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一出口,周圍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沈蓉蓉。
“蓉蓉,這話可不好瞎說啊。”董連長媳婦王秀雁連忙對著她擠咕眼睛:“人家吳營長買的東西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可能就是假的?!鄙蛉厝貓远ǖ乇硎荆骸八踔敛皇怯?。”
葛梅臉色瞬間變了,很是生氣地拿著東西亂抖:“你可別亂說,這怎么可能是假的?我家老吳花了那么多錢買的!”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是啊,你怎么能說是假的呢?你年紀小又不懂?!薄皠e瞎說了,吳嫂家的東西怎么會是假的!”
“我確實不懂,但真正的好東西,它不是這種亮度。玉是千年萬載形成的,就算是透潤也不是這種透,光澤會更加自然,摸起來非常細膩……”最主要的是,它真的一點靈氣也沒有。
葛梅還是不相信,她稍微有一點點的胖,氣呼呼的直喘:“你就是瞎說!我才不信!我家老吳絕對不可能買個假東西回來!”
“那你找人看看嘛!如果能找到老板的話……”
沈蓉蓉正說著,葛梅忽然拔高一個語調(diào):“你這小丫頭片子懂什么!你才幾歲!不懂裝懂!”
王團長夫人抬手勸和:“別這么說,我聽我愛人說過,小陳外公以前是開當鋪的,還給國家捐了不少財物呢……保不齊,她也認識?!?/p>
“小陳是小陳!她丈夫的外公,又不是她外公!”
沈蓉蓉看著周圍無數(shù)雙眼睛同時盯住自己,不遠處的沈月盈倒是一臉的幸災(zāi)樂禍。
她只能哀嘆一聲:“好吧,你不信,就找個懂行的人來看看……我眼最準了,這東西價值要是超過兩塊錢,超過多少,我賠多少?!?/p>
“你賠個屁!家窮得和什么似的,賣女兒了都!還當俺們不知道……”葛梅拎著自己的玉石,直接轉(zhuǎn)身就走。
其它女人有的去追葛梅,有的留下安慰了沈蓉蓉幾句,說她就是那樣的脾氣,不要和她一樣,三天不出,她就好了。
沈蓉蓉也確實沒當回事,只是默默拿起身旁的豆角:“王團長夫人,您能教教我,豆角怎么燒嗎?”
……
當晚上陳禹回來時,剛進院兒就聽說了這件事。
找到她時,她正站在公用灶臺旁邊,看王團長媳婦燉豆角。
“要出鍋的時候,別著急掀開這個鍋,讓它慢慢的開……這樣里面的餅子才會好吃。這叫一鍋出,也叫大豐收,以前沒糧食的時候,秋天能吃這么一鍋,那可美上天了?!?/p>
“現(xiàn)在也很美味?!鄙蛉厝卣J真點頭的同時,看到陳禹從不遠處的樓梯轉(zhuǎn)彎上來,突然問了句:“對了嫂子,王團長是當了多少年兵了?”
“那可有年頭了……他是打小就參軍,現(xiàn)在二十幾年了,和你公公都能湊個差不多。”
“那他做了多少年營長呢?”
“哈哈……”提起這件事,馬慧也忍不住笑話了一下自家愛人,小聲道:“有一半兵齡都在當營長?!?/p>
當了十幾年營長哦?
沈蓉蓉看到駐足在不遠處的陳禹,對這家伙昨天提出的‘契約婚姻,契約到他當上團長為止’,笑著湊到鍋邊聞聞味兒,嘴里道。
“很多事都要按資歷排序,說不定您愛人轉(zhuǎn)眼就升旅長了呢?”
“我發(fā)現(xiàn)你挺會說話的?!蓖鯃F長媳婦一邊盛出來豆角,一邊說她:“怎么下午和小葛就說話就那么直接呢?秀雁可勁兒給你使眼色,你是一點沒看見。”
“我不是會說話?!鄙蛉厝芈柫寺柤?,無奈嘆息:“那東西就是假的?!?/p>
“她萬一也知道那是假的呢?如果她只想炫耀一下呢?有時候做人不需要這么真實的,附和一下就好。”
“我覺得不是哦,她手上還戴了個小玉豆,那也是假的,誰會戴那么多假貨在身上?一定是有個人一直騙她的。如果她不知道,大家背地里嘲笑她也不好?!?/p>
“你這孩子……”
王團長媳婦不知道該說啥,倒是沈蓉蓉,今天貼著她的理由也該說了。
“王嫂嫂,我有一個秘密要告訴你。”
“你說?!?/p>
“你們家,最近有喜事……非常大的喜事,您家的團長真的要變成旅……哎哎哎……”
正說著,那個因為營長話題而止步不前的大爹快步過來,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領(lǐng),像是拎貓一樣把她拎后一步。
“嫂子,別聽她胡說,她年紀小,不懂事?!?/p>
“這有啥的。誰不愛聽好話呀,夸我家有好事哪是不懂事……這是說吉利話呢?!瘪R慧笑瞇瞇地把盛出來的燉豆角和餅子一塊兒遞給了他,并暗示:“主要是老吳家那口子的事……你知道了吧?得妥善處理一下?!?/p>
“我知道。”
剛回來他就聽說了,他家小媳婦不懂裝懂,說吳營長媳婦的東西是假的。
陳禹倒是信她,畢竟她的本事他見過,只是這么直接的說,確實會讓人下不來臺。
此時,吳營長剛好也正回來。
果然剛一進院兒就被他的胖墩墩媳婦逮了個正著,耳朵一提就罵起來!
“你老實說,這個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今天有人說你送我的這個東西是假的!我就尋思你怎么這么好心!不年不節(jié)的給我買這么漂亮的好東西!合著你都是騙我的是嗎?!”
“看看你干的好事?!标愑頁е吭诖斑吙催@胡鬧一幕,臉色無奈,下巴放在她頭頂。
沈蓉蓉被壓的脖子重重的,鼓起臉哼哼:“我確實是干了好事……我至少戳破了一個騙子。”
“人家夫妻本來關(guān)系很好,被你實話一說,萬一吵架呢?”
“關(guān)系好就是關(guān)系好,怎么也不會變壞。但虛假的關(guān)系好,就是不好?!鄙蛉厝卣裾裼性~,并且表示:“吳營長很愛他老婆,不會買假貨騙老婆,所以一定是騙子騙了他。我這是幫他,他們不會吵架的?!?/p>
“你都不認識他,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他和你是老鄉(xiāng)嘛,他老婆體質(zhì)不好,當初為了給他生孩子差點大出血死了,他坐在產(chǎn)房門口哭,可疼他老婆了!”
陳禹不知道她從哪知道的這些事,但確實說得很對。
男人落淚是個忌諱,尤其當兵的,不會把這當成個功德牌坊到處說,所以這是少數(shù)人才知道的事。
沈蓉蓉沒有告訴他,自己看了全本書,所有人只要不是太邊緣,知道名字,人生的一切就赫然于眼前。
劇情是后續(xù)沒過幾年吳嫂子突然生病,兒女把爸爸這些年買給她的那些寶貝變現(xiàn)時才知道都是假的,家里沒有多余的錢,問陳禹借錢也沒來得及,錯過了最佳救治時間……
人人都說老吳買假貨騙媳婦,人人都說吳嫂嫂沒錢還愛炫耀,卻從來沒人告訴過她,她的東西不是真的。
她炫耀的明明是丈夫的疼愛,不是東西,老吳也從來都是真金白銀的疼她,一點不摻假。
明明騙子才是最可惡的,欺負大老粗不懂這些。
沈蓉蓉反正不著急,她知道真相遲早會大白,便靜靜地拄著下巴坐在窗邊,等待著事情的發(fā)展。
很快,吳營長就帶著自己買東西的那個賣家過來,還說著:“你和我媳婦說!你說這就是真的!是你家老太太的寶貝!拿出來重新鑲嵌了銀子來賣的!總共收了我三百六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