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說,秦煥東都在常大夫的院子里暈倒了。
姜穗不愿意給常大夫惹麻煩,就把桶里澆地的水,連同死老鼠,蜘蛛,直接倒在秦煥東頭上。
一盆水潑下去,姜穗就看到秦煥東的眼皮動了一下,呼吸也隨之急促起來,整個人都在極力控制胸口起伏的弧度。
果然是裝的!
她朝常大夫看過去,只見常大夫也皺著眉頭,一臉嫌惡的樣子看著秦煥東。
“好啊!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想殺人嗎?秦老板還受著傷,不管你們之前有什么矛盾,他挨了打,也算受到教訓了,你怎么能這么惡毒?”
這時,二旺忽然沖過來,把秦煥東護在自己身后,惡狠狠地對姜穗罵道。
二旺和常大夫院子后面的藥田是挨著的,這邊發(fā)生的動靜,二旺在隔壁能聽到也很正常。
他吆喝的這一嗓子,聲音很大,像是要把住在周圍的村民們都吆喝過來,證實姜穗傷人一樣。
姜穗看到躺在地上的秦煥東,原本都快醒了,此時又重新一動不動。
“要殺人的是你,如果你不想秦煥東死了,曾經(jīng)他許諾給你的好處,也全部泡湯了的話,就給我起來!”
她朝二旺說道。
二旺也拿不準姜穗說的是真是假,但他看到秦煥東躺在地上,被姜穗欺負是真的。
“我就不起來!他是我?guī)仙降模肿≡谖壹遥揖偷秘撠煟 ?/p>
真沒看出來,二旺還是個有義氣的家伙。
常大夫佝僂著蒼老的身體,朝二人這邊走過來,站定在秦煥東跟前,蹲下身,握住秦煥東的手腕,三根指頭搭在秦煥東的脈搏上。
村里人都知道常老太醫(yī)術高明,但很少給人把脈看病。
就算村里人有個什么頭疼腦熱的,也都寧愿找村里的赤腳大夫,也不愿意去觸常老太這個霉頭。
現(xiàn)在常老太愿意給秦煥東把脈,二旺忽然就覺得緊張起來。
就像是他說的那樣,秦煥東住在他家里,整個村里,也就跟他關系最近,就連秦煥東的一日三餐,也都是他做了之后,給端到他面前,讓他吃的。
更何況,他還真指望秦煥東能帶他進城過好日子。
“常嬸兒,秦老板他到底怎么樣了?”
常大夫放下秦煥東的手,冷冷說了句,“沒救了,想辦法通知他家里人,準備后事吧!”
二旺嚇得當即瞪大眼睛,“不會吧!”
姜穗也震驚的瞳孔緊縮,秦煥東,不會真被她給弄死了吧?
她,竟然惹上了人命官司!
眼前忍不住一黑。
她是恨不得秦煥東去死,可殺人犯法啊!
那一瞬間,她想到了逃跑,反正現(xiàn)在破案手段就那幾樣,好多人犯了事兒,往樹林子里一躲,或者隱姓埋名,還給地方生活,照樣過好日子。
可是周屹安要怎么辦?她和他已經(jīng)產(chǎn)生了感情,要放下眼前的一切,重新開始,她不舍得。
不對,剛才她潑秦煥東水的時候,她還親眼看到秦煥東動了一下。
她不確定地問常大夫,“婆婆,他真的沒救了?”
常大夫搖頭,難得沒有罵人的說,“最多不超過七天。”
這話,比罵人還要狠。
二旺已經(jīng)忍不住蹲下,干號起來,“老天爺啊,我二旺倒了一輩子的霉,好不容易遇見個貴人,這下全泡湯了!”
姜穗也嘆了口氣,此時,她已經(jīng)有了打算。
只要不是當即就死的毛病,她還是有機會給秦煥東喝下靈泉水,不是說她不舍得他死,是他不能死在她手里。
正要叫二旺把人先抬走的時候,躺在地上的秦煥東,忽然就坐了起來,著急地叫住常大夫,“常大夫,我是怎么了?你剛說,什么七天?”
姜穗和二旺都嚇了一跳。
常大夫冷笑看著他道,“醒了?不裝了?你繼續(xù)裝啊?”
秦煥東也知道常大夫的醫(yī)術水平,一時間也弄不清常大夫到底是嚇唬他,還是他真的有病,但他可以肯定,他要是真繼續(xù)裝下去,常大夫就更不可能跟他說實話了。
他撐著疼痛的腿站起來,怕死,是每個人的特性,他拼命想著借口,“常大夫,我剛真不是裝的,就是忽然頭暈,就倒下了,迷迷糊糊聽見你說話,我這才被嚇醒過來。”
常大夫對他的話不置可否,小老太太眼周滿是皺紋,但眼睛卻一點都不渾濁,精明地看著秦煥東。
秦煥東被看得心里更慌了,“常大夫,都說你是神醫(yī),你就給我說說,我到底是什么病?真沒得治了?”
“我詐你的。”
常大夫終于給了秦煥東回答。
秦煥東深深舒了口氣,那種劫后逢生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干笑了兩聲。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人活著,才有各種可能,他要是死了,那他腦子里那么多科學研究方向,還有那么多賺錢方法,都還沒有用上,他還沒有成功,就這樣死了,那他也太虧了。
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見常大夫嗤笑了一聲,“你長期憂思算計,心緒不寧,肺上長了東西,如果拖著不管的話,也就三四年吧。”
“真假的?”
常大夫冷著臉,“你不信我的話,大可以去醫(yī)院查。”
秦煥東剛緩和下來的心情,立刻就再次蕩到谷底。
很快,他就目光陰鷙地看了姜穗一眼,“姜穗,這下你可滿意了?”
姜穗簡直不要太滿意!
肺上長東西,那是他活該!報應!
她冷笑道,“怎么?你還想訛詐我?”
秦煥東也氣笑地說,“我不訛詐你,我還要感謝你,如果不是你,可能我就把病癥給忽略掉,你跟我一樣,都知道得病不能及時發(fā)現(xiàn),是多么愚蠢,危險的事情,對吧?”
上一世,姜紅軍的病就是拖到后期,治不了了,才被發(fā)現(xiàn)。
秦煥東這么說,就是故意氣她。
姜穗是難過,但也很快釋然,她都已經(jīng)重活一世了,這一世,她提前給姜紅軍檢查身體,小心避免姜紅軍生病,絕對不會再出現(xiàn)上一世的遺憾。
“那你提前發(fā)現(xiàn)自己有病,還不趕緊去放兩掛鞭炮慶祝下?省得這次忘了慶祝,下次就沒機會慶祝了。”
姜穗話里話外,還是在詛咒秦煥東不得好報,早死早超生。
秦煥東沒有接她的話茬,論嘴皮子,他說不過姜穗。
但他可以拆穿姜穗的謊言,讓她千方百計想要辦成的事兒,給毀了。
所以,他再次叫住常大夫,“常大夫,有件事,我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告訴你,因為我實在不愿意看你被人蒙蔽,姜穗,和楚如珠她們兩個人,是一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住在你家,就是為了先和你培養(yǎng)感情,等獲得了你的信任之后,在道德上綁架你,讓你不得不給楚如珠的母親治病!”
他話說得擲地有聲。
常大夫性格剛烈,討厭被人欺騙,這次,他就要看楚如珠和姜穗,這兩個賤人還怎么請常大夫下山!
就在他心中得意的時候,常大夫忽然冷冷道,“你說這個,我早知道了,還用得著你在這兒挑撥離間?有關心別人的功夫,還不如去好好治自己的病,別在因為操心別人的事兒,自己哪天死了都不知道!”
姜穗在旁邊驚喜地抬頭。
原本,她以為秦煥東當眾說開自己欺騙常大夫的事,常大夫會生氣,會罵她,沒想到,常大夫竟然說,她早就知道了?
常大夫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早多久,她和楚如珠的小花花腸子,原來早就被常大夫看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