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如玉和霍長鶴剛跨進(jìn)院門，里頭的喧鬧聲就先飄了過來。
貝貝正舉著塊油紙包，湊在馬立羽身邊笑：“宋大哥還記著我愛吃這蜜餞？上回在王府我就提了一嘴。”
馬立羽拍開他的手，把另一包東西往蜂哨懷里塞：“別搶，每人都有份，宋平特意按人頭備的。”
他抬眼瞧見門口的兩人，立刻站起身，其余人也跟著紛紛起身，原本圍坐的圈子瞬間散了些。
“王爺，王妃。”馬立羽迎上前，臉上帶著笑意，“我正跟大伙兒說王府的事。”
顏如玉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掃過桌上的包裹和散落的點(diǎn)心，笑著走到桌邊：“聊得挺熱鬧。”
她轉(zhuǎn)頭看看廚房方向：“我去廚房看看，給你們加些菜。”
眾人欣喜：“多謝王妃，我們來也幫忙。”
顏如玉動作很快，空間里什么都有，拿出來做了幾個家常菜。
霍長鶴吩咐一聲，眾人也不再客氣，圍坐下來。
這么多日子，大家也算是頭一回坐在一起，熱鬧吃頓飯。
等眾人放下筷子，顏如玉才開口問道：“馬立羽，你說路上抓了兩個人，現(xiàn)在在哪兒？”
馬立羽立刻收起笑意，正色道：“我讓兩個兄弟看著呢，就在后院的柴房里。”
“帶我們過去看看。”霍長鶴開口。
馬立羽應(yīng)了聲，起身領(lǐng)著顏如玉和霍長鶴往后院走。
柴房里，兩個漢子被綁在柱子上，看到有人進(jìn)來，掙扎了一下，眼里滿是警惕。
馬立羽退到一邊，顏如玉走到兩人面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說說吧，是誰派你們來的？”
左邊的漢子梗著脖子不說話，右邊的人則眼神閃爍，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
霍長鶴從腰間抽出匕首，匕首在昏暗中泛著冷光，他指尖在刃上輕輕滑過，沒看兩人，卻對著顏如玉道：“有些人，得給點(diǎn)提醒才肯說實(shí)話。”
這話剛落，右邊的漢子就打了個哆嗦，聲音帶著顫音：“是……是刺史府的總捕頭派我們來的。”
左邊的漢子猛地轉(zhuǎn)頭瞪他：“你胡說什么！”
“我沒胡說！”右邊的人急忙辯解，“都到這份上了，還瞞什么？咱們現(xiàn)在被抓了，再不說，指不定要受什么罪！”
顏如玉看向右邊的漢子，繼續(xù)問道：“派你們?nèi)プ鍪裁矗俊?/p>
“他……他讓我們找那幾個告狀的百姓，找到之后……殺掉。”右邊的漢子說著，頭垂了下去，不敢看顏如玉的眼睛。
“他知道那些百姓去了哪兒嗎？”顏如玉又問。
“不知道。”右邊的漢子搖搖頭，“只知道他們跑出了容州，是去告狀的，但具體去了哪兒，總捕頭說，讓我們只管找到，殺掉滅口，我們想著，找到人殺了，回來復(fù)命就行，沒想著……”
他說到最后，聲音越來越小，左邊的漢子也沒再反駁，顯然是默認(rèn)了。
霍長鶴把匕首收起來，看著兩人：“他還跟你們說別的了嗎？”
兩人都搖搖頭，右邊的人道：“沒了，他就只交代了這一件事，還說要是辦不好，回來就沒好果子吃。我們也是沒辦法，才接了這活。”
顏如玉看向馬立羽：“把他們看好了，不能讓他們死，也不能讓他們跑了。關(guān)鍵的時候，還得帶出去，讓丁刺史瞧瞧。”
“是，我會讓兄弟們輪流看著，絕不讓他們出岔子。”馬立羽應(yīng)道。
顏如玉和霍長鶴轉(zhuǎn)身離開柴房，后院的風(fēng)帶著些涼意，天已經(jīng)近傍晚，遠(yuǎn)處的天邊染著一層淡淡的橘色。
兩人往蘇府走，路過湖邊時，顏如玉忽然停下腳步，看向不遠(yuǎn)處的柳樹下。
樹下立著一個人，天色已經(jīng)漸漸黑透，那人一動不動地站著，身影在樹影里顯得有些模糊。
顏如玉仔細(xì)看了看，認(rèn)出是黎陵施。
霍長鶴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
顏如玉又道：“上次我去她的房間里搜過，找到一個舊包袱，里面裝的都是些舊物，看著沒什么特別的，但我總覺得，那些東西一定有深意。”
霍長鶴的目光落在黎陵施的背影上，若有所思地站了半晌，才對顏如玉說：“回院子去，你和我好好說說，那些東西具體是什么樣子的。”
顏如玉點(diǎn)點(diǎn)頭，腳步?jīng)]動，又看了一眼柳樹下的身影，才跟著霍長鶴往回走：“好，正好我上次把東西拍了照片。”
兩人并回到院子，點(diǎn)上燈，顏如玉泡了兩杯果茶才開口細(xì)說：“那包袱布料都快磨破了，看得出來，用了很久。”
她一邊說，一邊把當(dāng)時拍的照片拿出來。
“你看。”
霍長鶴接過照片細(xì)看，看到上面的那些樹葉和干花的時候，眉頭緊皺。
顏如玉問：“怎么？王爺認(rèn)得這些花？”
霍長鶴不太確定地沉吟：“有點(diǎn)眼熟，但不能確定，明天我讓暗衛(wèi)去查一下，確定了再說。”
顏如玉沒再追問，想必是重要的，否則霍長鶴不會如此。
“我覺得，黎陵施很奇怪，她給蘇京卓治療許久，若真想要他的命，蘇京卓早死多時。”
“可她這治療手法，又實(shí)在不像要把蘇京卓往好里治。”
霍長鶴輕撫著照片：“這其中，必有我們不知的隱情。”
正說著，門外院中傳來異響。
霍長鶴推開窗子，暗衛(wèi)輕落在廊下。
“王爺，王妃，”暗衛(wèi)道，“龍吟島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特來稟報。”
他是留在龍吟島上的暗衛(wèi)之一。
“好，”霍長鶴點(diǎn)頭，“安心等待，待到十五，他們?nèi)Ч肢F的時候，按計劃行事。”
“是。”
暗衛(wèi)正要走，顏如玉目光微垂，看到他衣擺上的一些東西。
“那是什么？”
暗衛(wèi)低頭，這才注意到，不只衣擺，靴子邊上也有一些。
“回王妃，是屬下在島上踩蹭的泥土。”
顏如玉心思微動：“你等一下。”
她說著，拿出帕子遞給暗衛(wèi)：“把你身上的泥土刮一些到這里。”
暗衛(wèi)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拔出匕首，小心翼翼把泥土刮到帕子里，雙手捧給顏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