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運神色更驚,眼中滿是詫異,再次點頭。
“一點不差,城中所有名醫都看過,說法皆是如此,沒有一人能說出根治之法。”
顏如玉看著他,繼續追問:“小公子能撐到今日,全靠藥物支撐,每日都要服藥,對不對?”
邱運神色微頓,涉及黑斗篷一事,他不愿輕易對外人提及,那是他藏在心底的秘密,也是他的軟肋。
他猶豫片刻,不知該如何回應。
小公子卻天真開口,聲音清脆:“是的,我常吃一種苦苦的藥丸,一犯病就要吃,不吃就會難受。”
邱運無奈,只得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擰開瓶塞,倒出一枚黑色藥丸,遞到顏如玉面前。
“便是此藥,一直靠此藥維系小兒性命。”
顏如玉接過藥丸,放在鼻尖輕嗅,又用指尖輕捻,感受藥丸質地與藥香。
片刻后,她眉頭微微蹙起,神色凝重。
邱運的心隨之一緊,連忙追問,語氣慌亂:“姑娘,可是此藥有不妥之處?
這藥是高人所贈,一直護著小兒性命。”
顏如玉抬眼,語氣鄭重,沒有絲毫夸大。
“藥本身是好藥,有溫補心脈、穩住氣息之效。
可藥效強勁,也只是緩解,小公子服用時日過長,長期服用,藥效會逐漸失效,甚至會對臟腑產生反作用,損傷根本,屆時再想調理,便難上加難。”
邱運臉色大變,身形微晃,伸手扶住桌案,才穩住身形,聲音發緊。
“我兒服用此藥多年,難道一直都在損傷身子?
那我兒究竟得的是什么病?為何所有大夫都查不出根源?”
顏如玉緩緩開口:“小公子的病,確屬先天,并非尋常體弱。
是夫人在胎中受驚,導致心脈發育不足,引發心脈之癥,也就是心臟病的一種。”
邱運渾身一震,腦海中瞬間閃過往事。
夫人當年懷有身孕時,確曾遭遇意外驚嚇,當時險些小產,他費盡心力調理,才保住胎兒。
他一直以為,孩子只是先天不足,從未想過根源在此。
他看向顏如玉,眼中滿是震動,先前的疑慮盡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希冀。
他上前一步,語氣急切:“姑娘,你既知病因,定有醫治之法對不對?
求你救救我兒,只要能治好我兒,我邱運愿付出任何代價!”
顏如玉看著他焦急的神色,輕輕點頭。
“大人放心,此癥并非無藥可醫,只要按我的法子來,輔以藥物與食療,小公子的身子會慢慢好轉。”
邱運聞言,眼眶微熱,多年的擔憂與恐懼在此刻消散大半,他看著屋內活潑了許多的兒子,又看向顏如玉,心中充滿感激。
霍長鶴在門外院中,眼底露出淺淡笑意。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只要穩住邱運,便能順著小公子的病癥,揪出幕后的黑斗篷。
小公子吃完果子,拉著顏如玉的衣袖,聲音軟糯。
“姐姐,我還要喝茶,還要吃果子。”
顏如玉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頂,拿起茶壺,為他再倒一杯果茶。
邱運站在一旁,看向顏如玉的目光,多了幾分敬重與信任。
他深深拱手:“姑娘大恩,邱運銘記在心。
不知若是治小兒病癥,姑娘有何需求?盡管開口。”
顏如玉頷首:“大人,可否單獨聊幾句?”
邱運立刻抬手對著屋內沉聲道:“你們全都退下,沒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眾人依次退出房間。
顏如玉從袖中取出一枚色澤溫潤的黃果子,遞到邱小公子面前。
“你先去院子里玩兒,吃果子。”
小公子接過黃果子,臉上露出歡喜神色,對著邱運點一下頭,抱著果子快步走出房間。
房間內只剩顏如玉與邱運兩人。
顏如玉抬眼看向邱運:“大人,我為小公子治病的法子特殊,需要絕對安全、絕對安靜的環境,全程不可有任何人闖入,不可有半分驚擾。”
邱運神色一正:“姑娘放心,此事我親自安排。
從今日起,小公子所住院子由我心腹親兵把守,沒有我親手簽發的令牌,也不得踏入半步。
院中一應事務,只聽你一人調遣,我絕不插手,更不會讓人打擾。”
顏如玉微微點頭,繼續說道:“除此之外,為小公子治病一事,必須嚴格保密,不可告知任何人,半點風聲都不能走漏。”
邱運沒有猶豫:“這一點你盡可安心。
我兒身子孱弱多病一事,本就被我嚴令封鎖消息,整個重州城內,知曉實情的人寥寥無幾。
你為他治病這般重要的事,我自然會守得密不透風,絕不會對外泄露一字半句。”
他見顏如玉垂眸沉默,似有未盡之言,心中一緊,連忙懇切道:“姑娘,你是不是還有別的要求?你只管直說,只要能治好我兒子,讓他恢復康健,不管是什么條件,我都能答應,在所不惜。”
顏如玉目光落在邱運臉上:“邱大人,我只問你一句——為了給小公子治病,這些年來,你可曾枉顧過他人性命?”
邱運渾身一僵,臉上神色驟然凝固,眉頭猛地皺起,眼中掠過一絲厲色。
他盯著顏如玉,似在判斷她用意。
顏如玉依舊神色坦然,與他靜靜對視。
邱運沉默許久,語氣沉定下來,鄭重道:“我邱運這一生,最看重的便是我這幼子。
他自出生便命懸一線,我為他求遍名醫,散財無數,尋遍偏方,只要能讓他活下去,我什么都愿意做,什么苦都愿意受。
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從未因此害過他人性命。”
顏如玉心中暗自思量,徐廚聲淚俱下,痛訴兒子被人取走心頭血為邱小公子續命,恨意滔天,模樣絕不似作假。
可眼前邱運神色嚴肅,言辭懇切,眼神坦蕩,也不像是在編造謊言。
邱運見顏如玉不語,以為她不信,當即抬起右手,沉聲起誓:“我邱運在此立誓,若為救治我兒,有意害過任何一條人命,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善終,身死名裂,子嗣無依。”
誓言沉重,可見心意真切。
顏如玉輕輕頷首:“大人既未害過人命,那我再問你——你一直給小公子服用的藥丸,究竟從何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