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客棧,三人到蘇勝勝所在的房間敲門。
蘇勝勝開門,見是他們,趕緊請進屋。
桌上擺著冒著熱氣的粥和幾籠小籠包,那婆子站在桌旁。
見顏如玉幾人進來,婆子快步走到幾人面前見禮。
顏如玉語氣溫和:“老人家,昨夜回城,看你實在困倦,就先在客棧安置,稍后用過膳,你就可以回侄女家。”
婆子拉著顏如玉的手,眼眶泛紅:“老婆子的侄女就在這附近的巷子里住,我一定要帶幾位恩人去見見她,讓她好好謝謝幾位恩人!
若不是你們,老婆子也見不到她了!”
顏如玉笑著開口:“老人家,我們本就是要送你回去,順便見見你的侄女,先吃過飯再去不遲。”
婆子連連應著,臉上滿是感激。
匆忙吃過早飯,領著顏如玉三人,往街邊的小巷走去。
蘇勝勝按照顏如玉的吩咐,先在城里逛逛,打聽一下何家的事,順便也到邱運的護城使府一趟,打探一些消息。
小巷里鋪著青石板,兩旁是低矮的院墻,墻頭上爬著些牽牛花,開得熱熱鬧鬧的。
婆子就領著幾人到一處小小的院落前,院門上掛著一串干玉米,看著頗有生活氣息。
婆子敲門,叫著侄女的閨名:“銘兒,我是姑姑,快開門!”
不多時,里面響起腳步聲。
一個年輕婦人過來開門。
她穿著一身粗布衣裙,身形微胖,挺著高高的大肚子,一只手輕輕撫著小腹,步履緩慢走出來,又驚又喜看著婆子。
“姑姑!您怎么來了?不是說要晚幾天嗎?”
婆子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氣色瞧著一般,我實在放心不下你,早早過來還踏實。”
女子看一眼顏如玉他們:“這幾位是……”
婆子熱情道:“這幾位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女子也不多問,聽此言趕忙道:“啊,既是恩人,就趕緊里面請吧。”
明昭郡主的目光落在這婦人身上,瞳孔微微一縮,瞬間就認了出來。
這婦人,正是前幾日她在何家藥鋪門前看到的那個孕婦吳氏!
她印象極深,沒想到竟是這婆子的侄女。
幾人跟著婆子和吳氏跨進小院。
院子收拾得干凈,院角擺著兩個陶土花盆,里頭栽著雞冠花,紅得艷烈。
明昭郡主腳步稍緩,湊到顏如玉身側,在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她就是我說的吳氏,在何家藥鋪門前見到的那個。”
顏如玉聞言眸光微頓,微訝地側頭看了眼吳氏的背影,她手扶著小腹,步履輕緩,透著孕期的疲憊。
顏如玉不著痕跡點頭。
吳氏側身引著幾人進屋:“屋里簡陋,幾位恩人別嫌棄。”
屋內收拾得干凈,靠窗擺著一張矮木桌,配四把榆木椅子,桌上放著陶制茶壺,幾個粗瓷茶碗擺得齊整。
眾人落坐,顏如玉目光落在吳氏小腹上,眸光悄然凝起,將吳氏腹內瞧得一清二楚。
婆子先前說過,吳氏懷足八月,可眼前這腹型,隆脹的弧度遠勝尋常八月孕肚,已然是足月胎兒的大小。
顏如玉眉頭不禁輕皺,照這般情形,若是真等足月臨盆,定是子大難產,吳氏身子孱弱,定然扛不住,到最后怕是落得一尸兩命的下場。
她收回目光,又掃過吳氏的面色,蒼白發灰,唇無半分血色,眼下臥蠶處凝著一片青黑,連眼尾都帶著淡淡的倦意,顯然這身子虧空得厲害。
婆子拉著吳氏坐在一旁,說著自已的遭遇,語氣里滿是后怕:“銘兒,姑姑若不是這幾位恩人出手相救,還不知何時才能見到你。”
吳氏聞言連忙起身,一手扶著小腹,微微屈膝行禮。
“多謝幾位恩人救我姑姑,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顏如玉輕扶她的胳膊,指尖順勢扣住她的手腕,指腹貼在脈門處。
她脈象滑脈雖顯,卻細弱虛浮,根腳不穩,脾胃之氣虧虛,氣血也不足。
“快坐,懷著重胎,不必多禮。”
顏如玉扶著她坐回椅子,從袖中取出一個素白的錦袋。
“夫人,我這里有包果茶,煩勞讓丫鬟煎上一壺。”
吳氏身邊只有一名丫鬟,跟隨她多年,眉眼伶俐,聞言連忙上前,雙手接過錦袋,躬身應下,轉身就往灶房去。
顏如玉道:“夫人,我也算是懂些醫術,對保胎生產,也略懂一二,不如給夫人看看?”
吳氏面露幾分難色:“多謝你的好意,只是我的胎,從三個月起便由何家藥鋪的大夫調理保胎,中途換人……怕是不妥。”
她話說得委婉,但也是拒絕。
明昭郡主一聽這話,臉色微沉,正要開口,話到嘴邊,卻被顏如玉輕輕碰了下胳膊,遞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顏如玉岔開話題:“原來是這樣,倒是我考慮不周。無妨,只是孕期情況多變,夫人還要多加謹慎,放平心態,頭暈氣短之類的癥狀才能好轉。”
吳氏愣了愣,隨即點頭,臉上露出幾分詫異:“夫人竟瞧得出來?我自打懷了這胎,便總覺得胸口憋悶,頭也時常暈,何家的大夫只說正常,開了些安胎藥。”
婆子見狀,趕緊打圓場,笑著拍了拍大腿:“哎呀,幾位恩人救了我,還沒好好謝過。
我別的手藝沒有,就搟得一手好面條,保準幾位吃得合口,今日說什么也得嘗嘗我的手藝。”
顏如玉聞言,笑著應下,眉眼溫和:“那便叨擾老人家了,我倒是許久沒吃過手搟的面條了。”
婆子見她應了,臉上喜滋滋。
不多時,丫鬟端著茶壺進來,剛進堂屋,一股清甜的果香飄出來,沁人心脾的甜潤,瞬間漫了滿室。
吳氏下意識深吸一口氣,那股縈繞在胸口的憋悶感竟散了大半,連呼吸都順暢了些。
丫鬟把茶盞一一擺好:“夫人,茶煎好了。”
香氣濃郁誘人,婆子連吸幾口氣。
吳氏也端起茶盞,看著盞中淺黃的茶湯,又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喝了半杯。
這一喝之下,吳氏不禁滿臉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