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掌柜轉身就往酒館外走,腳步踉蹌,只想盡快收拾東西逃離幽城。
此地不宜久留,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
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住處,齊掌柜連門都沒來得及關好,就沖進房間,胡亂地將值錢的財物和一些重要的文書塞進包袱里。
他的手微微顫抖,心里只有一個念頭:逃,趕緊逃!
收拾好包袱,他緊緊抓著,再次從后門溜了出去。
后門外面是一條僻靜的小巷,平日里很少有人經過。
齊掌柜剛走到巷口,就看到一道黑影擋在前面,正是妙琴派來的殺手。
殺手雙手抱胸,斗笠的陰影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聽到他冰冷的聲音:“齊掌柜,這是要去哪兒?”
齊掌柜嚇得魂飛魄散,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握緊了手里的包袱:“我……我只是出來透透氣。”
“透氣?”殺手冷笑一聲,往前逼近一步,“帶著這么多東西透氣?齊掌柜,你是想逃吧?”
齊掌柜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沒有!你別胡說!”
“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里清楚。”殺手的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妙琴姑娘有令,你若有不軌之舉,立斬不饒。
看來,你是要違抗姑娘的命令了。”
說著,殺手抽出腰間的短刀,刀身泛著森冷的寒光。
他一步步朝著齊掌柜逼近,眼神充斥殺意。
齊掌柜嚇得連連后退,后背抵住墻壁,退無可退。
他根本不是這個殺手的對手,今日若是落在殺手手里,必死無疑。
“你不能殺我!” 齊掌柜急聲喊道,“我是墨先生派來的,我有事要面見先生!”
“先生?先生說過,幽城所有事宜,都交由妙琴姑娘作主,你,也一樣!”殺手不為所動,舉起短刀,就朝著齊掌柜刺去。
齊掌柜眼睛一閉——完了!
看來,今日就得死在這里!
就在此時,兩道影子快如閃電,從兩側屋頂躍下,劍光一閃,一左一右直擊殺手!
殺手猝不及防,短刀脫手!
他心頭大驚,趕緊后退,又拽出兩把短刀,盡全力招架!
殺手速度極快,但兩道影子更快,劍劍都是殺招。
殺手心頭一沉,今天是遇見勁敵了!沒想到,在幽城還有身手如此絕佳的人!
稍微一走神,手中刀被擊飛,兩道黑影上前,押住他的肩膀!
他想動,但兩人的力道極大,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胳膊,讓他動彈不得。
齊掌柜驚得瞪大了眼睛,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兩人穿著黑色勁裝,面無表情,眼神銳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你們是……”齊掌柜顫聲問道。
其中一人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我等是鎮南王府的暗衛,奉王爺和王妃之命,前來捉拿此人。”
鎮南王府的暗衛?
齊掌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撲到那暗衛面前,緊緊抓住他的衣袖:“暗衛大人!求求你們救我!妙琴要殺我滅口!我愿意投靠鎮南王府,求求你們保護我!”
那暗衛面無表情,沉聲道:“跟我們走,見過王爺和王妃再說。”
進王府,到廳堂內。
霍長鶴和顏如玉正坐在主位上。
齊掌柜一進廳堂,連忙跪倒在地:“王爺!王妃!求求你們救我!妙琴要殺我滅口,我愿意為王府效命,只求你們給我一條活路!”
霍長鶴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語氣帶著譏諷:“墨先生手下,竟然還有你這樣貪生怕死之輩,倒是少見。”
齊掌柜臉上一紅,羞愧地低下頭,嘆了口氣:“王爺說笑了。
我本來也不想為他效命,只不過我孤身一人,在這世上無依無靠,也沒什么好牽掛的。
當年墨先生救過我一命,還傳授了我一些本事,他說待大業一成,就許我高官厚祿,我一時糊涂,才跟著他做事。”
霍長鶴聞言,心思微動,身體微微前傾:“他所說的大業,是何事?”
齊掌柜抬起頭,看向霍長鶴,眼神里帶著幾分復雜,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賞:“墨先生他…… 志在天下。”
“志在天下?”霍長鶴短促地笑了一聲,語氣里的譏諷更濃,“就憑他?也敢覬覦天下?”
顏如玉緩緩開口:“他既志在天下,想必與京城中的勢力有所來往。
你可知他平日里都與何人結交?”
齊掌柜點了點頭,如實答道:“王妃所言極是。
墨先生的確與京城有來往,而且關系不淺。
據我所知,過些日子,他還要親自再去京城一趟,據說與新皇登基的事有關。”
霍長鶴和顏如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凝重。
新皇登基的事,若不是京城中八百里加急,前來幽城告知,鎮南王府也未必這么快知道。
但聽齊掌柜的意思,墨先生早就知道了,至少比鎮南王府知道得早。
看來,墨先生在京城的根基是真的很深。
顏如玉盯著齊掌柜:“想活?”
齊掌柜連連點頭:“想!”
顏如玉似笑非笑:“可以,但你要按照本王妃所說的去做。”
“但憑……王妃吩咐!”
顏如玉笑而不語,霍長鶴言道:“現在還不是時候,明日再說。”
齊掌柜看著顏如玉的笑,心頭莫名有點恐慌,忽然覺得不知前來投奔對是不對。
有一瞬間他恍惚覺得,這鎮南王妃比妙琴姑娘還可怕。
但事已至此,再無回頭路。
霍長鶴揮手,命人把齊掌柜帶下去。
顏如玉開口道:“王爺,恐怕,要給京城去封信了。”
“不錯,皇上新登基,恐怕還不太安穩,墨先生蠢蠢欲動,絕不會甘休。”
霍長鶴難掩憂心。
顏如玉略一思索:“也不知新任皇后會是誰。”
霍長鶴一怔,這個問題,倒是沒有想到,送來的消息中也沒有提及。
“總不會是那個假公主,”霍長鶴說,“無論是皇上,還是朝中大臣,都不會答應。”
“不會答應是一回事,此時有一支異國隊伍在京城,難保不會有人借機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