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氏抬眼看向顏如玉,眼底寒意漸漸凝結成霜。
她絞緊手中的帕子,聲音 微顫:“我想尋個由頭,把他約來,當面探探,若是他真的做了虧心事,定然會露破綻。”
顏如玉示意婆子扶著吳氏坐下,讓她稍安。
顏如玉語氣緩和道:“喪事過后,他再沒露過面,這一點,本就反常。
尋常親戚,即便男女有別,知曉你懷著身孕,身邊沒個依靠,看在死去兄長的份上,也該有幾分照拂。”
姑姑在旁聽得,一掌拍在石桌上,眉梢眼角全是氣憤:“就是這個理!定是心里藏著齷齪,才不敢登門!
他若是半分虧心沒有,哪怕不來院里見你?
站在府門外,讓丫鬟傳幾句話問問你的身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更何況,你這身子特殊,臨盆在即,他便是幫著尋個靠譜的產婆,也是該做的,可他呢?
人影都見不著!不是心虛是什么?”
吳氏垂眸,手指攥著衣襟,低聲道:“先前我被喪夫的痛裹著,腦子里亂成一團,如今細細想來……確實沒有這么巧的事。”
“巧事不會湊著來,只會是有人故意安排。”顏如玉目光微沉,“只是此事若真與他有關,便不能沖動。
你若貿然約他來試探,他本就做賊心虛,稍有風吹草動,定會有所動作,往后再想查他,便難上加難。”
姑姑一聽,急得往前湊了湊:“那怎么辦?總不能就這么放過他?
我家姑爺就這么不明不白的沒了,這口氣咽不下啊!”
“自是不會放過。”顏如玉唇角凝著一絲冷意,“我會安排人先去試探他,摸清楚他的底細。
他的住處,他平日里和什么人來往,還有他近期的錢財動向,都查清楚了,再定后續的法子,這樣才不會打草驚蛇,也能一擊即中。”
她看向吳氏,叮囑:“你現在最要做的,是沉住氣。
不管心里多急,多恨,面上都要如常,若是他那邊有什么動靜,或是突然登門,你也別露半分異樣。
第一時間讓人傳消息給我,切記,不可自已妄動。”
吳氏咬著唇,用力點頭,字字堅定:“我記住了,定不會亂來。
為了我的孩子,也為了我夫君,我會沉住氣,等您查清楚真相。”
顏如玉微微頷首,又囑咐她好好養身體,便帶著琳瑯離開。
二人出吳家的院門,走在巷子里,琳瑯皺著眉,腮幫子鼓著,一臉的憤憤不平。
走了幾步終是忍不住,她開口道:“主子,沒想到,那堂弟竟是這等腌臜東西,我去試探他,他要是真有問題,我直接把他綁來見您!”
顏如玉側頭看她,唇角勾出一點淺淡的笑,伸手拂了拂她鬢邊的碎發。
“知道你想替吳氏討公道,我定會滿足,只是現在還不行。”
她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我們現在連他的底細都不清楚,他住在哪,平日里做什么營生,有沒有別的牽扯,甚至他和何家有沒有關系,一概不知。
冒然行動,只會出紕漏,若是讓他跑了,或是驚動了背后的人,反倒得不償失。
知已知彼,才能穩操勝券,等查清楚他的所有情況,再讓你出手,如何?”
琳瑯雖心里依舊不甘,卻也知道顏如玉說的是理。
她握緊刀柄,重重點頭:“那我就再等等!
等調查清楚了,我定要好好收拾他,讓他知道做虧心事的下場!”
顏如玉笑了笑,二人一路疾行,回到住處。
霍長鶴正站在院門口等著,見二人回來,立刻邁步迎上來。
見她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氣。
“都告訴她了?可有什么新的發現?”
“有,疑點都指向了吳氏丈夫的堂弟。”
顏如玉拉著他往屋里走,把吳家的事一五一十說與他聽,一字不落。
霍長鶴聽完,眉峰微蹙,沉聲道:“這個堂弟,確實疑點重重。”
他喚來門外的暗衛:“立刻去調查吳氏丈夫的堂弟,查清他的日常行蹤、交際往來,還有近期的錢財動向。
包括他定親的女方家是什么來頭,聘禮準備得如何,務必查得細致。
切記,不要打草驚蛇,若有任何消息,立刻來報。”
暗衛躬身:“屬下遵命。”
顏如玉看著暗衛離開的方向,道:“希望能盡快查到線索,這個堂弟,應該只是個棋子,背后還有別的人。”
“不管背后是誰,只要查起這條線,總能順藤摸瓜,找到根源。”
霍長鶴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眉心:“先歇會兒。”
顏如玉點點頭,靠在椅上,閉目養神。
轉眼便到了傍晚,后廚的煙火氣裊裊升起。
顏如玉親自親自做幾道菜,給大家接風。
蜂哨和貝貝湊到后廚,眼睛亮晶晶的:“王妃要親自下廚?那屬下們可有口福了!”
后廚里瞬間熱鬧起來。
不多時,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被端到院中石桌上,眾人圍坐在一起。
院中點著幾盞燈籠,暖黃的光灑下來,映著眾人的臉。
霍長鶴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接下來的日子,還有不少硬仗要打。”
他頓了頓,聲音鄭重:“大家做事都盡心盡力,只是本王要提醒你們,這是在重州,并非幽城。
除了聽從命令,完成任務之外,更要記著注意自身安全。
本王和王妃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人出事。
等重州的事一了,本王要帶你們一個不少地回幽城。”
眾人聞言,都放下碗筷,起身躬身,齊聲道:“屬下定不負王爺王妃所托,盡心盡力!”
“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顏如玉笑著擺擺手,讓眾人坐下,“快吃飯,吃完早點休息。”
眾人重新落座,院中一陣歡聲笑語。
次日一早,天剛亮,守在何府外的暗衛便匆匆趕來。
“王爺,王妃,屬下守在何府外盯了一夜,直至此刻,仍未看到那黑斗篷從何府出來。”
顏如玉眼神沉了沉,語氣肯定:“據之前得到的消息,黑斗篷獨來獨往,從不會在一個地方待這么久,何府之中,必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