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站在外圍的人看到了站在下面的商顏等人,忙小聲地喊了柳曼青:“柳夫人,周總和商小姐來了。”
柳曼青正被人攙扶著,聞言快速轉頭,露出一雙早已哭紅了的眼睛。
“商年商顏,你們來了。”柳曼青說著目光落在從商顏身后走出來的周一蘅身上時一愣:“沒想到一蘅也來了。”
說完一臉欣慰地點頭:“都這么大了,是該要來看看了。”
“沒想到今天這么熱鬧啊。”商顏說著往上走,周商年跟周一蘅兩人一左一右的跟在身邊。
等走近了,幾人也看到了道士轉圈的中間正是商顏跟周政安兩人的墓碑。
這還是商顏第一次看到自己跟周政安的墓碑,不由一陣新奇地盯著看。
周一蘅卻是沒往那邊看,身側的手掌緊握成拳,垂眸看著腳下也不知在想什么。
只有周商年臉上毫不掩飾的不悅,看著柳曼青問:“柳姨,你這是在做什么?”
柳曼青哭得似乎走不穩,被身旁的人緊緊攙扶著,聞言一邊低頭抹淚一邊說:“我沒把嬌嬌教好,才讓她出了那樣的事,姐姐這幾天一直在夢里怪我,說她就嬌嬌這么一個女兒,一直傷心地哭。”
“我聽說陳道士在這上面很靈,可以給去世的親人傳話,現場做法事的話可以短暫地請去世親人的魂魄上身進行交流,所以我今天特意請了陳道士。”
柳曼青一邊說一邊哭,傷心得好似下一秒就要背過氣似的。
可周商年卻沒有像往常第一時間上前把人扶住安慰,而是面無表情地開口:“據我所知,君姨的墓碑在另一邊。”
一旁攙扶著柳曼青的人適時的開口:“陳道士已經跟夫人過去那邊看過柳大夫人了,我們夫人也已經跟柳大夫人道了歉,承諾一定會照顧好姣姣小姐,柳大夫人已經原諒了我家夫人。”
“姐姐從小到大對我就很好,是我對不起她。”柳曼青傷心地抽泣了兩聲之后才看向周商年繼續說:“前段時間下雨,這邊好些地方都淹水了,你爸媽的墓碑雖然不嚴重,卻也被淹了一點。”
“我怕驚擾了他們的休息,所以結束之后我就擅作主張的把陳道長喊來了這里,想讓他現場給你爸媽做一個法,讓他們可以好好的。”
周商年面露不悅,再出口的聲音很冷:“這件事您應該事先跟我說一聲。”
對上周商年眼底的冷沉,柳曼青愣了下。
這是周商年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
“柳夫人可真是菩薩心腸啊,連已經去世這么多年的人都能想得這么周到。”
商顏的目光從墓碑上收回看了一眼那個神神叨叨的道士,一臉驚訝地問:“話說這個道士真這么厲害,竟然能讓去世的人的靈魂回到現實跟親人說話?”
“是的。”柳曼青點頭:“陳道長很厲害,剛才真的讓我跟姐姐說話了。”
“那這要太神奇了吧?”商顏扭頭看向周商年:“年年,你不是一直很想爸爸媽媽嗎?我們要不也讓陳道長試一下吧?”
周商年眼底明顯帶著一絲怒氣,卻在商顏望過來的時候快速收斂。
他沒說話。
雖然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周商年也沒有想到柳曼青竟然敢帶這么多人來這里裝神弄鬼!
所以即使知道商顏這番話另有目的,周商年卻也不想讓這些人打擾這里的清凈。
即使墓碑里沒人,即使商顏此時就站在他的身邊。
“裝神弄鬼!”一旁一直沒說話的周一蘅忽然開口:“人都死了十幾年了,投胎都不知道投了幾輪了,還靈魂,我看就是一個騙子!”
柳曼青臉色微變,忙停下來對一旁的道士道歉:“陳道長,不好意思,這孩子對他爸媽有點小別扭,你別放在心上。”
陳道長拿起一旁的拂塵甩了一下后搭在自己的胳膊上,一臉世外高人的樣子平靜的開口:“無妨,孩子對父母有怨,所以才讓已經去世的父母的靈魂不得安息。”
“哦?”商顏快速按著要上前的周商年:“道長的意思是墓碑上面的人還沒投胎,并且在下面過得不好?”
道長:“天機不可泄露。”
商顏:“……”
因為之前看見周政安的事,商顏雖然明知道這人肯定是柳曼青找來的騙子,卻也在聽了對方話的之后心思微動。
這之前她自然是不相信人有靈魂的,可她現在人都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的墓碑前了,那么其他任何不可能的事也都有可能了。
可眼下她卻是什么都不用問了,這道士就是妥妥的純騙子,沒有任何真本事!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麻煩把人請上來問問吧。”商顏說著看向一旁的周一蘅:“正好這兩兄弟對自己父母的死一直耿耿于懷,如果能借著這個機會解開心結的話,那我真的是要好好感謝您了。”
柳曼青沒想到商顏竟然答應得這么爽快,愣了下。
可見周商年跟周一蘅都沒有說話,很顯然是認同她的話的。
想著,柳曼青心里一陣欣喜,面上卻是為難地詢問:“可道長一次只能請一個人,商年,你跟一蘅商量一下,看看先請誰。”
周商年看向商顏:“我都聽她的。”
周一蘅沒什么耐心地附和:“我也是。”
柳曼青:“那——”
“那就先請周太太吧。”商顏笑著說:“畢竟大多數孩子肯定都是跟自己媽媽關系更好的。”
商顏的選擇正中柳曼青的意,她強忍心里的高興轉頭:“那就麻煩道長了。”
陳道長點了點頭,看了眼商顏后轉身再次走到了那張供桌前。
商顏好整以暇的在一旁看著,見對方先神神叨叨的念了一段詞,然后劃破自己的手指把血滴入一碗清水里,然后又把燒完的符紙灰落到碗里。
商顏看到這里頓覺不妙:“后退!”
周商年和周一蘅的反應很快,在商顏出聲的時候就快速帶著她一起后退了好幾個臺階,而且還是順著柳曼青的方向退。
說是遲那是快,就見那道士忽然仰頭喝完碗里的水然后扭頭:“噗——”
全噴在了來不及躲閃的柳曼青的身上。
道士噴完就開始原地跳大神,跟鬼上身了似的。
跳了不到一分鐘后忽然全身抽搐了一下,然后垂著頭站在了原地。
商顏挑眉。
這么快?
當真以為他們都是傻子呢?
下一秒就見道士沖著她的這個方向抬起了頭,只不過是閉著眼睛,臉上的表情也在瞬間扭曲的變化,眨眼間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溫柔含笑,嗓音輕緩:“年年,蘅蘅,媽媽好想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