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孫女士說:“還沒有。我今天一整天都在跟三個孩子的家長溝通。”
“溝通結果是什么?”
“其中一位家長說可以帶孩子上門道歉,然后一起帶我女兒去醫院檢查。另外兩個,一直說只是孩子之間的玩鬧,我再打電話,他們就不接了……”
孫女士說著說著就哭出聲:“寧律師,我現在該怎么辦吶?”
寧稚冷靜道:“你聽我說,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報警。先報警,警方會固定證據,其中包括去學校調取監控、安排孩子驗傷。如果孩子有必要上醫院治療,就送孩子去醫院治療!”
孫女士哭著點頭:“好。我明天一早就報警。”
“孩子現在什么情況?”
“她一直說下面疼。今天說要去上學,哭得厲害。”
寧稚心痛,但也沒辦法,說:“記得明天一早報警,有需要我幫忙的,隨時給我來電話。”
孫女士在電話那頭再三感謝寧稚。
寧稚掛上電話,蕭讓從客廳走進來,問:“大晚上的什么案子?”
“短視頻平臺的私信求助。一名六歲的女孩,課間被三個男孩猥褻了,包括親吻和摳下體。”
“什么?”蕭讓大駭,“三個畜生幾歲?”
“同班同學,也就六七歲吧。”
蕭讓罵道:“有爹生沒爹養的小畜生!”
寧稚嘆氣,拿著手機回到客廳,坐了下來。
她拿手揉著額頭,頻頻嘆氣。
蕭讓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抬起手臂摟住她的身體,掌心在她纖瘦的肩頭摩挲著。
“別嘆氣了,你情緒不好,會堵奶的。”
“老蕭,養兒子,真的要很注意……一旦沒養好,他會傷害女孩子的。”
“是。”
蕭讓摟緊了她,她順勢將腦袋輕放在他肩上。
“你放心吧,咱兒子,一定會成為一個紳士的好男人。咱家風好,咱倆也能好好引導,兒子肯定是好男人。”
說到家風,寧稚小聲問:“爺爺、你爸和小叔,都沒女人方面的問題吧?”
蕭讓笑:“爺爺成天跟奶奶出雙入對,上哪兒找女人去?我爸司機的工資是我媽發的,我爸去哪兒,司機都能跟我媽匯報,真有問題,早翻天了。至于小叔么?妻管嚴,應該不至于。”
寧稚也笑,雙臂揉著蕭讓的腰:“媽真睿智。看來我也要給你請個司機才行。”
“別。我不喜歡別人開車,我喜歡生命的方向盤掌握在自己手里。”
“也是。”
寧稚往他懷里鉆了鉆。
她沒穿內衣,哺乳期的乳房脹大不少,頂著蕭讓堅硬的胸膛。
自從寧稚孕晚期到現在,他們就再沒過過夫妻生活。
大半年時間,蕭讓原本還能忍耐,眼下她往他懷里這么一鉆,他立刻起了反應。
雙手按著寧稚的上臂,將她整個人一提,坐到自己雙腿上。
臉往她睡衣間一埋,貪戀地呼吸片刻,又抬頭吻她的唇,熱烈而滾燙。
寧稚掙扎:“別……等下育兒嫂該進來了……”
蕭讓不管不顧地將臉埋在她頸窩間,低低呢喃:“可以嗎?嗯?”
寧稚緊緊抱著他:“明天……明天中午……回公寓做……”
蕭讓呼吸越發粗重炙熱:“我等不及了……媳婦兒,我等不及了……”
他復又吻上她的唇,急切而熱烈。
身后,廂房門被推開。
寧稚聽到聲響,驚得立刻推開蕭讓,迅速從他身上翻下來。
廂房門也很快被關上。
寧稚看到兩道人影匆匆下樓梯。
外頭傳來晏蓉小聲交代的聲音:“年輕人感情好,先別進去吵他們……晚點寶寶哭了再過來……記得要敲門!”
寧稚雙臂還環在蕭讓脖頸上,倆人相視一笑。
蕭讓重新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托著她的屁股站起身,邊抬頭吻她,邊往睡房走。
……
翌日,寧稚剛進辦公室,孫女士就來了電話。
寧稚邊接起電話,邊把裝吸奶器的手提袋放到桌上:“孫女士,怎么樣?報警了嗎?”
“報警了,我七點就帶孩子去報警了。現在警察在學校調監控,也把班主任和那三個欺負我女兒的學生帶去警局做筆錄了。”
“孩子驗傷了嗎?”
“還在等安排。”
寧稚點點頭:“是這么個流程沒錯,你安心等警方出結果。”
電話那頭,孫女士問:“寧律師,如果驗傷結果出來,我女兒真的被他們弄傷了,我可以起訴他們?”
寧稚在辦公椅上坐了下來,說:“三個孩子都是未滿八周歲的無民事行為能力人,追究不了他們的責任。”
孫女士激動道:“那我女兒被這樣了,我該找誰呢?!”
“這件事,如果一定要找責任人,那只能找學校和家長。學校未盡到監管責任,家長未盡到家庭教育義務。”
“那我可以起訴他們嗎?”
“孫女士,你先冷靜。”寧稚分析道,“目前來看,你家孩子至多是輕傷,這種情況,你起訴的意義不大。”
“為什么呢?為什么意義不大?他們的兒子那樣欺負我女兒……嗚嗚……”
“因為即便起訴后證明了那三個男孩子的家長明知子女實施欺凌卻縱容,或長期疏于管教導致不良后果,也只能是依據《治安管理處罰法》對家長予以批評教育或責令接受家庭教育指導,沒有什么實質上的處罰。”
孫女士在電話那頭嗚嗚直哭。
寧稚嘆氣道:“先看警方調查下來怎么說吧。”
她掛上電話,身下轉椅一轉,望著遠處西城區方向發怔。
她在心里告訴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育自己的兒子,絕不能讓兒子做傷害女孩的事。
“叩叩。”有人敲門。
寧稚回神看去,就見張晗笑著進門來。
“本科群的微信消息你看了嗎?”
寧稚拿出手機:“我設了免打擾,里面發啥了?”
“李樂不是在老家的女子監獄工作么?說最近想邀請律師到女監做免費的法援咨詢服務。我看群里沒人吱聲,估計也是沒人樂意去,想問你要不要一起去。”
寧稚想了想,說:“李樂是……北山人?”
北山市是距離北京三小時不到的城市。
張晗點點頭:“是北山沒錯,她就在北山女子監獄工作。怎么樣?要一起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