面命下,她總是下意識想為娘家付出,但一想到兩個女兒,還有家里人,陳氏的心就硬了起來。
她已經把命還給母親,她不欠陳家什么了。
當天楊氏和顧三郎頭發凌亂回來,不過看兩人自得的模樣,看樣子是大獲全勝。
楊氏見陳氏悶悶不樂,嘖了一聲,不贊同道:“要我說二嫂和二哥你們就是性子太軟了,還不如直接跟我們一樣打上門去,鬧大了誰都知道,就沒人給他們送東西了。”
陳氏聞言,若有所思,夫妻倆隔空對上視線。
第二天一早,顧如礪看著家里空空蕩蕩的,怔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