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田拿著賬本和銀錢進來。
“大人,宗室的賬已清,您要檢查一下再交到金部司嗎?”
“嗯,拿過來吧。”
不是不信任有田,這么大一筆錢,得檢查清楚才行。
顧如礪檢查完,“沒問題,你們二人親自送到金部司,章程你們二人懂。”
“哎,大人,我們過去了。”
有田和大壯帶著賬本和銀錢來到金部司。
“霍大人和覃大人可在?掛賬清款要入庫。”
見是有田,金部司的人不敢怠慢。
沒一會兒,一位官員走了出來。
“兩位大人不在衙內,不然本官先給你們入庫,等兩位大人回來,再補上章程便可。”
聞言,有田微微皺眉:“既如此,那等兩位大人回來了,再遣人來報,我們再把銀錢送來。”
“這多不方便啊,這么大一箱銀子,兩位就放心吧,盤好賬,本官會簽字印章的。”康大人勸道。
“不合規矩。”
有田和大壯又搬著箱子回去了。
看著兩人的背影,金部司的人輕笑:“康大人,顧侍郎的隨從行事也太過死板了些。”
“和金錢相關的事小心些也不是錯事,你想想上任侍郎,可不就陽溝里翻船。”
見有田兩人搬著箱子回來,顧如礪不用猜就知道金部司那邊沒人在。
“兩位大人都不在?只要有一人在,同一位主事一起簽字印章也可入庫。”
金部司的庫房,需得兩位大人同時才能開啟。
“霍大人和覃大人都不在。”
“奇怪,臨近年底,金部司每天都在入庫,竟然做主的兩位大人都不在么。”顧如礪嘀咕了一聲:“有田,你去打聽一下。”
“哎。”
有田出去后,顧如礪又看向抹桌子的大壯。
“我暫時不出門,大壯,你去隨處走走,沒事的話買幾樣點心回來吃也行。”顧如礪從荷包中拿出一塊銀子。
“好嘞。”大壯開心地出了門。
晌午,最先回來的是大壯,他拿著幾樣點心回來。
大壯打開油紙,捻起點心:“大人,坊間傳聞,三皇子遇刺之事是二皇子做的。”
“大人,您說這是真的嗎?”
“皇家之事豈能隨意非議,不過既然傳了出來,定然是有人故意授意的。”
大壯吃完一塊點心,又翻開一旁的油紙。
“我說呢,昨日的事,今日就傳得到處都是。”
大壯吃得正香的時候,有田回來了。
“說是今年鑄幣坊的火耗過了些,兩位大人被鄭尚書找了去。”
火耗便是錢幣熔鑄時的損耗,這些朝廷是可以允許有的,但過了度就不行了,一般官員們會在這處小心搜刮一些出來。
也就是把損耗往多了報,一般情況下,上面的官員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下面的人想貪點錢,火耗最容易做賬,能讓鄭尚書在年關的時刻抽空處理,看來今年的火耗不少。”
“大人,此事您要管嗎?”
“既然鄭尚書已經治理,我再去管,未免僭越。”
這是不打算管了。
見兩人搶著點心吃,顧如礪淡淡道:“莫吃太多了,等會兒回去吃晚飯。”
“誒?咱們今日回去這么早嗎?”有田口中的點心差點噴了出來。
“公文也處理得差不多了,時辰一到就下值。”
聞言,兩人也不吃點心了,該收拾的收拾起來,茶盞和公文一一收拾妥當。
“可以了。”
顧如礪放下筆,大壯去洗筆,有田把他處理完的公文歸置好,而顧如礪則是在一旁喝茶。
“好了大人。”
三人起身,一臉興奮地出了書房,迎面碰上活人微死的蔣大人。
“顧大人。”
顧如礪拱手回禮。
顧如礪:“蔣大人,公事重要,但身子也重要,切莫太過煩勞。”
蔣大人看著氣色紅潤,神采奕奕的顧如礪,眼底劃過一絲艷羨。
“勞顧大人關心,只是年關將近,下官實在繁忙。”
“陛下對蔣大人委以重任,蔣大人辛苦了。”
顧如礪帶著有田等兩人離開,蔣大人的隨從看著三人的背影。
“不是,大人,為何屬下覺得顧大人一點都不著急呢?戶部的公務大多在大人您手中,顧大人怎么如此愜意呢?”
他們還以為顧如礪來戶部后,會同自家大人搶奪權力呢。
“不知,可能還不知道,手中的權力有多重要吧。”
“不過顧侍郎如果一直這樣下去,恐怕鄭尚書的小心思難遂愿了。”
蔣大人揮袖往書房走去。
顧如礪和有田上了馬車,大壯駕馬車,今日下了細雨,加上寒風刮著,冷得緊。
“京城的天變幻真快,看來過幾日要下雪。”
有田說著,拿了一個湯婆子給外面的大壯捂著。
到了顧府門外,馬車從側門進去后,顧如礪一下馬車,就見阿樹掌傘跑過來。
“大人,老夫人老太爺怕你濕著,讓我來候著。”
顧如礪太高,阿樹費力地舉著傘。
“我來吧,你得再長長身量才行。”有田接過他手中的傘。
“可得多吃些才行。”阿樹踮著腳。
一行人往膳廳走去。
“大人,驃騎將軍府送來厚禮,說多謝大人和大壯哥這次出手相救。”
“嗯。”
將軍府送禮顧如礪倒是不意外。
“將軍府的人說等衛公子好些,過些時日再上門道謝。”
來到膳廳,顧如礪脫下大氅。
顧老頭接過兒子的大氅:“回來了,大壯,將軍府送了厚禮過來,你三奶奶都幫你放好了。”
“哎,三奶奶放哪里了?等會兒吃完飯我要去看。”大壯興致勃勃道。
顧如礪則是看著父親手中的大氅,“爹,這種小事讓下人做就行了。”
若是讓劉御史知道,非得參他不孝。
“爹就是喜歡順手幫你做點小事,兒子你放心,有外人在,我會讓下人做的。”
老王氏嗔道:“你這老頭子,就讓下人做唄,你是喜歡順手做了,讓外人見了,非得說兒子不孝不可。”
她老兒子最是孝順,要是被人參兒子不孝,她饒不了這老頭子。
“哎,我知道了。”
顧如礪見父親對母親訕笑,眼眸里滿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