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軒,你看我著燈籠掛得如何?”泠落坐在長梯上,身子向后傾斜,瞇著眼睛用手比劃比劃,“是不是太過了。”
泠落大早上起來便讓凌云外出帶回幾個紅燈籠掛在云宮上,美曰,讓云宮沾上點世俗氣,不然過于冷清。
“很好看。”嬴顥軒那有心思管燈籠掛得如何,他仰頭看著泠落心慌慌的,只想著泠落快點從扶梯下來,更生怕泠落一個不小心摔了下去。
云宮殿門高十尺,明明可以用靈力飛上去的事,泠落卻不知道從云天之巔那個角落搬來了長梯。
“誒,你認真點嘛!”泠落一聽嬴顥軒略帶敷衍的語氣,整個人身子向后一轉,俯視著下面的嬴顥軒,“我又不會真的摔下去。”
可往往偏偏說什么,就來什么。
泠落見嬴顥軒欲要說什么,就想搶先一步,她猛得直起身子,導致重心不穩,在長梯長踩了個空。
“落落。”嬴顥軒松開長梯,任它摔到一個砸了個稀碎。
嬴顥軒終身一躍,將泠落攬入懷中,穩穩落下。
“我好歹也是個半道靈尊,你太緊張了。”泠落看著嬴顥軒的嚴肅、緊張的神色,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臉,眉眼彎彎,笑說道,“我不只不過想學著人族過節,掛上幾個喜慶的玩意,你就真把我當平常人了。”
“這些東西說不清,哪怕你以后的實力遠高于我,我還是會不自覺為你擔憂,為你牽掛。”嬴顥軒從不在泠落面前掩飾自己的心意,但也正是如此,總能把泠落說得又羞又紅。
“那這燈籠也掛好了,我去喊一下小鹿子和凌云他們,晚些一起出門。”泠落后退幾步,雙手垂下,指尖對了對,說完就沒有了影。
“劍一,把這東西燒了。”嬴顥軒回頭冷眼看著讓泠落掉下來的“罪魁禍首”。
“是!”劍一現身,將地上的破殘的長梯清理去。
爛了就扔,為什么還要多此一舉燒了去?
新春佳節,華燈初上。云天之巔下,中洲城中,寶馬雕車香滿路,千門笑語。
云煙苑是中州最繁華的酒樓,為云天之巔所管。
這是泠落在外界過的第一個新春,為了湊個熱鬧,她特意將沉迷修靈無法自拔的江望逮出來,再加上嬴顥軒、凌云和劍一。
“來來,走一個!”泠落豪邁地擼起袖子,把影響她發揮的凳子踢到一旁。
言罷,泠落隨意拎起一個酒壺子,酒水在壺中搖晃,都快要濺出。
“既然是要過節的,可不能一壺酒下肚,直接睡到明日午時。”嬴顥軒抓住泠落的手腕,溫聲說著。
“我清楚我自己的酒量。”泠落直接將手中的酒壺放到嬴顥軒面前,“諾,這是你的,你也給我喝。”
“酒可是個好東西,及時盡興,把酒言歡。”泠落還沒開始喝就已經在搖頭晃腦,像是街道旁擺攤算命的小販子。
“行。”嬴顥軒眸光幽深,隱含笑意,小狐貍想喝他還能怎么辦,一起喝便是了。
“那我來說一句俗話吧。”凌云見嬴顥軒發話了,整個人歡脫起來,像泠落一樣站起身來揚起酒壺,“愿我們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也愿明年今日,我和泠落的另外三位伙伴,也能聚齊于此。”江望舉起酒壺。
因為泠落,也因為泠落和江望的身份,他們往后的日子,注定會與云天之巔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嬴顥軒沒有端著嬴君或是神尊的架子,五個酒壺子相碰,一口飲下,泠落欣喜,他也會樂在其中。
醉眼看人間,個個都溫柔,連那天上的清月,都覺是暖的。
“小鹿子,你在想什么?”泠落伸手在江望眼前揮了揮,順著江望的目光看去,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的。
上界比不得下界,尤其在中洲,人多口雜。江望也學著泠落掩去自己的異發異眸,帶上面具。
“嗯?”江望微愣,“怎么了?”
“那個方向是寒洲萬里冰原。”贏顥軒隨口道。
“你想家了?”泠落問道,江望不同于她,江望在那里長大,年少離家,總會有剪不斷的感情在。
“只是有些感慨。”江望輕笑一聲,搖了搖頭,“太久沒回來這里了,我會想萬里冰原上的風雪,但不會念起那個家。”
“想這么多干嘛,來我們云天之巔,就是我們的人了,以后哥哥帶你喝酒吃肉去。”凌云一手搭在江望肩膀上,一副好哥們的模樣,笑說著。
“你跟顧瀚舟性子挺像的。”江望有些恍惚,分別了一個冬,對東臨京城那幾人的思緒萬千。
如今他已是地階靈尊,最多半年,他便可以達到半道靈尊。
如果不是贏君的提醒,他大概不會意識到自己的實力跟江言相差甚遠。
也不知江言那小子發什么瘋,在下界找了他好幾日,臨近新春才消停下來。
“顧小公子呀,這我知道。每次路過青州時,我都聽到有人提前他。”撇開半路聽來的消息不說,凌云作為贏顥軒的左膀右臂,對各大族的老少都有了解。
“看來顧瀚舟雖不在上界,但上界仍有他的傳說呀!”泠落調侃道。
“啊軒,上元那日,我想回去陪姐姐他們。”既然提到了顧瀚舟,泠落便將自己早已想好的道出。
“我送你。”泠落能在云天之巔待那么久,嬴顥軒心里已經滿足。他們來日方長,不用強留于現在。
左右顧瀚舟、葉清漪、宋詩施這幾人也活不長,而江望也終會遇到某個與他相伴余生的鹿女。
能至此至終能陪伴泠落一輩子的,只有他嬴顥軒。
“嗯。”泠落沒預料嬴顥軒能應得那么爽快,她將酒壺子放在桌子上,雙手撐在上面望向嬴顥軒,“等姐姐他們到半道靈尊時,我再帶他們來找你蹭吃蹭喝,作云天之巔最忠誠的伙伴。”
“再等我在上界闖一番天地時,我養你。”泠落眼珠子轉了轉,嬉笑道。
“好!”嬴顥軒慵懶應著,嘴邊漾著笑意。
凌云:這里不是無人區。