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印證王尚書的話,寧州府的賦稅趕在朝廷封印前半月到了戶部。
王尚書不覺意外,量顧如礪不敢耽擱賦稅,只是寧州府到底送了多少賦稅來,這可就有說法了。
王尚書等人就等著戶部入戶完畢后參顧如礪一本了。
戶部。
往日對顧如礪贊賞有加的戶部尚書,這會兒在戶部罵顧如礪。
“這時候押運糧食賦稅過來,還想讓戶部好好過個年嗎?顧如礪啊顧如礪,你這是做的什么事,讓老頭子忙到過年封印啊。”
戶部尚書雖然罵顧如礪,但對方到底也沒送晚了,只能捏著鼻子帶著人忙活去了。
等糧食入庫,看到賬目,戶部尚書瞪大了渾濁的雙眼。
“什么情況?寧州府的賦稅不減反增?”
鄭尚書只覺得稀奇,算盤打得噼啪響,最后一看賬目沒有錯。
“羅大人你來算一下寧州府的賬,本官是老眼昏花了,還是沒睡醒。”
戶部左侍郎羅大人也是算賬的老手,沒一會兒就把賬算了出來。
“沒錯。”
兩人面面相覷。
“鄭大人,顧大人果真有本事,寧州府周大人在任的時候,賦稅一年比一年低,總是訴苦寧州府勢力多,依我看,還是他沒本事。”
“你看,顧大人才剛上任,這賦稅就比之前多了不止三成。”
這可是一個州府的三成賦稅啊,到哪里都是一個不錯的政績。
“可惜了,顧大人心中只有黎民百姓,沒有兒女私情,不然下官也想跟顧大人當個翁婿,也是一段佳話。”
“你想得倒是美。”
羅大人笑笑,結果鄭尚書繼續(xù)道:“顧大人和我小孫女更配。”
羅大人一聽,也急眼了:“呵,鄭大人,本官的女兒也是頂頂好的,不輸你的孫女。”
“我孫女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掌家處事更是信手拈來,比你那只會讀書的女兒好多了。”
“我女兒博覽群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又賢惠柔美,比你孫女更配顧大人。”
兩人爭得面紅耳赤,王尚書派來打聽消息的人到戶部,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面。
因為兩人在戶部起了事,羅大人這個當下屬的,竟然當著同僚的面和上司爭執(zhí),竟然鬧了起來,不到半日,事情就傳開了。
也讓朝中正準備參顧如礪一本的朝臣,得知寧州府賦稅超額完成,瞬間扼腕不已。
金鑾殿。
“顧愛卿剛上任,今年的糧稅和其余雜稅就比之前多了幾成,何緣由也?”
晉元帝喜怒不形于色,聲音不輕不重,但朝廷上的官員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晉元帝側頭,張公公端著公文下去。
左右丞相看了公文,對視一眼,這奏折是寧州府新上任的顧知府親自參奏的。
“陛下,周大人身居要職,政務廢弛,請陛下嚴懲。”
朝中嘩然,眾人議論沒兩句,就得知這份奏折是寧州知府顧如礪參的,而周大人便是上一任知府。
顧如礪沒摻雜什么恩怨,實話實說,把他到寧州府看到的都上奏了。
朝堂內,有人打眼神官司,一位官員上前一步。
“陛下,周大人多年來為百姓鞠躬盡瘁,會不會有誤會?”
“證據(jù)齊全。”
“陛下,周大人勤政愛民,怎么顧知府一上任,就說周大人有問題,依微臣看,定是那顧知府辦事不力,想把事都推到周大人頭上?”
“劉御史此言差矣,寧州府的賦稅,戶部可是說了,顧知府辦得很好,寧州府的賦稅比往年多了三成。”
朝堂上又吵了起來。
晉元帝冷沉道:“周秉承,辜負朕心,停職查辦,以肅官風。”
周大人被停職查辦,王尚書參不成顧如礪不說,還得違心給顧如礪年底考核評了優(yōu)。
顧如礪不知道這邊的事宜,賦稅押運后,他就從容多了。
雖然還是很忙,但到底事情沒那么急迫了,顧如礪中間還抽了個空,宴請了李良到家中閑談一番。
李良離開顧家的時候,臉色都青了。
顧如礪心情不錯,送走了李良還隨家人去看莊子。
“顧大人,這一片不錯,雖然莊子比老夫人她們要求的小一些,但離府城不遠,巡視或者夏日避暑都不錯。”
顧家人看著這個莊子,雖然只有二十多畝地,莊子上還建了幾間木屋,很是雅趣。
顧如礪微微點頭:“不錯,劉牙人,可還有別的莊子?”
“莊子難得,尋常極少有人會賣。”
“小了些。”
這是不太滿意的意思了。
劉牙人翻了翻冊子,“倒是還有一個大一點的莊子,有個八十多畝田,也有院子,莊子上種了不少果子,離府衙不近不遠。”
“聽著不錯?去看看。”
劉牙人帶著顧家人去看另外一個莊子,這個莊子比之前的莊子大上不少,但田地沒之前的好。
“爹、娘,你們覺得如何?”
老兩口蹲下看了看土地,而后起身:“這些地雖然比不上之前的莊子,但比朔風縣的地肥沃多了,養(yǎng)養(yǎng)也不錯。”
“劉牙人,這間莊子多少銀子?”
“這處莊子上等良田和下等田地相間,連房帶地一并買下,七百五十兩,因著地里還種著幾十畝的果子,東家要價往上加了些。”
顧如礪算了下,價格合適,倒也沒故意叫價。
見顧如礪點頭,老王氏和顧老頭出馬,叫了價格。
“六百八十兩可以嗎?”
一下降七十兩,這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
劉牙人面色為難:“莊子的東家不在,老夫人,不然等小人去問了東家再說?”
“也好。”
既然看好了莊子,時辰也不早了,顧家人打道回府。
“劉牙人,你正常去說價便可,別同人說這是本官或者顧家要買。”
用顧如礪的名聲去買莊子,價格定然是要少上許多的,但顧知府這話就表明了,他不打算用權去壓價。
“小人知道了,定不會漏了風聲。”劉牙人有些驚訝,還是應了下來。
隔天,劉牙人過來找老王氏兩人,東家愿意降二十兩,繼續(xù)討價還價,劉牙人又跑了幾趟,最后湊個整,以七百兩買下莊子。
莊子東家到府衙換地契,這才得知是顧知府家中買莊子。
“劉牙人,你怎么不早說啊?我也好多降點價。”賣莊子的方東家一臉苦笑。
劉牙人安慰方東家:“是顧大人特意交代了我別說的,就是怕方員外你這樣。”
“咱這新來的知府也不知道如何,要是跟周知府一樣,那老夫真是遭罪了。”
說起周知府,劉牙人看方員外的目光帶上了些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