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迎上婆子和吳氏望過來的目光。
見她們神色緊張,還有藏不住的忐忑。
婆子聲音急切,指尖都微微發(fā)顫:“夫人,銘兒她吃這藥許久,莫不是傷了根本?”
吳氏也撐著身子往前挪了挪,手緊緊按在小腹上。
她眼底滿是惶恐,連呼吸都放輕了:“夫人,您實(shí)話說,這藥是不是有問題?我這身子總覺得不妥,可何家大夫一直說無礙。”
顏如玉壓下眸底的寒意,語氣溫和:“你們莫慌,這藥并非有毒,只是藥性太過峻烈,補(bǔ)力太猛。
你本就氣血虧虛,脾胃不和,身子底子弱,哪里受得住這般強(qiáng)勁的藥,所以才會日日頭暈氣短,胎氣也跟著不穩(wěn)。”
她安撫道:“只需先把這藥停了,我給你換幾味溫和的藥材慢慢補(bǔ)身,調(diào)和氣血,等身子養(yǎng)起來,胎氣自然就穩(wěn)了,母子都能平安。”
吳氏懸著的心瞬間落地,眼眶微微泛紅,嘴角卻牽起笑意:“多謝夫人,聽您這么說,我心里就踏實(shí)了。
先前總覺身子沉得很,還以為是胎氣出了大問題,若孩子有個差錯,我實(shí)在以不住他……”
婆子對著顏如玉連連作揖,不停道謝:“夫人真是活菩薩!
多虧您火眼金睛看出來,不然銘兒還得抱著這藥苦熬。
我們娘倆記著您的大恩,這輩子都忘不掉!”
吳氏也要對著顏如玉欠身行禮,眸光誠懇,字字真切:“夫人,先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您莫怪。
往后我的身子,腹中的孩子,都全聽您安排,只求您能幫我保下這孩子,您的恩情,我沒齒難忘。”
顏如玉扶住她,示意她不必多禮:“你安心養(yǎng)著便是,既然我應(yīng)下,便會護(hù)著你們母子周全。
只是切記,除了我的藥,別的不要碰。”
“是,我都記著。”吳氏忙點(diǎn)頭。
又客氣幾句,婆子和丫鬟去廚房忙碌,顏如玉讓明昭郡主陪吳氏閑聊,她起身到院中角落。
霍長鶴跟在她身側(cè),兩人對視一眼,心領(lǐng)神會。
顏如玉快速從空間取出一些方丈給的泉水,一只雞幾個雞蛋。
這些足以讓吳氏的難受勁消除干凈。
到廚房,她把東西一并交給婆子。
婆子見肥嫩的土雞,雞毛色光亮,肉質(zhì)緊實(shí),眼里滿是詫異:“夫人,這雞是?”
“剛才差人去買的,給體虛之人補(bǔ)身正好,給吳氏煲湯吧。”
顏如玉笑著解釋,又遞過一個小水桶,盛著清冽的泉水:“煲湯就用這水,慢火燉上一個時辰,只放幾片姜片去腥,別的調(diào)料都不用加,清燉最能保留鮮味,也最養(yǎng)人。”
婆子木桶,不曾喝,就覺得泉水清冽,還帶著一絲淡淡的清甜。
她忙躬身應(yīng)道:“夫人放心,我燉了一輩子湯,定燉得軟爛適口,讓銘兒能吃下去。”
顏如玉點(diǎn)頭:“她脾胃弱,要好生照料。”
“哎,我曉得。”
臨近中午,婆子的手搟面也做好了,端到院里的石桌上,配著肉臊子和清爽的小菜,腌蘿卜脆生生,拌青菜嫩乎乎,擺了滿滿一桌。
明昭郡主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面條,眼睛一亮。
“老人家,您這手搟面也太好吃了,筋道爽滑,這肉臊子也燉得入味,比城里酒樓的都強(qiáng)。”
婆子被夸得眉開眼笑:“小姐不嫌棄就好,我別的本事沒有,就搟得一手好面,平日里就愛給銘兒做著吃。”
顏如玉夾了一筷子面條,慢慢吃著,讓她想起王府的日子,嘴角的笑意淡了些。
霍長鶴瞧著她神情微怔,低聲問:“怎么了?”
顏如玉搖搖頭,輕聲道:“沒什么,只是想起母親,她也愛做手搟面,小廚房里她做的肉臊子,和這味道有幾分相似。”
霍長鶴聞言也停下筷子,道:“我們出來也有些日子,等回去給母親寫封信。”
顏如玉頷首,心里念著,也不知大夫人近來身子可好,王爺那邊可有什么動靜。
此時的幽城王府,西跨院的正屋中,簾幔輕晃,夏末的風(fēng)帶著微涼的意吹進(jìn)屋里。
大夫人靠在鋪著軟墊的軟榻上,手邊的梨花木小幾擺著溫茶,剛用過午膳,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正準(zhǔn)備歇下。
管事嬤嬤輕手輕腳走進(jìn)來,福身行禮,聲音壓得極低:“大夫人,黎大寨主在府外求見,說有要事相商。”
大夫人揉著眉心的手頓住,眸中滿是詫異。
她直起身子道:“黎景堯?他不是和溫少將軍一同出門游歷了嗎?怎的突然回來?
快請進(jìn)來,再讓下人備上涼茶點(diǎn)心。”
“是。”
管事嬤嬤應(yīng)聲退下。
不多時,就領(lǐng)著黎景堯進(jìn)了屋。
黎景堯一身青色長衫,身上沾著些風(fēng)塵,對著大夫人拱手行禮。
“大夫人安。”
大夫人抬手示意他坐:“黎寨主一路辛苦,快坐。
怎的突然回來了?溫少將軍呢?怎的沒和你一同回來?”
黎景堯落座,接過下人遞來的涼茶,喝了半盞。
“多謝大夫人掛心,溫少將軍還在外面查探事情,我先回來報(bào)信。
王爺不在府中,不知他去了何處?”
大夫人緩緩道:“長鶴和如玉因事趕赴重州,走了有些日子,至今還未歸。”
她說著,目光落在黎景堯臉上,見他眉宇間凝著凝重,全無出游的輕松,便知他定是遇上了棘手的事。
“黎寨主,什么事竟讓你特意趕回來報(bào)信?不妨直說。”
黎景堯知道大夫人素來理性睿智,王府的家事皆是她打理,心思縝密,遇事不慌,王爺不在府中,這事說與她聽,再合適不過。
他也沒有隱瞞,語氣鄭重:“大夫人,我和溫少將軍一路游歷,行至周邊幾處村鎮(zhèn),發(fā)現(xiàn)一樁怪事。
那些村鎮(zhèn)里,接連有幼童失蹤,半點(diǎn)蹤跡都無。”
“村鎮(zhèn)里的人家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報(bào)了官,可官府查了許久,都沒半點(diǎn)頭緒,只說是孩子貪玩走丟了,可哪能這么多孩子都莫名走丟?”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我和溫少將軍瞧著不忍,便出手查探,費(fèi)了些功夫,循著蛛絲馬跡,在一處山坳的破宅里,找到兩個被拐的孩子。
孩子年紀(jì)小,受了驚,記不清太多事,只知道拐走他們的是個女子,憑著印象,我們讓畫師畫了那女子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