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如礪欲言又止地看著衛將軍。
“顧大人有什么直接開口吧,這里是西南軍,本將軍自信沒人傳出去。”
“衛將軍,陛下這么放心您?”顧如礪壓低聲音。
衛將軍又長嘆一聲:“不知道,反正我老妻在宮里陪著皇后,我那讀書多年不中的兒子,從蒼山書院辭學,現在在御書房讀書,母親和太后禮佛去了。”
衛將軍數了又數,好家伙,晉元帝就差沒把衛家在京城的人都拿去當人質了。
不過,就算這樣,顧如礪也看得出來,晉元帝很信任衛家人就是了,畢竟大虞幾十萬的兵馬都在衛家父女手中,晉元帝這樣,在顧如礪看來都算心大的了。
反正換成了他,就算衛家其余人在京城,也不會把這么多兵馬交給衛家。
“陛下很信任衛將軍。”
衛將軍神色無奈:“唉,有時候倒是想讓陛下別這么看重衛家。”
“對了,顧大人,還沒恭喜你高升。”
“多謝。”
顧如礪拱拱手,再次開口:“衛將軍,此次過來是有事想問您一問。”
“是各大土司的事?”
看來衛將軍也知曉寧州府的情況。
見他這樣,衛將軍就知道顧如礪是為此事過來的。
衛將軍抬手,兩人坐在營帳內議事。
“顧大人來寧州府幾日了,想來也知道,寧州各地百姓更信重各大土司,官府威望不足。”
“是這樣,且本官也發現,寧州府內大大小小的勢力有諸多問題。”
衛將軍見他眉頭緊鎖,問道:“顧大人你此次前來,想讓本將軍如何幫你?陛下不下令,本將軍也無法出兵。”
“我知道,今日前來,并不是讓衛將軍您出兵,只是想問您一些孟府的事,聽聞孟府在邊境抵擋無數次南越大軍,屢立功勞。”
衛將軍點頭:“確有其事。”
“衛將軍可對孟大土司有所了解?”
“你算是問對人了,本將軍對孟土司有些了解。”
天不亮,顧如礪起身,發現軍中將士已經在訓練,顧如礪找到衛將軍辭別。
“衛將軍,昨日多謝招待,礪還有要事,告辭。”
“本將軍送顧大人。”
兩人一起往軍營外面走去:“還未多謝顧大人為西南軍送了不少好玩意,就去歲那些棉衣,寧州雖比北地暖和些,但冬日寒風也蠻大的,那些棉大衣讓軍中將士暖和了一個冬日。”
“不知道顧大人這邊能否再弄些棉大衣來?你送的那個大的望遠鏡也老好使了,顧大人,還有嗎?”
原來是這個打算呢,顧如礪心中好笑:“衛大人,北地更冷,去歲大將軍念著昭武將軍支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讓昭武將軍把棉衣都拿走了,至于大的望遠鏡,不好弄啊,就連朔風縣也才兩個。”
說完,顧如礪迅速拱手,上馬離開。
“哎,顧大人,顧大人,”
被揚了一臉灰塵的衛將軍可惜地轉身,“唉,這顧大人真是,怎么走那么快。”
副將欲言又止:“將軍,今年的棉花,朔風縣優先給鎮北軍御寒了,再說,少將軍也在鎮北軍,就別再要了吧?”
留點給少將軍吧。
“你說得也對,不過司農司不是已經種棉花了嗎?按說應該有,本將軍寫份奏折去跟陛下討點。”
衛將軍轉身去寫奏折了。
騎馬走去好遠,有田笑著打趣:“大人,極少見您如此。”
“你也知道,這衛將軍為達目的有多難纏,之前為了柄望遠鏡,在朔風縣愣是纏我許久。”
大壯深以為然地點頭:“是啊,衛將軍為了望遠鏡,真是不拘小節。”
哪是不拘小節啊,那是不要臉,不過這話有田沒敢說出來。
“大人,您是想請衛將軍出兵鎮壓左府嗎?”
顧如礪搖頭,“只是想讓三大土司有所忌諱,到時候好相談。”
左府難啃,只能另想辦法,爭取說服孟府。
他們還沒到孟府,左大土司就知道顧如礪不去孟府,轉道去了西南軍。
“大土司,這位顧大人有些難辦啊。”
“衛錚那老小子不會出兵的,顧知府去一趟軍營,就想用此來威脅本土司,不可能。”
雖然這么說,不過左大土司卻還是面色冷凝。
從軍營去寧洱倒是很快,不過半日就到了。
次日一早,顧如礪就帶著人回去了。
沒兩日,寧洱孟府便送來無數稅糧,驚呆了府衙上下和隨行的大壯兩人。
“顧知府,您是怎么做到的?”吳通判驚奇地看著顧如礪。
他真的很好奇,顧如礪到底怎么勸說了兩大土司的。
“日后你們就知曉了。”
顧如礪沒打算跟他們詳細說,孟府送的糧食比木府還多。
至于孟府是怎么同意的,顧如礪只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說得口干舌燥,許以不少利益,孟大土司這才同意的。
當然是利益才讓孟府同意了,他臉沒那么大。
“盡快把稅糧都點好押運至京城,其他的東西都弄好了嗎?”
“顧大人放心,除了稅糧,其余的下官等人早已備好,只等大人核查完便裝車了。”
府衙又迎來新一波忙碌,顧如礪最近也是忙得連回去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可把老兩口心疼壞了,讓廚房做好了飯菜,讓人送到府衙來給顧如礪他們。
孟府送來稅糧的第二日,左府便送了稅糧過來,不過相較孟府和木府,就少了很多。
按照左府的勢力還有管轄的地界,這些糧稅明顯是又匿了不少,不過有總比沒有的好。
顧如礪上任不到一月,就把今年的賦稅處理好了。
看著車隊離去,府衙上下松了一口氣。
“可算完了。”
別說其余官員了,就是顧如礪也松了一口氣。
“明日休沐,本官也不給你們下什么任務了,后日上值,所有人把職責內的要務呈遞上來。”
剛松了一口氣的官員們差點岔氣了。
顧知府本事是高,但下面的人累啊。
還有,顧知府效率太高了,半個月干之前的周知府一年的事,太嚇人了。
轉眼到了年底,朝中上下為封印忙碌。
京城,不少關注著顧如礪的人,正在幸災樂禍,特別是王尚書手下的人。
高侍郎面上帶著些趣味:“王尚書,聽聞寧州府的賦稅還沒送至京城,各大州府的賦稅基本已送至戶部,除了寧州府。”
“看來咱們這顧知府在寧州府不是很順利啊。”王尚書撫須。
“寧州府勢力復雜,周秉承臨走前坑了顧如礪一把,不管他是冒險選擇儲糧填稅糧,還是如實上報,免不了被朝中大臣問責。”
“當初顧如礪晉升至四品府衙,朝中大臣已有不滿,只要他出了差錯,決不能全身而退。”
相比下屬,經過幾次較量,王尚書倒是另有他想。
“此子有幾分手段,怕是沒那么容易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